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小安認出了錄音

  「啪。」

  雲淺直接按下了電腦主機上的彈出鍵,把裝有音頻文件的黑色U盤取了出來。

  她沒有在原地停留,而是轉身就往通向後院的通道走去。

  「陳律師,請將這份名單以及錄音備份一併交給市局經偵處和未成年人保護科。」

  雲淺一邊走一邊把後面的事情告訴了別人。

  「今天打過電話的家長,明天安排心理團隊跟進。」

  雲知月光著腳丫跟在後面,抱著長耳朵兔子正要往地下室走。

  雲淺停在了台階的最上面一層,轉身之後把女兒給攔了下來。

  

  「月月,留在上面。」

  雲淺的話中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隨手就把一塊驅邪木牌掛在了樓梯扶手上。

  「下面的氣場不穩定,你現在不能下去,去跟哥哥核對檔案記錄。」

  雲知月乖乖地點了點頭,沒有像往常那樣撒嬌要抱。

  她抱著兔子後退了兩步,坐在地毯邊上,瞪著眼睛望著通往地下室的門縫。

  雲淺獨自邁下灰色的水泥台階,一直走到地下隔離區的最深處。

  這裡沒有陽光照射,只有一盞防爆燈發出微弱的光亮。

  地面最裡面的地方有一塊雲知珩畫了小八卦陣的厚軟墊。

  小安是一團淡黑色的水汽,在墊子中央蜷縮著,靜靜的仿佛一滴沒有生命的冷水。

  雲淺把摺疊椅拉過來坐了下來。

  她把手機從口袋中取出來,插入U盤轉換器,並把音響音量調至最大。

  「滋啦——」

  屏幕亮起來之後,地下室里修復好的電流聲非常刺耳。

  緊接著,那個毫無起伏的小女孩聲音在四面牆壁之間來回碰撞。

  「老師說,第三十七個位置,要留給新的孩子。」

  第一遍播放結束。

  原來靜止不動的黑色水珠表面忽然出現了許多細小的漣漪。

  就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

  雲淺面無表情地在屏幕上點了下之後又按了一下重新播放。

  「老師說,第三十七個位置,要留給新的孩子。」

  第二次播放完畢。

  軟墊上的一滴水珠很快擴大到原來的一倍多大,兩秒之內周圍溫度就下降到了冰點。

  空中有一團半透明的人形水汽正在慢慢聚攏。


  他沒有臉,甚至沒有一個完整的身體輪廓,只有一雙霧氣凝聚而成的小手,痛苦地捂在耳朵的地方,發出流水般的震動聲音。

  雲淺關掉音頻之後就把U盤拔出來放到旁邊的小桌上。

  「你聽過這個聲音吧。」

  雲淺望著那團顫抖的水汽,用鐵一般的事實來說明。

  水汽沒有開口說話的本能,在墊子邊上走來走去。

  一滴滴陰涼的水珠順著霧氣滴下來,落在旁邊的白紙上。

  那白紙是雲知珩之前拿來墊桌角的。

  水漬在紙面上緩慢地向外擴散。

  第一筆為一點,第二筆為一橫,第三筆為向下的一撇。

  一個歪歪扭扭的「宀」頭出現在紙面上。

  水滴接著往下砸。

  「女」字的一撇剛寫出來,水汽就仿佛用盡了力氣一樣,砰的一聲又散成了水跡。

  這是沒有寫完的「安」字。

  站在樓梯口拐角處的小陳,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牙齒都在打架。

  「老闆,他對這個錄音有這麼大的反應。」

  小陳扶著樓梯,由於太緊張了所以聲音都變調了。

  「他肯定不是那個要找主人的三十七號惡靈,他是當年被那家託管中心私自扣下的那批孩子裡的一個啊!」

  小陳快步跨下兩級台階,從口袋裡拿出一盒打火機。

  「老闆,新總部牆上紅字是招魂的,我們手中的錄音就是陣眼引子。」

  她拿著打火機,直接給出最直接的建議。

  「或者我們乾脆早點將磁帶原件,錄音機以及所有沾染了邪氣的東西一起燒毀,免得到時候夜長夢多又把37號給請來!」

  「啪。」

  雲淺把手機放到摺疊桌上面。

  她轉過頭,清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定在小陳的臉上。

  「天機工作室開門做生意,立的第一條規矩是什麼?」

  小陳被問得一愣,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不燒沒結清的因果,不毀有出處的殘場。」

  雲淺從椅子上站起來,穿上了一條素色長裙,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十分凌厲。

  「小安不是我們用來破局的物證,也不是一個用來測試凶吉的羅盤掛件。他是一個實打實的、有生辰有來處、甚至連名字都被人剝奪了的孩子。」

  雲淺走到樓梯口。


  「如果為了省事,隨便把受害者的執念和牽連一把火燒個乾淨。那我們和牆後面那個畫陣局的畜生,有什麼區別?」

  小陳手裡的打火機滑落回口袋裡,她羞愧地低下頭。

  「老闆,我錯了。我就是害怕他會把新樓那個惡靈招來傷害咱們。」

  「查因果,不用弱者當擋箭牌。」

  雲淺收回目光。

  地下室的台階上方,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雲知月光著小腳丫站在安全門外圍。

  小姑娘手裡拿著一隻今天剛從樓下便利店買來的、嶄新的塑料包裝絨毛兔子。

  她沒有跨過雲淺畫下的警戒線,只是把那隻玩具兔子平穩地放在了第一級台階的邊緣。

  「小安,這個沒有沾灰,送給你。」

  雲知月軟糯的聲音在台階上方迴蕩。

  她沒有去追問小安的名字,也沒有要求他做出任何回應,只是放下禮物,乖乖退回到地毯上。

  雲知珩抱著他的加厚記錄本走過來。

  小男孩向下看,台階下面有一灘水漬。

  他拿起手裡的水筆,在檔案表的登記處把之前的數字劃掉了。

  他在表格上重新寫下了一行字:【物證004號事件,小安已經確定了來源。】

  把這張紙放進檔案里之後冷哼了一聲。

  「既然是受害者,那就查清楚。以後檔案上就叫小安,不叫那個吃閒飯的小鬼了。」

  樓下,摺疊椅旁的防爆燈閃爍了一下。

  原本已經靜止不動的水漬又出現了變化。

  水流在白紙上重新匯聚。

  並不是要把殘缺的「安」字補全,而是沿著紙張的邊緣快速向右滑動。

  一筆,一橫,一撇。

  白紙上歪歪扭扭地留下三個字,非常刺眼。

  【不是我。】

  小陳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又緊繃起來,她指著那張紙。

  「他不是三十七號?那那個在牆裡敲門的到底是誰啊!」

  小安化成的水漬沒有任何回答。

  紙上多餘的水分沿著邊緣流到地下室的水泥地面上。

  一條細長的、泛著陰冷水光的水流線,像是一根精準的導向箭頭,在地面上快速延伸。

  水流穿過木桌的桌腿。

  越過存放雜物的舊紙箱。


  最終停在了地下室最裡面,防範最嚴密的地方。

  那是大廳角落裡,那個被雲淺用交叉黃膠帶固定好,並且在下面壓上三枚隔煞銅錢的鐵皮封存櫃。

  水流到了櫃門鎖眼的地方。

  從舊宅中帶回的已經全部裂開的天機盤。

  此時就靜靜地鎖在鐵皮柜子裡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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