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取你狗命
白色的真氣刀芒將黑水洋掀起的渾濁巨浪生生切成兩半，去勢未盡，精準咬在二號艦艦尾的巨型雙軸螺旋槳與核心動力艙上。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金屬扭曲聲與劇烈爆炸，重達數十噸的特種合金轉軸齊中折斷。
崩飛的軸承葉片如巨大的迴旋鏢，將後甲板的近防雷達台硬生生削平。
高壓燃氣管路當場爆燃，赤紅的火舌順著通風管道反卷回輪機艙。
整艘萬噸級驅逐艦的推進馬力在同一秒清零，船尾因進水過快重重往下坐沉，整座船體在洶湧的海面上失控打轉。
艦橋控制室內，所有的報警器像被砸開的蜂窩，紅光交錯。
「動力艙徹底進水，螺旋槳脫落！」
負責輪機的士官摔在傾斜的控制台上，半邊臉燙起大片水泡，手指死死扣著漏油的儀表殼，「艙門被水壓頂死了，搶修班一個都沒出來！」
托馬斯抹掉糊住眼睛的血水，配槍在搖晃中甩出老遠。
他透過碎成蛛網的正面防彈窗向外望去，外頭沒有軍艦，甚至沒有快艇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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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只有那個黑風衣的身影。
王志鐵凌空虛度，每一步落下，足底與海面之間便騰起一小片雪白的氣旋。
他跨過幾十米的翻滾波濤，身形拔高，徑直掠過歪斜的護欄，穩穩降落在二號艦的主控室窗台外。
咔嚓。
厚達五公分的雙層高強度夾膠防彈玻璃，在鞋底接觸的剎那，蛛網般的裂痕迅速擴散成粉末。
碎玻璃像暴風雨一樣潑進大廳。
氣浪灌進悶熱的艙室，吹得那些散落的海圖和損管手冊滿天亂飛。
兩名掙扎著想要舉槍的陸戰隊員，還沒來得及把突擊步槍平舉到腰際，手中的鋼製槍機就發出一陣牙酸的哀鳴。
無形的氣勁壓在他們的肩膀上，直接將兩條鎖骨震裂，人像軟泥一樣貼著牆壁滑倒在地。
托馬斯癱在地上，後背緊貼著翻倒的金屬保險柜，喉嚨乾澀得吐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王志鐵踩著滿地玻璃碎渣走進來，千層底布鞋甚至沒有沾上半點機油。
他的目光越過癱軟的軍官，徑直落在主控室最深處的一道重型鈦合金安全門上。
那是整艘軍艦防禦級別最高的指揮官保命艙。
重達三噸的鉛芯防爆門嚴絲合縫，門框邊緣的綠色氣密指示燈還在微弱閃爍。
王志鐵走到門前，連斷刃都未拔出，右手隨意伸出，五指如鉤，扣住了合金門的通風格柵邊緣。
滋啦——
足以抵禦穿甲彈轟擊的特種合金鋼板，在刺耳的金屬斷裂聲中被硬生生扯下一整塊。
氣密艙內的負壓瞬間被破壞，噴出一股夾雜著雪茄甜香的高純度氧氣。
王志鐵伸手探進變形的門洞，反手一撈，扣住了一道縮在角落裡的消瘦衣領。
深淵議會派駐這支艦隊的特使維爾特，像只被掐住後頸的落水雞崽，整個人被從防彈艙的殘骸里強行拖了出來。
維爾特的定製西裝被鐵皮颳得稀爛，金絲眼鏡掉了一隻鏡片。
他雙腳離地懸在半空，臉色比浸了海水的死魚皮還要難看，雙腿在空中神經質地蹬踏著。
「放手……咳咳……我是國際能源理事會的常務秘書……」
維爾特喉管被勒得發緊，兩隻戴滿寶石戒指的手指拼命抓撓王志鐵的衣袖。
王志鐵隨手一揚，維爾特乾癟的身子狠狠撞在損毀的操作台邊緣，滑落在地，疼得弓成了蝦米。
「身上帶的密鑰，自己拿出來，省得我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拆開找。」
王志鐵站在他身前，居高臨下地開口，語調平緩得聽不出半點火氣。
維爾特抖得像篩糠一樣，眼底殘存的那點高高在上的貴族氣度，在一號艦被劈開的畫面里早就爛成了渣。
他不敢遲疑，哆嗦著把顫抖的右手伸進內襯口袋，摸出一台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由烏金打造的六棱形聯絡儀。
儀器外殼雕刻著一隻背生六翼的黑色古蛇，底座的紅藍指示燈規律地閃爍。
那是深淵議會內部最高級別的安全信道終埠。
整個歐陸能拿到這個信道權限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維爾特顫顫巍巍將聯絡儀雙手奉上，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
「聯絡……聯絡一直沒斷，議長大人的全息會議室……始終掛在直連頻道上。」
維爾特抬手指了指儀器頂端的光學投影孔，生怕動作慢了半秒，自己的喉管就會被扯斷。
王志鐵抬手將聯絡儀抓在手裡，拇指在暗紅色的指紋解鎖區抹過。
儀器發出滴的一聲短促提示音，頂端投射出一道半透明的湛藍光幕。
光幕在滿地狼藉的指揮艙內展開，畫面逐漸清晰。
屏幕那一頭，是一間由黑色大理石與胡桃木築成的奢華議會大廳。
壁爐里的橡木柴火燒得正旺，噼啪作響。
長條形的紫檀木會議桌首位，端坐著一個身披純白教廷絨袍的白髮老人。
老人手裡端著一杯波爾多紅酒，袖口鑲著一圈細密的暗金荊棘花紋。
深淵議會現任執政官，代號「凱撒」。
畫面連通的瞬間，凱撒臉上的篤定與優渥凝固了半拍。
他看著光幕背景里傾斜倒塌的機櫃、滿地流淌的柴油，以及跪在水泊里抖若落葉的維爾特。
凱撒手中的高腳杯微傾，紅酒在杯壁上晃出一道深紅的弧線。
「維爾特，黑石礁的哨所占下來了？」
凱撒放平酒杯，語調裡帶著久居上位的慵懶與壓迫，「大夏統帥部那邊，派了哪位副司令過來遞降表？」
維爾特面如死灰，張嘴想要回話，下巴卻抽筋般合不攏，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王志鐵抽出身側那柄半截斷刃，手腕輕抖。
當！
斷刃沒入身前的鈦合金主控台半尺深，殘破的刃口在應急紅燈的照耀下泛著啞光。
王志鐵踏上半步，身子擋住了維爾特的狼狽，平靜的目光透過微顫的投影光斑，落在凱撒蒼老的面容上。
兩人的視線隔著萬餘里的公海電波，在風雨與暖爐之間迎面撞在一起。
凱撒端著酒杯的手指終於僵住了。
他眯起渾濁的眼眶，目光落在插在操作台上的斷刃上，眼角的皮肉不可抑制地抽搐了兩下。
提爾港那場大火過去七年了。
但這把斷刀的殘缺弧度，在深淵議會最高絕密檔案室的第一頁，用純金燙印成永恆的恥辱。
「龍驤……」
凱撒吐出這兩個字，聲音里那股漫不經心的貴族從容，終於裂開了一道難堪的細紋。
「你居然還沒死在海城的泥巴地里。」
王志鐵扯過一塊擦槍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指節上的雨水，神色沒有半分起伏。
「托你的福，大夏的米飯養人，比歐陸的死人骨頭頂飽。」
凱撒臉色沉了下來，身子前傾，兩手交疊在紫檀木桌面上。
「那兩艘戰艦，是賴比瑞亞籍的註冊商船，船上有一千二百名合法安保人員。」
凱撒壓著嗓子，語氣里多了一層森然的警告，「王志鐵，你這是在公海挑起不可逆的戰爭，西方二十國聯軍的護航編隊就在八百海里外，只要我按下通報鍵……」
「按吧。」
王志鐵打斷了他的話，甚至沒有等他說完這套在國際法庭上背爛的說辭。
「我趕時間回村里喝魚湯，沒空聽你念悼詞。」
王志鐵抬手指了指艦橋窗外正在瘋狂倒灌的海水。
「你的兩艘玩具沉了，十二個傭兵團的尾款，留著去海底下給他們燒紙。」
凱撒眼底的肌肉狠狠跳動了一下，霍然起身，身後的胡桃木高背椅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叫。
「王志鐵！你卸甲歸田就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
凱撒握著酒杯的手指發青，聲音提高，迴蕩在空曠的大廳里，「諾頓家族垮了，深淵議會還有六個古老財閥！我們掌握著全球三分之一的航運咽喉，只要我切斷……」
「下個月初。」
王志鐵看著光幕那頭色厲內荏的老人，語氣平穩得像是在給菜園裡的豆角定收割的日子。
「洗乾淨脖子，我親自去歐陸取你狗命。」
咔嚓。
話音落下的瞬間，王志鐵垂下的右腳微微碾動，堅硬的鞋底精準踩碎了地上的六棱聯絡儀。
烏金外殼崩裂，電火花在水窪里刺啦炸開，半透明的藍色投影如泡沫般徹底潰散。
凱撒氣急敗壞的吼叫聲戛然而止。
主控室里只剩下艦體下沉時龍骨扭曲的呻吟，還有從破口處瘋狂湧入的冰冷海水。
維爾特癱在地上，兩眼發直，嘴唇咬得全是血絲。
他親眼看著這個男人，把執掌西方暗面權柄半個世紀的教父，踩成了路邊一條吠叫的喪家犬。
王志鐵拔出插在控制台上的斷刃，挽了個極順手的刀花，插回腰間的舊皮鞘。
他沒有多看地上的兩人一眼，轉身走向破碎的舷窗。
「船要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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