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逃生通道

  撞擊在三秒後發生。

  那不是普通的炸裂,而是成噸的高爆炸藥在貼近船殼的極近距離被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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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十萬噸級的鋼鐵堡壘像被一柄無形的萬噸巨錘迎面砸中,前甲板的厚重鋼板呈波浪狀向內凹陷,隨即被撕扯開一道十多米寬的猙獰豁口。

  海水混合著熾熱的火團沖天而起,狂暴的衝擊波順著檢修通道一路向上噴涌,至尊套房面朝大海的整面防彈落地窗全部爆碎成粉末。

  天花板的吊頂成片塌落,砸在副控制台上。

  趙啟明整個人被氣浪掀飛出去,後背撞在厚重的防火門上,喉嚨一甜,噴出一大口黏稠的鮮血。

  他的額角被崩飛的儀錶盤螺栓劃開,皮肉翻卷,猩紅的血漿順著眼眶往下淌,糊住了左眼的視線。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扯開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齒,笑得慘烈而猙獰。

  「聽個響而已,老子還沒死呢。」

  他拖著脫臼的右腿,手腳並用爬回了滿目瘡痍的副控制台前。

  第一枚魚雷廢掉了遊輪的右前水密艙,海水正以每分鐘數百噸的速度倒灌,船頭肉眼可見地往下沉。

  但主軸還在轉。

  第二枚重型魚雷已經修正了彈道,正在根據尾流聲吶的信號,調整舵角,直撲遊輪裸露在外的螺旋槳。

  如果動力徹底喪失,整艘船會在三分鐘內豎直插進海溝,頂層停機坪上的直升機根本沒有升空窗口。

  趙啟明抹掉儀表玻璃上的血跡,手指懸在了一組標著「氣幕壓制」的紅色機械開關上方。

  那是遊輪為了平穩航行配備的高壓減震噴氣孔,連通著船尾的六具聲吶誘餌發射筒。

  潛艇兵以為他們在獵殺一頭毫無還手之力的笨重鯨魚。

  他們忘了,站在駕駛台上的這個男人,曾經是境外戰區最熟悉水下伏擊戰術的幽靈副官。

  趙啟明盯著雷達上飛速逼近的光斑,嘴唇默數著距離。

  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嘗嘗大夏老兵的下酒菜。」

  趙啟明按下引爆閥,同時將誘餌發射筒的角度強制下調十五度。

  六枚用於干擾潛艇被動聲吶的高頻發聲彈被推膛而出,沒有射向遠方,而是直接在遊輪尾流的氣泡層中爆開。

  刺耳的聲學雜音混著高壓空氣,在海水裡造出了一個巨大的虛假聲源。


  第二枚魚雷的導引頭瞬間被強烈的雜波致盲。

  制導計算機判定目標就在正前方,引信在距離船尾不到八十米的海水中提前觸發。

  水下升起了一輪熾烈的白光。

  狂暴的水壓將大海掀翻,數百噸重的白色水柱沖天而起,巨大的浪峰拍在船尾,把剛剛逃到停機坪上的幾名財閥高層砸得人仰馬翻。

  借著反衝的水流,奧古斯都號的下沉速度竟然奇蹟般地緩了半拍。

  逃生通道暢通了。

  至尊套房內的應急燈徹底熄滅,只剩下控制台縫隙里漏出的幽暗紅光。

  底艙的海水已經順著破損的電梯井漫了上來,冰冷刺骨的海水漫過了趙啟明的腳踝,正在飛速漲向膝蓋。

  主機艙的自毀警報悽厲迴蕩。

  趙啟明靠在傾斜的控制台上,粗重地喘息著,胸腔里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斷骨摩擦的劇痛。

  他低頭看了看浸在水裡的雙腿,抬手抓住了懸在半空的一根粗重光纜。

  那是連通諾頓財閥深空衛星的主幹線上行線路。

  剛才的爆炸震碎了中央伺服器的防火牆物理隔離,遊輪核心資料庫的原始接口赫然暴露在外。

  趙啟明伸出滿是血污的手指,在鍵盤殘骸上飛快敲擊。

  代碼如瀑布般在破損的液晶屏上刷新。

  那是他替諾頓財閥賣命七年積攢下的全部底牌。

  三十二家跨國安保公司的洗錢暗帳、七個分布在東歐與東南亞的人口販運中轉站坐標、諾頓工業通過離岸基金操縱三個小國政變的所有錄音與轉帳記錄。

  每一份文件,都蓋著瑞士洛桑總部的防偽電子水印。

  亨利公爵以為炸沉了這艘船,就能把所有見不得光的血腥掩埋在大洋深處。

  「想洗白上岸?」

  趙啟明咧開嘴,臉上的血水滴在回車鍵上。

  「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他的食指重重砸下。

  【底層加密協議強制公開。】

  【數據包廣播模式啟動。】

  【接收端:國際刑警組織防務總署、大夏國家安全局、歐陸反壟斷與重案調查委員會……全頻段無差別推送。】

  屏幕上的進度條以百分之百的速度瞬間填滿。

  隨著這一道指令發出,諾頓財閥經營了半個世紀的陰暗帝國,在這一秒被徹底扒光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暴露在整個世界的陽光下。


  海水已經漫過了趙啟明的腰際,冰冷的水流帶走了體內殘存的溫度。

  控制台內部爆出一團接一團的短路火花,青煙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整座駕駛台發出了沉沒前最後的傾覆巨響,海水如決堤的洪流般從落地窗的破洞中狂涌而入。

  趙啟明沒有再去掙扎。

  他鬆開了抓著管線的手,身子順著傾斜的地面緩緩滑入冰冷的海水中。

  右手探進早已濕透的襯衫衣領,從貼身的皮肉上,扯出了一根細細的傘兵繩。

  繩子的末端,掛著一枚用彈殼手工打磨出來的長方形鐵牌。

  邊緣磨得圓潤光滑,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兩個漢字:副官。

  那是當年在黑天鵝峽谷的爛泥地里,王志鐵用刺刀尖一筆一划給他刻出來的替死牌。

  趙啟明將那枚冰涼的鐵牌緊緊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咸澀的海水漫過了他的口鼻,漫過了他的眉眼,將最後一抹視線徹底吞沒。

  水面之下,男人慘白的嘴角微微翹起,合上了雙眼。

  頂層停機坪上,一架塗裝著大夏標識的重型直升機在狂風中拔地而起。

  王志鐵立在洞開的艙門邊,單手扣著安全拉環,目光穿透清晨的薄霧,俯瞰著下方正在被深淵吞噬的鋼鐵巨獸。

  海面上翻湧起巨大的漩渦,殘存的艦艏在海浪中徹底沉沒,激起漫天的白沫。

  直升機的機載通信器內,傳來了海城指揮中樞略帶顫抖的通報聲:「報告總教官,全球暗網底層數據池……全部被大夏公頻點亮了。」

  王志鐵沒有應聲。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被海風吹得微潮的香菸,抽出一根,卻沒有點燃,只是隨手扔進了下方呼嘯的公海風浪里。

  風卷著菸捲,墜入翻騰的海水之中,轉瞬不見了蹤影。

  直升機艙門外的狂風呼嘯灌入,機載雷達告警儀跳出刺目的紅斑。

  「報告總教官,東南方向七海里,發現兩艘千噸級私掠武裝護衛艦,航速三十節,正在全速逼近!」

  駕駛員的手套按在操縱杆上,聲音通過抗噪耳機傳出雜音,「他們關閉了民用應答機,掛的是開曼群島偽裝旗,艦艏七十六毫米速射炮已經褪去炮衣,航線正對著下方的救生艇編隊!」

  王志鐵扶著艙門邊緣,垂下目光。

  下方三千米的海面上,奧古斯都號最後半截歪斜的船桅徹底沒入漩渦,帶起一片巨大的白沫。

  海面上漂浮著三十多艘橙紅色的充氣救生艇。

  一千多名僥倖逃出船艙的各國政要、金融掮客和跨國媒體記者擠在充氣艇里,隨浪起伏。

  海水灌進了救生艇的橡膠底倉,女人的尖叫與男人們絕望的呼喊混成一片,幾個舉著長焦鏡頭的記者正把攝像機對準逼近的戰艦,面色灰敗。

  那兩艘通體漆黑的護衛艦拉出長長的白浪,甲板上的重機槍射擊位已經拉開槍栓。

  諾頓財閥要滅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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