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高攀不上你，你最好永遠別回來

  「你帶路，我們一起去集市那邊看一看。」厲安知低聲說了一句。

  三人並肩走出會議室，快步趕到街口，老遠便能看見攤子外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路人。

  治安隊的人已經到了現場，幾個筐子擺在地上，裡面裝滿冒芽的土豆。

  剛才那幾個橫氣十足的男人老老實實蹲在一邊，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張慧茹就站在攤位側邊，神色平靜，安靜看著工作人員清點土豆數量。

  攤主漲紅著臉，還在不停辯解：「領導，我……我是不懂這裡頭的利害，一時糊塗才把土豆擺出來賣。」

  「我沒有想坑大夥的意思，這事是我不對，我全都聽安排，但這年頭糧食這麼緊缺，你們也不能說收走就收走啊。」

  厲安知分開人群走了進去，溫凱緊隨其後。

  看著筐里的土豆和姜蘭兮說的一樣，溫凱臉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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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芽土豆含有毒素，這一大群人吃下出事，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見到這麼的人過來，攤主爭辯的聲音弱下去不少，眼底多了幾分忌憚，不再出聲。

  這邊還在清點筐中的土豆，人群外側忽然爆發出爭執聲。

  姜蘭兮看過去，鬧起來的正是先前最先跟攤主爭吵的那位大嬸。

  她手裡拎著一袋子的土豆，臉色很難看：「你們攔著我幹什麼，憑什麼不讓我拿走。」

  上前溝通的工作人員耐著性子和她解釋：「同志，這批土豆全部發芽帶毒，不能食用，土豆交回來，我們把買土豆的錢退還給你。」

  大嬸氣不打一處來，目光直直剜向垂著頭的攤主。

  「剛才我好心提醒你別賣發芽土豆，你倒好，張嘴就嗆我，說我沒事找事，這會兒上邊來人了，你怎麼一聲都不吭了？」

  攤主腦袋埋得更低，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大嬸看著這情況，直接梗著脖子說道：「他敢賣，我就敢買，出事我自認倒霉，用不著你管。」

  一旁的工作人員面露難色：「這位同志，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集市食品安全不歸個人意願說了算。」厲安知聲音平穩，卻沒有退讓，「土豆必須上交，錢退給你。」

  大嬸聽到聲音，一轉頭到是厲安知，臉上立即扯出一抹刻薄的冷笑，話裡帶著刺。

  「行啊，安知，如今當了營長可真是威風，集市上芝麻大一點事，都得親自過來管上一管。」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竊竊私語的聲音也消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兩人身上。

  攤主看見這邊的動靜，剛剛壓下去的心思又開始活絡起來。

  溫凱站在一旁，不想摻和這樁家事，只是不動聲色地示意工作人員先去處理其餘土豆清點的事。

  厲安知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緊，心口悶得發沉，他壓下翻湧的情緒，沉聲說：「這是公事規矩。」

  大嬸當即拔高了聲調：「規矩？之前家裡有事找你搭把手的時候，你怎麼不講點親戚規矩？」

  厲安知像是有一團棉花堵在喉嚨里，最終也只是說：「我為什麼不幫，你不比我清楚。」

  姜蘭兮著這場面，不想他當眾難堪，悄悄地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別跟她耗著，我們先回去。」

  厲安知反手回握了她一下，轉身就想離開。

  大嬸見狀臉瞬間拉了下來，話說得格外難聽：「厲安知！我算是白養你了！」

  「你就光記不好，我對你的好你怎不記呢，你眼裡壓根就沒有我這個媽，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厲安知腳步停住，沒有往前走，指甲掐進肉里也沒覺得疼。

  姜蘭兮察覺到他情緒緊繃，輕輕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衝動。

  厲母見厲安知停下，反倒越發激動，往前逼近兩步，聲音尖利：

  「怎麼？被我說中了無話可說？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如今你當了官，就不認親娘了，還被這個女人迷了心竅！」

  周圍圍觀人群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指指點點的目光全都聚在幾人身上。

  厲安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火氣，語氣冷硬卻依舊克制：「請你不要妨礙公務，配合我們的工作。」

  「配合？」

  厲母當即拍著大腿就開始控訴：「你現在威風得很，你壓根不管家裡人的死活！我要讓大家評評理，你這個當兒子的是怎麼對待親娘的！」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多，議論聲此起彼伏，嘴裡不停數落著厲安知不顧親情。

  她絲毫沒有收斂，反而越鬧越凶，伸手指著厲安知的鼻子說：「今天你要是不把土豆給我留下，我就不走了。」

  厲安知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脊背繃得筆直，但每一口氣都像吸入刀片，堵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一但鬆口，不僅食品安全的規矩會被打破，自己身為公職人員的威信也會蕩然無存，而且當眾徇私，往後開展工作只會更加困難。

  張慧如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一邊安撫厲母的情緒，一邊示意工作人員先穩住圍觀人群，避免場面徹底失控。

  眼看時機差不多了，攤主和幾個手下蹲在角落，悄悄交換眼色。

  厲安知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與火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今天這事，土豆必須全部收繳，我是公職人員，不能拿人民的健康做人情。」

  厲母聽完這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當著這麼多街坊鄰里的面，徹底下不來台。

  她狠狠咬了咬牙，一把拎起腳邊裝著土豆的袋子，重重塞到旁邊工作人員懷裡，冷哼一聲：「行，厲安知，你可真行！」

  她抬眼死死盯著厲安知，眼底滿是怨懟：「你如今風光得很，我高攀不你，你最好永遠別回來。」

  說完狠話，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厲安知僵在原地。

  剛走沒兩步，那幾個壯漢突然爆起。

  其中一個人抄起藏著的尖刀，一把拽過她抵在身前，厲聲嘶吼：「都別動！誰敢上前，我就一刀，捅了她！」

  周圍的人嚇得集體倒抽一口冷氣，離得近的人慌忙往後躲閃，往後擠的人又撞到身後的路人。

  集市當場徹底亂套，小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物品滾落聲，雜亂的腳步聲、叫喊聲攪在一塊，整個場面瞬間失控。

  厲母猝不及防被人制住，嚇得渾身一僵，剛才撒潑的氣焰一掃而空，嗓子裡擠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你是營長是吧！」壯漢拿胳膊死死扣著人質，刀尖頂在了她的動脈邊上，惡狠狠地盯著對面的厲安知。

  「把扣下的貨全部還給我們！放我弟兄走！不然，我就要她的命！」

  攤主見事已經鬧開，立刻跟剩下的幾個同夥互遞眼色，借著人群大亂的掩護，轉身就開始分頭逃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