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改命,還是偷命

  「你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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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桑桑臉上的溫柔僅僅就維持了一秒鐘,她迅速將那枚平安鎖捂進長裙的領口下方,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溫婉的弧度。

  她理了理裙擺,重新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將昂貴的包包擱在腿上,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雲淺,六年沒見,你這性子還是這麼冷。」

  莫桑桑放柔了嗓音,眼圈微微泛紅,試圖重新奪回主導權。

  「當年其實我也不想那樣,伯母態度強硬,阿祁又夾在中間為難。我一個人在巴黎,每天晚上都內疚得睡不著,總覺得對不住你。」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不過看你現在開了這麼一家工作室,還能扯上玄學的名頭,我是真替你高興。這幾年你在外面,想必吃了不少苦頭,才學了些討生活的本事吧?」

  「你的兩百萬,不是用來買時間敘舊的。」

  雲淺端坐在長花梨木桌後,單手拉開抽屜,取出一面陳舊的黃銅天機盤,「啪」的一聲壓在桌面。

  一身棉麻衫,一根舊木簪,沒有半點珠寶修飾,卻透出冷得凍人的威壓感。

  「如果是你本人問,就把鎖摘下來。」

  雲淺抬頭,視線毫無波瀾地掠過莫桑桑的臉。

  「如果是你那個『海外朋友』問,就拿出帶有她生辰八字的貼身物件。沒有東西,門在後面。」

  莫桑桑的手指在包帶上用力掐緊。

  她根本不敢摘下那把鎖,那是她在國外花天大代價求來護身改運的東西。

  「確實是替朋友問的。」

  莫桑桑避開雲淺的視線,極力掩飾眼底的貪婪與不甘,聲音放得很輕。

  她微微傾身,雙眼緊盯著雲淺。

  「她最近總覺得不順,其實她的要求也不高。雲淺,若是一個女人,早早就失去了本該屬於她的大好姻緣、頂級的財富和人生,現在她想徹徹底底,連本帶利地全拿回來。」

  她刻意拖長尾音,試探著面前這個曾經被她隨意踩在腳底的女人。

  「她該怎麼做?」

  這分明是在問她自己,怎麼徹底霸占沈太太的位置,抽乾雲淺的一切。

  雲淺垂下眸,食指隨意撥動了一下羅盤外圈的銅輪。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大廳里突兀地響起。

  「把那把鎖放到桌上,手不要離開。」


  莫桑桑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抵不住心底的貪念,將戴在脖子上的平安鎖連同手指一起,重重壓在天機盤旁邊。

  雲淺沒有排她的八字。

  手指憑空一點,落在羅盤中央的陰陽魚上。

  「嗡——」

  天機盤上的黃銅指針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嗡鳴,針尖像被一根無形的線死死拽住,在西北方向瘋狂抖動。

  「外強中乾,氣運駁雜。」

  雲淺聲音里沒有任何起伏。

  「你這個『朋友』,本來是個福薄命淺的漏勺底子。命宮裡早就虧空乾淨了,連自己原該有的一點微末運氣都留不住。」

  莫桑桑猛地縮回手,面無血色。

  「她現在擁有的一切,全是靠這把鎖去強行偷別人的福氣、抽別人的氣運,一點點縫補填進去的。」

  雲淺的語氣很冷漠:「表面看著花團錦簇,裡頭全是用爛泥糊的。」

  「媽咪......」

  後院門帘處傳來一聲軟糯的童音。

  雲知月拖著腳步慢吞吞地走了出來。小姑娘一身粉色外套,兩隻小手死死抱著長耳兔子玩偶,走到雲淺腿邊,軟乎乎的身子貼緊雲淺。

  她烏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掃過莫桑桑胸前那塊銀鎖,精巧的鼻頭立刻皺成了一團。

  「媽咪,它好餓。」

  雲知月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它裡面有好多好多黑乎乎的嘴巴,一直在張得大大的。」

  小姑娘往雲淺懷裡鑽了鑽,聲音透出明顯的嫌惡:「它在偷吃別人家的光。」

  這句話就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戳破了莫桑桑那層高高在上的畫皮。

  莫桑桑渾身顫抖,雙腿直接撞在梨花木椅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她盯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女孩,嘴唇抖得厲害。

  「你教小孩子亂說什麼!」

  雲淺低下頭,抬手輕輕揉了揉雲知月柔軟的頭髮。

  「月月乖,去後院找哥哥,把桌上的繪本按顏色排好。」

  雲淺的聲音稍微放緩了些:「這裡空氣太髒,熏人。」

  雲知月乖乖點頭,邁著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向後院,看都不看莫桑桑一眼。

  大廳里再次剩下兩個大人。

  「童言無忌,你這位見過大世面的蘇小姐,抖什麼。」


  雲淺拿起鎮紙,壓在剛畫好的黃符上。

  「雲淺,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

  莫桑桑雙手撐在桌沿上,胸口劇烈起伏,徹底拋棄了溫柔做派。

  「我就問你,這失去的姻緣和財富,到底能不能拿回來!我付了兩百萬,你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

  「能。」

  雲淺回答得乾脆利落。

  莫桑桑眼裡瞬間爆出一陣狂熱的期盼。

  「改命這種事,自古就有。改人心向善,改選擇避禍,結善緣破惡果,都可以改。」

  雲淺隔著桌子,冷眼看著她。

  「但這天下從來沒有平白無故生出的福分。如果非要用別人的命、福、緣,去填補自己的那個虧空的黑洞。」

  「填進去的運氣越多,那把鎖需要的代價就越大。」

  雲淺端起青瓷茶盞,輕輕吹去面上的浮沫。

  「洞永遠填不滿,等把周圍能抽的光全部抽乾了。」

  「下一個被鎖吃掉的,就是她本人。」

  「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啪」的一聲。

  雲淺將茶盞重重放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結案,送客。」

  莫桑桑感覺一股從腳底板升起的極寒瞬間竄滿全身。

  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那把鎖,胃裡猛地湧起一陣劇烈的痙攣。

  那些原本看來古樸的花紋,此刻在她眼裡,就像一張張隨時會咬碎她喉嚨的黑色大口。

  「一派胡言!」

  莫桑桑強撐著最後一絲傲氣,一把抓起桌上的限量包包,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我倒要看看,你這些鬼把戲能騙幾個人!這江城,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她用力推開厚重的玻璃大門,腳步倉皇地踩在青石地磚上。走得太急,腳下的高跟鞋猛地一崴,險些當眾跪在台階上。

  小陳從前台後走出來,看著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

  「老闆,她砸兩百萬就為了聽您罵她兩句?」

  雲淺拿過抹布,平靜地擦拭莫桑桑碰過的桌面。

  「她是來確認,她找的那個人,到底有多可怕。」

  古玩街外。

  一輛黑色保姆車停在路口隱蔽處。

  莫桑桑離開工作室後,躲進車裡,反手死死關上車門,手抖得連包包的金屬扣都解不開。


  車內空調溫度開得很低,她額頭卻布滿冷汗。

  那把平安鎖貼在鎖骨處,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炭火,似乎要直接烙進皮肉里。

  「偷吃別人家的光......」

  雲知月軟糯的聲音像索命符般在腦子裡循環盤旋。

  莫桑桑大口喘著粗氣,雙手發抖地在手袋夾層里翻找,終於摸出一部毫無標識的舊款黑色備用機。

  手指按下那一串爛熟於心的加密號碼,聽筒里傳來漫長的嘟嘟聲。

  就在她瀕臨崩潰準備掛斷的那一秒,「喀」的一聲輕響,通訊接通了。

  車窗外,烏雲遮擋住陽光,街角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莫桑桑死死咬住下唇,強壓著喉嚨底翻湧的恐懼。

  「餵......」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陣微弱的電流滋啦聲。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她就是雲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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