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七號區域斷聯
八道火舌在狹窄的甬道里噴吐而出。
彈頭撞在特種鋼板上濺開成片的流光，刺鼻的火藥焦糊味嗆進喉嚨。
王志鐵的身子斜切半尺，鞋底在潮濕的地板上蹭出一聲尖響。
他沒有硬撼彈雨，也沒有激發足以震碎船殼的大宗師氣勁。
他的腰胯順著彈道偏轉的微小夾角一沉，整個人貼著走廊下方的管線陰影滑了出去。
第一名突擊手只覺得眼前晃過一片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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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槍口還沒來得及往下壓，手腕便傳來咔吧一聲脆響。
王志鐵的右掌切在對方橈骨關節的縫隙處，五指順勢一挑，將卸下撞針的突擊步槍挑上半空。
突擊手張嘴剛要喊，王志鐵的食指已經點在他的膻中穴上。
那人渾身力氣順著脊梁骨散得乾乾淨淨，兩眼翻白，麵條一樣軟在地上。
後面三名傭兵手裡的卡賓槍正要調轉方向。
王志鐵順著滑步的衝力撞進人群，肩肘頂在第二名傭兵的腋窩下。
關節脫臼的悶響接連泛起。
王志鐵雙手如穿花引線，在八隻端槍的胳膊間錯落穿插。
掐腕、反擰、錯骨。
每一次錯身都伴隨著槍械部件散落的脆響。
彈匣、機匣蓋、復進簧稀里嘩啦砸在鋼板上，八柄兇器在三個呼吸內變成了一地廢鐵。
最後那名隊長拔出腿側的格鬥軍刀，反手刺向王志鐵的肋下。
王志鐵左手兩指輕輕夾住刀脊，右手食中二指微曲，重重點在隊長的氣海穴上。
隊長身軀猛烈彎曲成蝦米狀，喉嚨里卡出一聲微弱的抽氣聲，手裡的軍刀噹啷落地。
八個全副武裝的漢子整齊劃一地倒在地上，橫七豎八疊在一起，除了脫臼的關節沒有流出一滴血。
王志鐵跨過隊長的身軀，腳下步子沒有亂過分毫。
走廊頂端的通風柵欄早就被氣浪掀開了一條縫隙。
王志鐵兩腳蹬住管壁，身形如壁虎游牆般躥升而上，滑入了四通八達的排風管道。
沒了電力驅動的中央空調管道漆黑一片，卻也是整艘巨輪最暢通的暗道。
王志鐵伏在鐵皮隔板上，耳朵貼著管壁，整艘船的聲波震動被他收進耳底。
下層甲板有六十人在結隊搜尋。
三層客艙的長廊里散布著三十多個巡邏小組。
這些人雖然失去了外骨骼裝甲和起爆器，手裡的微聲衝鋒鎗依然裝滿了實彈。
王志鐵五指扣住管道邊緣，身子倒掛著從一處檢修口滑落。
下方正走過兩名端著霰彈槍的巡邏兵。
兩人還沒察覺到頭頂風聲的變化，後頸便各自挨了一記手刀。
神經中樞遭受重擊，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身子直挺挺向前栽倒。
王志鐵腳尖探出，兩隻鞋面輕巧地托住兩人的胸口，將他們穩穩放平在吸音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整座迷宮般的豪華走廊里，一場單方面的清繳在無聲展開。
拐角處，一名正靠著牆壁換彈匣的狙擊手剛剛抬起頭。
王志鐵的身影從他眼角的餘光里一閃而過。
狙擊手右手剛摸到腰間的手槍套，後腦的大椎穴便被一股透骨的勁力貫穿。
他身子一僵，兩眼無神地貼著壁紙滑坐下去。
王志鐵取下他身上的戰術耳麥，指尖在頻道切換鈕上按了一下。
耳麥里全是一片慌亂的雜音。
「七號哨位，匯報情況。」
「七號哨位收到請回答。」
頻道那頭傳來指揮官焦急的詢問。
王志鐵隨手將耳麥掐碎，扔在鋪滿羊毛地毯的過道里。
他穿行在忽明忽暗的應急綠光中，腳步輕盈得像踩在棉絮上。
昔日殺神兵團最頂尖的潛行技藝，在這座十萬噸的封閉鐵籠里被發揮到了極致。
沒有真元轟鳴，沒有摧枯拉朽的狂暴破壞。
每一記點擊都精準落在人體的神經叢和要穴上。
肩井、啞門、神道、湧泉。
一具具失去知覺的身軀接連倒下，安靜得像是在舉行一場無聲的葬禮。
通往頂層的盤旋階梯前，已經橫七豎八躺了四十多名精銳守衛。
頂層駕駛艙內，應急發電機組提供著最後一批低壓電力。
四面監控屏幕閃爍著微弱的雪花光芒。
五名身穿定製武道服的高大男子圍在中央海圖台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是趙啟明花重金從歐陸地下黑拳市和古老騎士團請來的頂尖好手。
最矮的那個光頭也有兩米高，雙臂上纏滿了生鐵打造的護腕，那是東歐地下拳台七十連勝的殺人機器，號稱「鐵熊」的伊萬。
另一側站著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腰間掛著兩柄細長的銀色刺劍，來自西歐某個傳承了數百年的古老刺客家族。
「七號區域斷聯了。」
老者枯瘦的手指按在控制台上，指節泛起一抹青色。
屏幕上的紅點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逐一熄滅。
不是劇烈反抗後的消失，而是一個接著一個，平穩而冷酷地停止了移動。
「開什麼玩笑？」
鐵熊伊萬扯開衣領，胸口厚重的胸毛被冷汗打濕。
他抓起檯面上的烈酒瓶子灌了一大口，喉結劇烈翻滾。
「四百個全副武裝的傭兵，就算全抓去填海，也得撲騰出幾千朵浪花來！」
「怎麼連一聲槍響都沒有？！」
監控屏幕突然跳動了一下。
那是通往頂層中央大廳的最後一個完好的廣角攝像頭。
畫面里，三名背靠著背、手持突擊步槍的近衛兵正小心翼翼地後退。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影子從走廊頂部的吊頂內探出。
沒有任何徵兆。
那道影子宛如自虛空中垂落的落葉，雙手在兩名近衛兵的肩頭輕輕一搭。
兩名近衛兵連轉頭的動作都沒做完，身子便軟綿綿地摺疊下去。
剩下的一人慌忙扣動扳機。
然而槍口還沒抬起一寸，一隻修長的大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喉管。
咔噠。
關節復位的輕響通過監控拾音器清晰地傳進了駕駛艙。
那名近衛兵雙眼翻白，癱軟在地。
自始至終，畫面里的那個黑髮青年連西裝的下擺都沒有亂過半分。
青年抬起頭，隔著攝像頭那枚沾著灰塵的鏡片，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
咔嚓。
屏幕徹底黑了下去。
駕駛艙里落針可聞，只有柴油機組沉重的哼哧聲。
「那不是人類能做到的技巧。」
腰挎銀色刺劍的老者嗓音沙啞，右手按在劍柄上，指縫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在歐陸遊歷了半輩子，見過無數自詡大師的搏擊高手。
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在完全隱匿殺氣的同時，把殺戮和制敵演化成這種近乎冷酷的藝術。
那不是武道，那是戰爭機器拆解零件的本能。
「趙啟明說對方只是個大夏的大宗師……」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重裝武士喉結滑動，手裡的重型戰斧哐當一聲砸在防滑鋼板上。
「他騙了我們。」
「這是殺神……黑天鵝峽谷里爬出來的那個魔鬼真的回來了。」
話音未落，樓梯口的方向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鐵門轉動聲。
吱呀。
那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駕駛艙內五個強者的心臟上。
鐵熊伊萬龐大的身軀哆嗦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通往頂層甲板的緊急逃生通道，又看了看深不見底的樓梯井。
「這筆佣金，老子不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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