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聲點，這很光彩嗎
吃完飯洗漱好後，天已經徹底黑透。
姜蘭兮拿出自己的本子，開始記錄明天要說的事。
發芽土豆的危害、分揀的注意事項、招人手。
筆尖在紙上沙沙划過，寫到末尾，腦子裡閃過厲安知當時和她說的話。
「我當年也寫過東西，不是信，是申請書，那時候覺得自己只有那一條路能走。」
姜蘭兮抬頭看著小菜園的方向，現在才反應過來，那是一種被逼到死角，沒有別的選擇的無力感。
她不清楚具體發生過什麼，卻感覺到那份話背後沉甸甸的壓力。
反正自己眼下也沒有明確目標，不如等厲安知回來，問問他，看看他以後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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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完，她合上本子擱在桌邊，關掉電燈，上床休息。
窗外微微亮起晨光的時候，姜蘭兮就醒過來了。
她腦子裡還想著昨天的那一堆事情，乾脆也不再躺著了，爬起來簡單洗漱。
忽然想來起家裡存的水已經不多，趁著這會兒人還少，先去打一桶水回來。
她拿上水桶，推門往外走。
井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天還沒大亮，看什麼都模模糊糊。
姜蘭兮往井底下瞅，裡面黑沉沉的，根本看不清水位在哪。
「算了，憑感覺吧。」
姜蘭兮把系好的繩子往井裡放，眼看繩子都快要放到底了，井底下才傳來一點動靜。
姜蘭兮心裡一沉，她之前還以為是別人一早過來打水，才把井水用得這麼少。
可這天才剛蒙蒙亮，應該沒人打過水才對，這麼下去，整片地方用水要出大麻煩。
她握著繩子往下放，晃了晃水桶，還算順利，打上來滿滿一桶。
姜蘭兮拎起水桶往回搬，一趟又一趟，把自家水缸給填滿。
等她折回來，準備打第三回的時候，聽到背後傳來王彩英的聲音。
「喲，營長媳婦，起得倒是挺早啊。」
王彩英走到井邊，臉色不太好看，語氣帶著火氣：「一大早就來搶水，你是打算把井裡的水全都打回家，讓我們這些人渴死不成？」
姜蘭兮手上還攥著打水的繩子，聽見這番話，也懶得跟她掰扯。
「井不是你家的，要打水你就打，別張口就往我身上扣帽子。」
王彩英當即把臉往下一垮，嗓門拔高了一大截。
「你起得早，就把水往自家屋裡搬，我們後面來的人還用不用？仗著男人是營長，就可以占盡好處是吧！」
姜蘭兮手上握著繩子，反問回去：「不是你說的，來地晚的可什麼都撈不著，怎麼今天輪到我來得早，說法就全變了？」
王彩英沒料到姜蘭兮還記得這話，嘴硬的嚷嚷：「那能一樣嗎？我哪有你這樣一趟接一趟往家運的！」
姜蘭兮把水桶提上來：「你昨天跟人吵架沒吵贏，別把火氣撒到我頭上。」
王彩英臉色一僵，反駁道：「什麼沒吵贏？你瞎說什麼！」
姜蘭兮手上拎著水桶，直接轉過身看向她：「當然是你昨天晚上跟你丈夫吵架，你們吵得聲音那麼大，我昨天晚上都沒睡好。」
王彩英臉色唰的變紅，慌忙往左右瞟，壓低聲音急道：「你瞎說什麼！你小點聲，喊這麼大幹什麼！」
姜蘭兮一臉無語，直接回她：「聲音大？論嗓門誰能比得過你，剛剛在這兒嚷嚷的人可不是我。」
剛好兩個早起打水的婦女路過，腳步停下，好奇朝這邊看過來。
王彩英看見有人過來，不敢再扯開嗓子吵，只能壓著火氣。
「你……你少在這兒扯別的！」
姜蘭兮：「誰樂意管你家裡那點事。」
說完她拎起裝滿水的水桶，轉身就走，不再理會站在原地的王彩英，徑直往自家小菜園過去，準備給菜澆點水。
王彩英站在井邊，看著姜蘭兮就這麼走了，旁邊還有兩個鄰居在偷偷打量自己。
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得渾身難受。
姜蘭兮回到小菜園，把水桶擱在地頭，拿起水瓢，一瓢一瓢往地里澆。
正琢磨著等一會應該怎麼發言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厲安知走了過來。
厲安知開口問道：「你怎麼跑這兒澆水來了？」
姜蘭兮手上沒停繼續澆水：「今天不是要宣布，讓林燕去後勤那邊嗎，那這片菜地自然該我來打理。」
厲安知走上前，伸手直接把她手裡的水瓢接了過來：「我來吧，一會可有得你忙了。」
姜蘭兮退到一邊，甩了甩有點發酸的手腕，看著他動作利落的澆水。
姜蘭兮疑惑的問道：「你怎麼回來這麼早？」
「今天不是要開大會嗎，我肯定得到場，那邊事情處理完，我一早就往回趕了。」
他說完像是想起什麼，一隻手往兜里摸了摸，掏出兩個還帶著點餘溫的包子，遞到姜蘭兮面前：「趁熱吃。」
姜蘭兮低頭瞅了瞅那兩個包子，肚子還真就咕咕的叫了一聲。
「你在哪弄到的？」
厲安知手上繼續澆地，腦袋偏過來一點：「鎮上街邊早點小攤買的，往回趕路的時候路過，就搶到兩個肉包子。」
「先墊墊肚子，我還買了別的，一會再去拿，等開完大會，再好好吃一頓。」
姜蘭兮咬下一大口，油香一下子漫開。
她嚼著包子，看著菜地想起昨天的想法，剛想問，就聽見張慧如的聲音。
「早上好啊，都起得這麼早。」
張慧如走過來，溫凱走在她的身邊。
溫凱看著地里澆水的厲安知，笑著開口：「怎麼樣，我猜的沒錯吧？這會兒上營部找他，指定找不著人。」
厲安知手上水瓢的動作沒停：「你手上的活都安排完了？還有閒心到處閒逛。」
溫凱還想接著打趣兩句，張慧如無語的看了他一眼，直接抬手打斷他：「趕緊，說正事。」
厲安知這才停下澆水的動作，把水瓢擱在桶邊，轉頭看向她們。
姜蘭兮手裡還捏著剩下半個包子，也看向張慧如，緊張的說道：「出什麼事了？」
溫凱笑了笑：「你看你，還不讓我調節下氣氛，看把人嚇成什麼樣了。」
張慧如就那麼靜靜盯著他，沒接話。
溫凱輕咳一聲，立即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看向姜蘭兮：「我們過來，就是想問你，想不想學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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