第148章 軍工,國之命脈

  剛剛有人要開口,就被陸衍之堵住了話頭:「我老師是周鶴年,沈棠的資料已經遞交到清大,保送了。」

  幾個評委互相看了一眼,原來是周鶴年的學生。

  實時更新,請訪問

  周鶴年雖然現在在農科院說話不頂事了,但在座的評委都知道周鶴年的學術水平和人品。

  既然是他的學生,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沈棠也吃驚回頭看一眼陸老師。

  這一世的陸老師太年輕,在她心裡幾乎就是愣頭青的形象,總有些淳樸到傻乎乎的感覺。

  居然也學會拉虎皮做大旗了?

  居然還知道拿師爺的名頭來背書。

  "既然是周老師的學生,那請先闡述你的水質調控模型的核心假設。"其中一位評委開口了。

  陸衍之看了她一眼,滿是肯定和安撫。

  他以為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怎麼優秀在這種場合也一定不習慣。

  沈棠察覺到他一眼,點點頭,上前一步。

  "我們的核心假設是嗜鹽菌群對鹽度梯度的響應存在閾值效應。鹽度低於千分之十五時菌群休眠。千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間緩慢活化。只有當高鹽區和低鹽區在空間上交替排列,形成梯度界面——菌群才出現爆發式增長。"

  她的手指在展板上畫了一條線。

  "這個假說有文獻支持嗎?"有人提問

  "沒有。"沈棠坦然搖頭,"現有文獻里沒有關於嗜鹽菌群體感應與鹽度梯度關係的系統研究。這是基於三年野外數據的推導。"

  "那怎麼驗證?"

  "需要高效液相色譜儀檢測信號分子濃度。西北目前沒有這個設備。這也是我們希望進入更好的實驗平台繼續研究的原因。"

  評審席上靜了三秒。

  才十八歲。

  高中剛畢業,還沒上大學。

  把野外數據、學術假說和研究規劃串成完整邏輯鏈,在沒有設備、沒有經費、沒有導師的條件下做出了這樣的成果。

  下面的人有的忍不住交頭接耳。

  「聽見沒,這就是老周的學生,我說他怎麼破格招了一個小姑娘。」

  「該說不說,老周的眼是真毒啊。我怎麼沒這個運氣,招不到這樣的學生啊。」


  「就你?你自己的實驗先弄明白再去教人吧。少誤人子弟了。」

  錢宗銘端著茶杯,聽著身邊小聲的議論,他始終沒有提問也沒說話。

  他心裡一直在想水質數據。

  如果真的發現了潛藏的稀土,那就不僅是農業的事了。

  軍工,國之命脈。

  上次在西北,他看到的還只是一個有潛力的年輕人。

  穆錚在總裝,軍工基建都是他在負責。

  稀土是多種元件基礎。

  不等了,大會結束後就去找他。

  錢宗銘放下茶杯,在評分表上寫了一個數字。

  ……

  答辯結束後。

  走廊上。

  沈棠和陸衍之從答辯廳出來。陸衍之一出門就長舒一口氣,保溫箱往地上重重一放——

  "終於完了!緊張死我了!"

  "你緊張什麼?"沈棠笑他,"你剛剛不是侃侃而談嗎?這肯定不是你第一次做報告。"

  "那能一樣嗎?這是什麼級別?"陸衍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那些評委的眼神跟周老師當年考核我的時候一模一樣。我做了多少年的噩夢——"

  "你做夢也能夢周老師啊?"

  "……你不要跟他說。"陸衍之嘟囔,「你是沒見他那個較真的樣子,一點點問題揪著不放。我都說了是誤差。」

  上一世陸衍之對周老師一直都是畢恭畢敬,沈棠還沒見過他吐槽老師的樣子,覺得新鮮,「那你怕他,還拿他出來當擋箭牌啊?」

  陸衍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沒辦法啊,我以為他們要為難你,我又只是個小蝦米,說話沒分量,只能搬出老師了。」

  沈棠拍拍他的肩膀,「嗯……陸老師,你成長了!」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請問,是陸衍之陸老師嗎?"

  兩人轉頭。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身形修長。戴金絲眼鏡。

  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袖口挽了一折,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攤開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剛才答辯時記的筆記。

  沈棠和陸衍之的目光落在他的胸牌上:


  清華大學環境與生態工程研究所,葉澄。

  "冒昧打擾。"他微微欠身,笑容得體,帶著知識分子的矜持,"剛才你們的答辯,我從頭聽到尾。有幾個問題特別想請教。"

  對方文質彬彬,陸衍之也正色,「你問吧。」

  葉澄翻開筆記本,指著其中一頁:"關於嗜鹽菌群體感應與鹽度梯度的閾值效應,你們提到千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間的梯度界面是菌群爆發式增長的關鍵條件。這個假設,有沒有考慮過溫度對閾值的影響?低溫環境下閾值是否會上移?"

  陸衍之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人的問題一下子就問到了點子上。

  "我們確實沒有低溫對照組。"陸衍之說,"西北冬天太冷了,蝦塘結冰,沒法做冬季實驗。"

  "所以這是你們下一步的方向?"葉澄的眼睛看著他,乾乾淨淨的眼裡滿是真誠,"如果能做低溫梯度對照,對整個嗜鹽菌群落的耐候性研究都有突破性意義。"

  陸衍之眼睛發亮。

  葉澄說著,目光轉向沈棠。

  "沈小姐。"他伸出手,"葉澄。清大環境與生態工程研究所的,做鹽鹼地土壤微生物方向。在國外讀了幾年博士,去年剛回來。"

  沈棠和他握了握手。

  清大。環境與生態工程研究所。

  她入學後的研究所就掛靠在那裡。

  這樣一來,眼前的這個人將來是同一個研究所的?

  "你們的嗜鹽菌梯度投放模型,是我近三年聽到過的最有創造力的設計。"葉澄的語氣很誠懇,"這個思路如果往下推。不只是養蝦。鹽鹼地修復、土壤微生物組重建、甚至荒漠化逆轉,都有可能。"

  他頓了一下。

  "我們所里有一台高效液相色譜儀。你們答辯里提到缺這個設備驗證信號分子濃度,如果需要的話,隨時可以來用。"

  "葉老師,謝謝。"沈棠說,"不過我們馬上要回西北參加複賽了。等複賽結束,如果有機會的話,再聯繫您。"

  "當然。隨時歡迎。"葉澄從筆記本里撕下一頁紙,寫了一個地址和電話號碼遞過來,"所里三樓,我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沈棠接了。

  紙條上的字寫得很漂亮,規整中帶著一點瀟灑。

  葉澄又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比禮貌注視長了一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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