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個腦子拎不清的，偏有個乖巧的女兒

  溫凱扭頭看向老周：「地里的情況我們大致看過了，後面會抽空安排幾個人過來幫你一陣。」

  老周臉上露出一點喜色，把鋤頭往地上一放：「那可太好了，這地旱得實在難打理，正愁忙不過來。」

  幾人又簡單說了兩句地里的安排。

  厲安知看向姜蘭兮，開口說道：「你才剛出院，太陽這麼毒，別在這兒久站，先回去歇著。」

  張慧茹也跟著勸：「是啊蘭兮，這邊有我們盯著就行，你身子還沒緩過來，醫生說了不能再累著了。」

  姜蘭兮抬眼看了看頭頂明晃晃的太陽，也確實覺得身上發虛，便點了點頭：「那行，地里的事就辛苦幾位了，我先回去。」

  她跟幾人打了聲招呼，轉身順著田邊的小路往家屬院走。

  溫凱幾人還站在地頭，商量著調人幫忙的具體安排。

  姜蘭兮慢慢往回走，一路上太陽曬得人發暈。

  

  風颳過來，帶著一股乾巴巴的熱氣，路邊的草葉全都蔫蔫地垂著，一點精神都沒有。

  快走到自家院門口的時候，看見門前那片小菜園裡，有個身影正低著頭翻土。

  是林燕。

  她手裡攥著一把鋤頭，一下一下刨著發硬的土塊，額頭上全是汗，衣服後背濕了一大片。

  姜蘭兮腳步停住，站在門邊靜靜看了一會兒。

  林燕也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姜蘭兮，手上的動作慢了一點，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又悶頭接著翻地。

  空氣乾熱，鋤頭磕在硬土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姜蘭兮沒有上前搭話，輕輕推開院門走回院子，進了屋裡後沒再看她。

  但透過窗戶，她看見了朵朵蹲在路邊的樹蔭底下，不說話，也不過去，就遠遠看著。

  姜蘭兮推開門，走到樹蔭邊上，朵朵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

  姜蘭兮蹲下來，跟她平視：「你怎麼不回去？」

  朵朵小聲說：「我媽一個人……我怕她哭。」

  姜蘭兮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擰了一下。

  她站起來，看了一眼地里那個翻土的身影，又低頭看了一眼蹲在樹蔭下的小小身影。

  她再沒說什麼，轉身回屋。

  過了一會兒端出一碗水，放在朵朵腳邊：「等你媽翻完，讓她喝了再走。」

  太陽一點點往上爬，溫度飛快升高，風也是熱的，曬在皮膚上微微發燙。

  林燕一鋤頭一鋤頭翻著地，胳膊明顯已經發酸，動作慢了不少，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進乾裂的泥土裡，轉眼就沒了痕跡。

  朵朵蹲在樹蔭底下，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自家母親，小手揪著地上的小草，安安靜靜不敢出聲。

  姜蘭兮站在院門口，眼看著太陽越來越毒，再幹下去人很容易中暑。

  她抬腳走到菜地邊上，開口喊住了林燕：「先停手吧。」

  林燕手上動作一頓，抬起頭，臉上全是汗水，有點茫然看向她：「上午就干到這兒，等下午涼快些，你再來翻就行。」

  姜蘭兮靠在門邊看著，沒再繼續搭話。

  她看得出來，林燕心裡憋著一口氣，有委屈，也有不甘，只是當著孩子的面，硬把情緒壓了下去。

  林燕把鋤頭立在一旁，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轉身就想去拉朵朵，腳步一晃，差點沒站穩。

  朵朵連忙站起來，把腳邊那碗水端起來，小跑著送到她面前：「媽媽，喝水。」

  林燕低頭看著那碗清水，愣了愣，抬眼望向站在門口的姜蘭兮。

  兩個人目光對上，誰都沒有先開口。

  半晌，林燕才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聲音不大，帶著一點沙啞。

  姜蘭兮淡淡開口：「地翻完就帶孩子回去歇著吧，別中暑了。」

  林燕點點頭，把碗裡的水喝了大半，牽著朵朵的手慢慢走遠。

  母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盡頭，只剩下翻鬆的土地，安安靜靜攤在門前。

  姜蘭兮走到菜地邊上，低頭看了一遍翻好的土地，捏了下翻鬆的泥土。

  土塊看著松，底下還是干硬的，要是一直不下雨，光翻土也頂不了多大用處。

  姜蘭兮鬆開手裡的泥土，剛轉身要回院裡，一抬頭就看，周嫂子一手牽著小寶，胳膊上搭著一團灰藍色的毛線，走了過來。

  「蘭兮，我還說你上哪去了呢，剛才都沒找到你，昨天說好今天過來，教你織圍巾。」

  小寶頭上扎著兩個小辮子，乖乖跟在周嫂子身邊，時不時抬頭往菜地瞅兩眼。

  姜蘭兮往旁邊讓了讓，笑著招呼一聲：「剛才就是去後勤轉了一圈，快進院裡坐。」

  周嫂子牽著小寶跨進院門，找了個陰涼的石凳坐下，把毛線和竹針放到桌上。

  姜蘭兮搬凳子坐在對面。

  周嫂子拿起竹針，一邊起頭一邊跟她講：「織圍巾不難，就是手生的時候容易緊，你放輕鬆點就行。」

  小寶也不鬧，靠著凳子邊玩地上掉落的小樹枝，安安靜靜的。

  周嫂子手指繞著毛線，一針一針起頭，隨口說道：「剛才我瞧見林燕在你家門口翻地，這處分通知已經下了，還挺快。」

  姜蘭兮捏著竹針，手還有點生，一針織得歪歪扭扭的。

  「嗯，早上還沒太熱的時候來的，朵朵也在，馬上要中午了，我就讓她先回去，等下午再來。」

  周嫂子輕輕嘆了口氣，手上織針慢了幾分：「說實在的，要是朵朵她爹這會兒在營里，很多事興許就不會變成這樣。」

  姜蘭兮聽見這話，手上動作一頓，遲疑的問了一下：「朵朵的爸爸……是不在了嗎？」

  「哎喲不是，瞧我這話講的，嚇著你了。」周嫂子連忙搖頭，理順手裡的毛線，「人好好的，就是外出執行任務去了。」

  她低頭織了兩針，才慢慢接著說：「之前她男人在家的時候，她裝的是挺好的，不然這朵朵也不會那麼親她。」

  「只是她那副樣子，也沒裝多久，慢慢就露出本性來了，她男人也煩了，不願意待在家裡，正好外出執行任務能拿補貼，就經常往外跑。」

  姜蘭兮抬了抬頭：「那林燕……」

  「她自己鑽了牛角尖。」

  周嫂子輕輕搖頭，「她一直以為，是因為朵朵是個閨女，她男人心裡不舒坦，才總往外跑，心裡憋著這股怨氣，做事也就越來越偏激。」

  姜蘭兮手裡的針頓了頓，抬頭看向周嫂子：「可剛才你說，要是朵朵她爹在營里，事情興許不會變成這樣，這又是為啥？」

  周嫂子指尖繞了繞毛線，隨口回道：「這還用說嘛，只要她男人在，林燕多少還會收斂一點，裝也要裝個溫柔的樣子。」

  「朵朵爹一回來，她對著朵朵也能溫柔些，至少不會動不動就把心裡的怨氣撒在孩子身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