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兒童心理展館
寬敞明亮的大廳被分隔成四塊相對獨立的活動區域。
最左側是擺滿彩色顏料的繪畫桌,右側靠窗是成排的閱讀角。
大廳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木質沙盤室,最深處則是掛著彩色布簾的情緒安撫室。
天花板上還懸掛著成串的暖色調裝飾氣球。
表面上看起來,這裡充滿了童真與治癒的溫馨感。
雲知月剛跨過大門的門檻,兩隻穿著粉色雨靴的小腳立刻釘在原地。
小姑娘將兩隻小手用力捂住兔子的長耳朵,她仰起小臉,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上的那些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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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雲知月的聲音里透著非常明顯的排斥,「這裡的氣球,全都在哭。」
李館長跟在後面走進來,聽到這話,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雲女士,這裡是市重點掛牌的兒童心理公益展館!你帶個小孩在這裡信口開河,要是嚇到了來做心理疏導的患兒,你負得起全責嗎!」
李館長指著四周的陳設,振振有詞。
「你們非要硬闖,現在看也看了!我們展館每一件展品全都有專業機構的合格報告,根本沒有任何你說的所謂安全隱患!」
雲淺連個餘光都沒分給他,徑直走向左側的沙盤室。
「核對清單。」雲淺轉頭對小陳說道。
小陳迅速的調出昨天截獲的內部貨單。
「老闆,清單顯示這四個區域總共分發了八個海洋夜燈和四組星月掛飾。」小陳抬頭掃視一圈,「沙盤室頂上剛好掛著兩組。」
雲淺停在沙盤正中央。
兩名六七歲的兒童正背對著走廊,呆呆地用沙子堆疊著城堡。
她從布包里摸出一個貼著黃符的密封隔離袋。袋子裡裝的,正是昨夜從南區臨時倉庫繳獲的那尊小玉佛。
雲淺捏住隔離袋的邊緣封口,向外輕輕撕開兩指寬的縫隙。
在袋口裂開的同一秒。
懸掛在沙盤室天花板上的那兩組星月掛飾,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金屬摩擦音。
「叮——」
原本毫無生氣的掛飾表面,瞬間剝離出一絲肉眼無法捕捉的青黑濁氣。
這股氣流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洩口,順著半空直直地傾瀉下來,然後發瘋般地扎進雲淺手中的隔離袋。
小玉佛底座紅光一閃,一口將濁氣吞入腹中,隨後直接將這股邪門的力量砸向腳底的防潮木地板。
「砰。」
一聲輕微的悶響,順著地板縫隙震盪開來。
雲淺迅速拉嚴隔離袋的密封條,將其丟回布包。
「中繼物。」雲淺輕聲說出這句話。
「老闆,什麼叫中繼物?」小陳瞪大眼睛追問。
「這些夜燈和掛飾根本不具備獨立成陣的條件。」雲淺抬手指向天花板,「它們只充當接收器,用來持續抽取這幾個區域裡心理創傷兒童的情緒殘渣。」
她的視線移向腳下。
「這尊玉佛就是一個轉接基站,負責打包吸走所有恐懼,最後全灌入這層防潮板的地下。」
剛才跟進來舉著手機錄像的幾名家長,親眼看到小玉佛閃過的詭異紅光,又聽到這番話,嚇得立刻衝上前,一把抱起沙盤裡還在玩耍的孩子,連連向後倒退。
「你們展館到底安的什麼毒物!」一名男家長指著李館長破口大罵,「我每個月花幾萬塊錢送孩子來做疏導,你們竟然在地下吸他們的精氣!」
另一名女家長急得直哭,舉著手機瘋狂拍攝:「快拍下來!我要發到網上去曝光這家黑心展館!連心理受創的孩子都不放過,簡直喪盡天良!」
陸承更是怒火中燒,一把揪住李館長的西裝領子,將他整個人提得腳尖離地。
「老子的車行差點替你們背了黑鍋!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老子就在這裡活剝了你!」
李館長雙腿一軟,後背撞在了沙盤上。
雲淺走上前,死死的盯著對方。
「李館長,這地板下面,是什麼地方?」
李館長用力咽下一口乾沫,眼神慌亂地躲閃:「是、是儲物間。存放兒童廢棄手工作品的地下倉庫,平時根本沒人去!」
「清空這四個區域。」
雲淺說完徑直往大廳深處走去,根本不給他狡辯的機會。
「打開儲物間的門。」
走廊盡頭,是一扇長期關閉的防盜金屬門。
李館長還想拖延,但是看到眾人看過來的目光,再也不敢吭聲,哆嗦著手掏出鑰匙,擰開厚重的門鎖。
金屬轉軸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鐵門被緩緩推開。
門縫剛開啟一條縫。
雲淺走上前,按亮牆壁上的老式白熾燈開關。
不足二十平米的密閉庫房內,場景令人毛骨悚然。
四面牆壁被數千張兒童水彩畫層層疊疊地貼滿,連一絲多餘的牆皮都沒露出來。畫紙上毫無色彩可言,全是雜亂無章,透著壓抑與瘋狂的黑色塗鴉線條。
整個屋子,就像是一個收集人類絕望的巨大情緒垃圾場。
雲知珩抱著平板電腦,邁著小短腿走到牆邊。
「這個叔叔在撒謊。」
他短胖的手指敲擊著屏幕,調出公開資料,直接將鐵證甩出。
「展館運營公示上寫得清清楚楚,廢棄畫作每三個月統一進行專業粉碎處理。可是這些紙張的受潮泛黃程度和風化痕跡,最少囤積了五年以上。」
李館長靠在門框上,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雲淺越過眾人,走到正前方的牆壁前,手指扣住最底下一張畫紙的邊緣。
「撕啦——」
雲淺用力扯下一整張畫布。
畫紙背面牢牢粘著一整塊完全不透光的黑邊紙。
雲淺從包里拿出裁紙刀,刀尖刺入黑邊紙中央,猛地向外一挑。
一根紅色的粗棉線從紙層縫隙里掉了出來,末端打著一個反向死結。
這和繪本、古董擺件、雕塑里找出的陣眼結構完全重合!
「畫紙才是五年前最初的陣眼布置。」雲淺手腕翻轉,乾脆利落地斬斷紅線。
「外面那些新入庫的公益展品,全都是用來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雲淺的聲音在密閉的庫房裡透著刺骨的穿透力。
「從五年前開始,這個龐大的陣局就在暗中布置。通過不斷吸食這所心理展館裡受創兒童的負面恐懼,給地下更深處的根系提供養料。」
「嗡——」
雲淺背在身上的粗布包猛地一震。
天機盤在包內發出一聲轟鳴,黃銅指針的震動頻率比剛才劇烈了十倍。
這是遇到同源大凶之物才引發的磁場共鳴。
雲淺抬起手掌,隔著布料強行壓在羅盤表面,硬生生壓下這股震顫。
如今陣腳未破,對方藏在暗處,強開天機盤只會觸發更為致命的絞殺反噬。
她轉過頭,視線仔細掃過剛才被扯落畫紙的那片牆皮。
在剝落的牆磚深層縫隙間,卡著一角摺疊得嚴實的舊紙片。
雲淺用刀柄輕輕敲了敲牆磚側面,紙片順著縫隙掉落在地。
小陳立刻按亮手機手電筒照了過去。
一張老舊相片掉了出來,相片背景滿是水汽污痕,正中央矗立著一扇生鏽的巨型卷閘門,門頭掛著一塊褪色的鐵皮招牌:沈氏西郊舊倉。
卷閘門的陰影下方,站著一個男人的身形輪廓。
男人的面部輪廓徹底模糊,根本看不清五官。但在風衣的左側領口位置,端正地別著一枚半月形的舊銅扣。
陳律師原本站在門邊負責錄像取證,餘光掃過相片上的銅扣,往前走了一步。
「雲大師。」
陳律師抬手指著相片上的那枚舊銅扣。
「那是江城玄學協會內部最核心的決策層,才有資格佩戴的身份認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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