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張曜的秘密?

  沒過多久,董盈嫿收到一條消息,提著採摘籃轉頭和許初打了聲招呼。

  「初初,我有點事需要出去打個電話,你先自己摘著,我等會兒再來找你。」

  說完,董盈嫿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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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一片草莓壟,轉眼之間,這一小片的角落,只剩下許初和周嶼聲兩人。

  空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大棚通風扇微弱的轟鳴聲。

  許初忽然察覺到這份冷寂的安靜,她緩緩抬頭,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綠葉,猝不及防地撞入一雙深沉的眸子當中。

  四目相對,一時之間,誰都沒有先開口。

  隔了好幾排草莓的距離,兩人遙遙相望。

  昨夜民宿沙發上那些繾綣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在兩個人的腦海中。那些克制的吻、脆弱的相擁、差一點就越界的夜晚,在此刻都化為無聲的暗流,在二人之間流淌著。

  周嶼聲向前,緩緩地走了兩步。

  腳步很輕,帶著大病初癒後的安靜與幾不可察的疲憊。

  許初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她愣在原地,沒有後退,也沒有主動向前。她又不由得想起方才那兩道身影相擁的場景,心緒繁雜。

  周嶼聲的身影立在斑駁的光影里,臉色清淡,看不出太多的情緒,只是嗓音低沉,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涼薄:

  「還要去相親?」

  沒有質問,沒有逼問,只是一句淡淡的隨口詢問。

  許初垂下眸,指尖摩挲著籃子手柄,刻意放鬆了語氣:「看情況吧,有時間再去。」

  輕飄飄的幾個字,溫和、疏離,落在周嶼聲的耳中,卻像是鋒利的冰刀,狠狠刮過他緊繃的心口。

  周嶼聲卻沒有說話,只有一雙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許初。

  短短几十秒的時間,許初卻覺得,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半晌,男人的嘴角才溢出一絲淡淡的嗤笑,笑意極淡,涼薄又自嘲。

  原來如此。

  這女人,真是迫不及待。

  她是真的可以如此輕易地放下過去,瀟灑地轉身,坦然接受新的人、新的生活。唯獨他,困在這回憶里,心病難愈。

  周嶼聲沒再多說一句話,斂盡所有的情緒,側身錯來目光:「知道了。」

  而大棚的另一邊。

  周霓還陷在剛剛路上爭吵帶來的壞情緒當中,她總覺得,方才張曜對她的態度有一些不一樣,以前張曜對她都是百依百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第一時間哄著她。


  可是這次,他卻說要處理些工作,丟下她一個人在這裡採摘。

  以前他從未這樣對待過她。

  周霓心裡很是煩躁,一個人漫無目的地朝著大棚偏僻的邊角處走,想要平復一下心情。

  轉過一排高高的蔬果架子時,一陣壓低了聲音的通話聲傳入到了她的耳中,這聲音——

  是張曜!

  他背對著她,佝僂著身體站在柱子的後面,正在打著電話,像是刻意躲藏著人群。

  周霓下意識停下腳步,心生疑惑,便躲在了葉子後面。她聽不清這通電話的全部內容,但是有幾個關鍵詞清清楚楚地鑽進她的耳中:私下對接、別讓其他人發現、項目回扣。還有幾句語氣親昵、聽不清楚對象的寒暄。

  周霓渾身一僵,整個人愣在原地,心頭驟然發慌。

  張曜的身上,難道真的如二哥所說,藏著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

  周霓的腦子一片混亂,她很難將方才聽到的這些詞語,和那個對她溫柔又百依百順的男人聯想到一起。

  她站在原地,反覆自我安撫。

  不會的,肯定是項目工作的特殊事宜,肯定是職場的身不由己,又或者是合作需要。

  她不願意相信,也不敢相信,自己全身心託付的人,會藏著這麼多算計與秘密。

  所有的疑慮與不安,全部壓進心底,化作一團亂糟糟的情緒。

  她甚至懷疑,自己方才是不是聽錯了些什麼。

  一陣密密麻麻寒意和焦躁順著脊背爬了上來,周霓的臉色泛白,再也沒有心力留在這裡,她屏住了呼吸,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很快就到了正午。

  大家放下手中的採摘籃,全員前往採摘園配套的田園餐廳,準備享用午餐。

  餐廳的包廂寬敞明亮,落地玻璃窗框住了遠處連綿的雪山,暖調的燈光鋪在寬大的原木桌上。公司的一行人分了幾桌落座,周嶼聲遲遲沒有現身。

  包廂熱鬧溫馨,笑語盈盈。

  不多時,雷哥推門而入。

  他一身休閒便裝,氣質瀟灑鬆弛,以東道主的身份從容開口。

  「大家都吃好喝好,今天的菜,很多都是我們民宿這邊自己種植的,都是今早新鮮採摘的,大家嘗嘗看味道喜不喜歡!」

  「雷哥這麼說,那我們必須要好好品嘗一番了!」

  「多謝雷哥這兩日的招待!」

  大家的興致頗高,趁著這輕鬆愉悅的氛圍,都紛紛起鬨:「雷哥,聽說你和我們周總還有高小姐從小一起長大,快給我們講講你們小時候的趣事唄!」


  「你們膽子倒是挺大,敢打探你們周總的事!」

  雷哥聞言失笑,雖嘴上這麼說,但隨口撿了幾件輕鬆的兒時瑣事娓娓道來。

  句句坦蕩,不過是一些兒時趣事。

  可落在滿桌員工的耳中,又是別有一番風味,舊情難忘、青梅竹馬,實在是登對極了。

  細碎的議論再次悄然蔓延。

  「果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誰看不說一句般配啊。」

  「難怪周總特意選在這邊團建,舊交情就是不一樣。」

  聲聲入耳,句句扎心。

  許初握著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層極淡的澀然,安靜垂眸,不動聲色地聽著大家的談論聲。

  突然,議論聲戛然而止——

  周嶼聲推門而入,他的神色冷淡,面無表情地落座。

  眾人就算再好奇,也不敢在周嶼聲的面前八卦他的私事,都紛紛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句。

  雷哥笑著揶揄道:「老周啊,你看看你,你一來大家都不敢說話了,都跟你說你這人就是平日裡太嚴肅了!」

  「看來你這個民宿確實沒什麼生意,都閒得在這裡閒聊了。」周嶼聲語氣淡淡,看都沒看雷哥一眼。

  「得,我說不過你個冰塊臉,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雷哥說著便和大家頷首示意,「那大家慢吃,我先忙去了!」

  席間氣氛熱鬧鬆弛。

  對面座位,周霓格外黏人,經歷了上午的疑慮與不安,她愈發貼近張曜,主動給他夾菜、小聲和他說話,拼命修復那一絲微妙的裂痕,假裝無事發生,自欺欺人地穩重這段感情。

  張曜溫柔回應,耐心配合,依舊像往日裡那般,做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此刻的他,還未晉升,也沒有站穩腳跟,絕不能有半分撕破臉的破綻。

  不過,他的視線依舊若有若無地落在許初的身上,她實在是太過耀眼,讓張曜心底的那股征服欲,愈發強烈。

  席間幾人紛紛輕鬆地聊著天,很快話題被轉移到了許初的身上。

  「咱們這個歐洲跨國項目,難度有多高大家心裡都清楚,各種事情都很繁瑣,任何一處出錯都有可能全盤受影響。」項目組的一個負責人輕輕嘆了一口氣,視線轉向許初,語氣帶著真切欣賞,「這段時間多虧了許初,換做別人,未必能扛得住這麼大的壓力。尤其是前段時間,一邊要處理繁重的項目工作,一年還要應對別的麻煩,她還能穩住狀態,真的很不容易。」

  這句「別的麻煩」,讓包廂之內短短安靜了一瞬,不少人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許初身上,大家對此都心照不宣。


  許初抬了抬眼,唇角揚起一抹清淡的笑意,從容回應:「都是分內的工作,團隊裡大家都在互相扶持,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她的語氣平靜,仿佛前段時間的輿論風波,已經離自己很遠。

  可一旁的周嶼聲,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一旁的女同事聽到此話有感而發,語氣充滿共情:「一個人一邊要扛著高壓工作,一邊還要照顧孩子,想想就知道有多耗費精力。」

  許初一向為人低調,大家對她的私事了解甚少,但經過上次的輿論風波已經,所有人都知曉她是一個單親媽媽。

  「這沒什麼。」許初垂著眸,露出了清淡的笑容。

  「話說許初,你長得這麼漂亮,又這麼優秀,身邊有沒有什麼情況啊?」問的人語氣真誠,沒有絲毫窺探隱私的惡意,「你這麼辛苦,要是身邊有個人替你分擔下也能輕鬆一點。」

  一桌人的目光溫和地匯聚過來,等待她的回答。

  許初的神色依舊從容,聲音清清淡淡:「現在工作太忙了,沒有時間考慮這些事,隨緣吧。」

  董盈嫿立馬在許初耳邊輕聲道:「初初,你看吧,大家都這麼覺得,所有你要是有時間,還是去見見我那個學長吧。」

  「知道了。」許初笑著回答。

  周嶼聲一直不動聲色地注意著許初這邊的一舉一動,看到她從容談論起相親對象的話題,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一陣酸澀緩緩地蔓延開來,隨之而來的,是深入骨髓的自嘲。

  而餐桌的另一頭,又有人將話題轉到張曜和周霓身上。

  「張經理和周霓小姐兩人感情一直很好啊,張經理現在在這個項目里大展身手,前途可一片光明,祝你們一切順利。」

  張曜聞言,適時地伸出手,輕輕握住周霓的手腕,眉眼溫柔,回應一聲感謝。

  周霓勉強彎起嘴角,把頭微微偏向張曜一側,配合著擺出一副甜蜜的模樣,只是那份笑容底下,藏著只有她才清楚的忐忑。

  不過,礙著周嶼聲在場,大家也不敢對周霓多說什麼,生怕對大小姐說了些什麼不該說的話。

  餐桌上的閒談還在繼續,大家聊項目接下來的推進計劃,聊各國出差的趣事,聊入場生活的瑣事,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一桌人間煙火,表面一派平和熱鬧。

  酒足飯飽後,也到了返程的時間,雷哥送大家到停車場入口,雙手插兜,瀟灑地站在原地揮手道別:「大家路上注意安全,以後有空歡迎再來這邊。」

  眾人紛紛笑著告別,陸續登上大巴車。


  而周嶼聲依舊單獨和周錦禮開車回去。

  許初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窗半開,正好能看到不遠處周嶼聲和雷哥寒暄分別的場景。

  他身形高大,站在空闊的山間,格外清冷,讓她難以移開視線。

  大巴車的引擎輕輕震動,就在駛離之前,周嶼聲的視線忽然轉了過來,望向許初。四目相對,許初心頭一緊,她看不明白他眼底的情緒。

  很快,大巴車駛離了停車場,周嶼聲的身影也越漸越遠。

  午後的陽光斜斜灑進車窗,山路曲折。車廂內一開始還熱熱鬧鬧,大家聊著這兩天的趣事,沒過多久,新鮮勁一過,不少人開始昏昏入睡。

  有人靠著椅背閉目養神,有人低頭刷著手機,車廂內的喧鬧聲一點點淡了下來,只剩下山間清冷的風聲。

  車廂中段,幾個年輕的同事湊在一起閒閒地刷著短視頻,音量不高,剛好讓周圍兩三排座位能夠聽見。

  不知是誰手指一划,一段視頻忽然播放出來。

  清越、流暢的鋼琴聲緩緩流淌,一下子在略顯沉悶的車廂內散開。

  鏡頭裡,高羽珊一身昂貴的禮服,坐在音樂廳的舞台中央,聚光燈落在她的身上,氣質優雅,整個人光芒四射。

  「哇,這不是高小姐嗎?」一個女生低低地驚嘆一聲。

  另一個同事聞聲側過頭,也跟著讚嘆:「怪不得名氣這麼大,彈得是真的好,人也長得漂亮!」

  「確實,這氣場一般人比不了。」

  幾句笑聲的感慨隨著風飄了過來。

  有人隨口接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閒談式的感慨:「說真的,她和周總站在一起的時候,看著是真的般配,家世、氣質,圈子全部對得上,比那個林小姐,更要般配!」

  這句話說得很輕。

  可安靜的車廂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開。

  許初的脊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悅耳的鋼琴聲還在車廂內迴旋,旋律動人。

  可在此刻,那些旋律,卻如同細小的沙礫,輕輕刮在心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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