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隨時掌控她的行蹤
溫綰側過身,手還搭在車門把手上,語氣平緩:「有幾個項目在談,不一定能定下來。」
謝時敘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笑意溫和:「其他城市的機會也很多,怎麼沒考慮?」
一定要回到江城的原因,應該不是工作這麼簡單。
「這裡是我的家鄉。」溫綰搖搖頭,「能穩定下來,肯定是最好的。」
「不打算再去英國了?」他頓了一下,「往後都不會?」
「協議解除之後,我只想留在江城。」
謝時敘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抱著一絲希冀:「留多久?」
溫綰對上淺棕色的眸子,滿不在乎地說道:「目前沒有出國的打算。」
他瞭然,心底卻綴滿了沉重的情緒,心口隱隱作痛。
車外的陽光落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光河,將他們分隔開。
良久,他語氣溫和,仍然掛著儒雅的笑:「如果有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說。」
溫綰安靜了幾秒,再次問出同樣的問題:「所以,協議的事情,你大概多久可以處理?」
「會的。」謝時敘頓了一下,「我會處理的,再給我一點時間。」
溫綰眨了眨眼,沒有再說什麼。完全下車後,站在午後的陽光里,渾身似披著鎏金般的長袍,光彩奪目。
謝時敘等了幾秒,沒有等到她的道別,只好啟動引擎,踩了一腳油門。
「謝時敘。」
車身微震,急剎車。
他降下車窗,看出去。
「我媽這個人,說風就是雨的,你沒必要每次應和她的要求。」
溫綰望著他,臉部輪廓浸泡在陽光里,眼眸清澈,櫻唇紅潤,左嘴角邊的梨渦深陷下去,美得令人沉醉。
謝時敘有些意外,輕扯唇瓣:「你誤會了,是我想和你吃飯而已。」
他收回目光,瀲灩的眸底沉滿了濃烈的情愫。
車輛遠去,留下溫綰站在原地。
她無奈垂著頭,心底泛起陣陣不安。
實在是看不透謝時敘的內心,他一直很用心扮演丈夫這個角色,有時候的舉動就好像真的愛戀她一樣。
但明明他從沒有表達過類似的感情。
當然,溫綰也不希望聽見。
本來,局面發展到現在,也只是當年為了救溫志華。不然她不可能和謝時敘待在一起五年,假裝如漆似膠。
這頓飯後,林慧蘭變得絮絮叨叨,每天把帶外孫外孫女掛在在嘴邊,生怕溫綰不記得一樣。
發的語音長達60s,一發就是七八條。手機稍微誤觸一下,又得重頭聽。
剛開始,溫綰還會聽聽,大概內容也離不開和謝時敘的婚姻。
到後面,她就不聽了,但又怕錯過什麼消息,直接轉了文本。
轉文本後,發現比聽更有衝擊力。
索性,在林慧蘭髮長語音的時候,她就敷衍回復了,也養成了長期開靜音的習慣。
謝時敘知道後,再次去充當了調解員。林慧蘭似乎很聽他的話,聊過後,溫綰再也沒聽見她催生的事情了。
想想,也挺落寞的。
自己最親近的母親,居然會這麼聽外人的話。
*
紀實片收官結束,溫綰簽完最後一份文件,遞給了陳岩。
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外賣信息。
溫綰仔細看了眼,花店配送的花束已經放在酒店房間的門口。
又是花。
她無奈蹙眉,這已經這周第五束花了,而目前才周三。
謝時敘最近三天兩頭就送一小束花來,考慮到酒店環境不方便,選的花束也不會很大。
有時候,甚至是永生花。
裡面的卡片,寫著很多噓寒問暖的話——多加衣服,多喝溫水,少熬夜,有事隨時聯繫.......
如果是在英國,她可能習以為常,不會覺得奇怪。
他們是「夫妻」,在外人面前保持著虛假的恩愛,除了親密關係,做其他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合理的。
可現在回了江城,還是在傅司硯眼皮底下,溫綰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好在謝時敘知道要送到酒店,而不是工作地方。
她走出會議室,繞到安全通道,確認沒有人後,撥通了謝時敘的電話。
他一如既往地秒接。
「你真的不用送這些東西,我們不是在英國。」
根本不需要做這些事情來維護虛假的夫妻關係。
「我只是看見花很漂亮,習慣性想送你。」謝時敘疲憊的聲音傳來,試探性問著,「被別人看見會很為難嗎?」
溫綰怔住,嗓子堵著一口氣厚重的氣息。
被任何人看見都無所謂。
但有一個人看見的話,她會非常為難。
見她沒有接話,謝時敘唇瓣上揚,語調卻十分低沉:「上次是我的疏忽,讓方樹下飛機就去了光年,讓你為難了,我跟你道歉。」
溫綰被突如其來的話噎到了,張了張嘴,半天沒有接上話。
謝時敘的每句話,都像是親眼所見般。
活似安了一個行走的監控。
她不免有些後背發涼。
「我之前很不放心你自己回國的。」他語氣誠懇,緩和氣氛呢,「叔叔阿姨也在英國,你和親戚都不熟,無依無靠的。」
她有熟悉的人,可那個人偏偏是傅司硯。
「我只是覺得你現在不需要做這些事情了。」溫綰蹙眉,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那把鑰匙我昨天找到了,到時候還給你。」
謝時敘挑眉,靠在沙發里:「那是我送給你的。」
「我們的關係真的沒到你要買房子送我的地步。」溫綰有些頭疼,「而且,我徹底穩定下來後,會自己買。」
謝時敘越是這樣做,她就覺得欠謝家的越多。
況且還有協議身份的束縛,仿佛滿身枷鎖。
「我原以為你只是演戲,況且那把鑰匙上連小區名都沒沒有。」
她完全以為是假的。
「你買了哪裡的房子?」她繼續問道。
謝時敘側頭看向落地窗,江面上倒映著日光,波光粼粼,似一面被精心洗滌後的鏡子。
「一套江景房,我還沒去看過。」謝時敘回答得模稜兩可,「改天,帶你一起看看。」
「我說過了,這個房子——」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溫綰瞬間噤聲。
她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有道影子緩慢逼近。
電話掛斷,傅司硯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他靠在門邊偏著頭,饒有興致地問道:「你最近很喜歡躲著打電話?」
溫綰最近時不時就喜歡偷跑出去,不是打電話,就是回信息。
好像對方是見不得光的人一樣。
「沒有啊,我出來透透氣。」溫綰含笑,把手機塞到口袋裡,「文件都批完了?」
傅司硯點頭,領著溫綰往外走:「項目結束了,就等文旅廳的反饋了。」
兩個人進了電梯,他才發出邀請:「餓了嗎?要不一起去吃飯?」
「餓了——」
剛開口,溫綰就忽然頓住。
想到剛才謝時敘的話,內心有一種不切實際的猜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