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必有蹊蹺
「殿下您瞧,小殿下也是這麼想的。」
簡熙說完,激動地上前半步,將慕容軒稍稍往慕容庭方向抱了抱,一臉篤定。
慕容軒在她懷裡跟著「啊啊」兩聲,攥著小拳頭揮舞,活像在幫腔。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簡熙頓了頓,指了指小腹下三寸,靠在慕容庭耳邊低聲道。
「奴婢還聽說,這三月內陛下只有一日歇在劉貴人房中,說句大不敬的話,陛下已經四十有六,那裡已經……必不可能一舉奪子。」
「如今奴婢又聽不見劉貴人腹中皇子的心聲,這其中必有蹊蹺。」
「只是奴婢不解,劉貴人近日盛眷正濃,只要有耐心,皇嗣遲早會有,為何要鋌而走險鬧這一出?」
簡熙說的認真,可慕容庭卻半點都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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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那異常柔軟的觸感,加之簡熙身上那若有似無、像長了眼睛似的一直往他鼻子裡鑽的皂角清香,讓他格外煩躁。
她怎麼能離一個外男如此之近,這個女人不知羞的麼?!
慕容庭索性挪開了半步,眼看簡熙因為失了依靠,即將摔在地上。
他眼疾手快,將人抄進懷裡,只是心中的煩悶不減反增,連帶著語氣都重了幾分。
「你是三歲小孩嗎?連站著都要人扶?」
簡熙還在為自己差點摔個狗啃屎心驚,突然聽見慕容庭的責罵,一時愣在原地。
她只不過是質疑了一句劉貴人腹中皇嗣的真假,慕容庭就發這麼大的火。
難道說……他真如宮人傳聞的那樣,和劉貴人有一腿?
細細想來,劉貴人和慕容庭的年紀確實差不了多少。
簡熙曾聽說宮人說,劉貴人未入宮前就傾心慕容庭,兩人眼看就要私定終身了。
偏偏因為老皇帝醉酒,陰差陽錯把人睡了,這才導致這對苦命鴛鴦分離。
那劉貴人假孕,不就是故意避寵,為慕容庭守身?
簡熙恍然。
通了!這一切都通了!
難怪慕容庭這麼生氣,原來是她嚼舌根嚼到他心肝頭上了!
「不是要去驗真劉貴人腹中是否真的有龍種,愣著做什麼,還不跟上?」
慕容庭的聲音拉回簡熙的思緒,她下意識應了一聲,小跑兩步跟在他身後。
簡熙盯著慕容庭的背影欲言又止幾番,到底沒壓過想吃瓜的本能,小心翼翼地開口。
「殿下,您和劉貴人……」
可還沒說完,小太監急促的聲音,打斷簡熙的問話。
「殿下!儀嬪娘娘她、她一屍兩命啦!」
等聽清小太監喊的內容,簡熙十分驚訝。
這麼湊巧?
她今天才當著那麼多人在東宮裡頭質疑儀嬪的胎是野種,轉頭人就死了?
如果要追責,那她豈不是頭號嫌疑人?!
她的小命,她的家族!
簡熙兩眼一黑時,就聽那前來稟報的小太監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
「儀嬪娘娘身邊的丫鬟來報,說娘娘回宮後便腹痛不止,如今正在保胎,太醫說……說情況不太好,怕、怕是會一屍兩命……」
暫時都還在!
簡熙頓時鬆了口氣。
心神鬆懈下來,她又忍不住抱怨。
這人怎麼傳話的?
害得她差點以為自己又要重開了!
慕容庭眉頭蹙得更緊了,也顧不上劉貴人的假孕一事,腳步一轉就要往儀嬪宮裡走去。
袖擺卻被人輕輕扯住,簡熙四下張望,聲音小的像做賊。
「殿下小心啊!奴婢剛揭穿儀嬪娘娘腹中胎兒身世,她才從東宮回去,轉眼就見了紅,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這件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彈劾您戕害宮嬪、謀害皇嗣,那您積攢多年的賢名可就都毀了!」
說完,簡熙在心裡給慕容庭拜了三拜。
實在對不起啊太子殿下,她不是故意拉他下水的。
只是質疑皇嗣,逼死宮妃的罪名,她一個小宮女實在承擔不起啊!
慕容庭沒說話,只是不再動作,靜靜的看著她。
那一雙眼睛仿佛洞悉了一切似的,看得簡熙心裡發虛。
就在簡熙以為他要問責的時候,他卻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那你是那個有心之人嗎?」
「啊?」
簡熙被問懵了,但為了小命著想,連忙表忠心。
「奴婢對殿下絕無二心,生是東宮的人,死是東宮的死人!」
頓了頓,她見慕容庭半點不擔心,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沒忍住又提醒了一遍。
「殿下,現在最要緊的不是奴婢的衷心,而是儀嬪娘娘小產一事」
「奴婢斗膽猜測,定是有人想從儀嬪這件事下手,打擊東宮,謀奪太子之位啊!」
慕容庭聞言,動作一頓,看向簡熙的眼神深邃了幾分。
「父皇妻妾眾多,后妃爭鬥也不少,小產過的妃嬪一隻手都數不過來,你怎麼就這麼確定,他們不會查找元兇,而是針對孤?」
他不受父皇喜愛,卻穩坐太子之位多年,自然不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只是他想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宮女,究竟還能說出多少驚世駭俗的話。
簡熙被慕容庭問得一愣,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這人怎麼就這麼犟呢?
不行不行,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她和太子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太子要是倒了,她肯定也活不了。
先解決儀嬪潑的髒水才是正事!
簡熙想通了,深吸一口氣,左看右看,小腦袋又湊近一點,神秘兮兮道。
獨屬於簡熙的香氣隱隱傳過來,讓慕容庭的眸光都深邃了幾分。
「殿下,奴婢曾說過,只能聽見皇室血脈嬰孩的心聲,按理說探花郎和儀嬪的孩子,奴婢是聽不見心聲的。」
慕容庭的臉色一下變了。
「可奴婢就是聽見了……那說明什麼?說明探花郎他定然和皇室有所淵源啊!」
「而且奴婢剛揭發探花郎和儀嬪的私情,殿下您都還沒來得及查證,儀嬪就小產了,來了個死無對證。」
「這不就是怕和后妃偷情的事情敗露,影響他的仕途,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簡熙停頓一瞬,抬手比劃了個砍頭的手勢。
「慎言。」
慕容庭語氣沉了下來。
簡熙立刻閉嘴,但眼神還滴溜溜地轉著,一副「我可沒瞎說」的篤定模樣。
慕容庭沒有再駁她,只是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向虛空,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今春瓊林宴上探花郎那張臉來。
舉手投足間確實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當時他只當是文人風骨相似,可若真往血脈上想……
像。
確實有幾分像父皇。
加之父皇年輕的時候風流,倒不是沒有可能。
故而他伸手打開了簡熙攥著他袖角的手,抬了抬下頜,吩咐道。
「你隨孤一同過去。」
簡熙一愣:「奴婢……也去?」
「你惹出來的事,」慕容庭將慕容軒交給一旁的太監和嬤嬤,抬步往外走,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你不去誰去?」
簡熙咽了咽口水,心裡頭不情願,但還是整理了下裙擺跟上去了。
遲早要查到她頭上來的,跟著慕容庭好歹還有個大腿可以抱。
兩人剛到儀嬪宮門口,就聽見裡面傳出一陣哭聲。
「太子殿下他、他給臣妾下毒,要殺了臣妾和腹中的孩子。」
「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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