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離婚
高羽珊站在他們身後的不遠處,指甲蓋狠狠地掐入肉中,臉上強撐著保持著溫柔又得體的笑容。
她好不容易找到藉口折返回來,卻沒想到會看到他們這麼親密的畫面。
高羽珊咬著牙,如果不是她及時出現,他們兩人還想做什麼?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許初的脊背猛地一僵。方才所有因為衝動和擔憂翻湧起來的情緒,瞬間被澆滅。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和周嶼聲拉開距離。
方才,她差一點,讓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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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嶼聲,眼底鬆動的軟意,也徹底褪去,重新覆上一層寒涼。
兩個人同時回頭。
燈帶的盡頭,高羽珊靜靜地站在步道的拐角處。
她身著一件藍色大衣,茂密的捲髮隨意地垂在腦後,手上拿著一條米色圍巾。她站在暗處,讓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只能依稀看到她臉上溫柔得體的笑容。
「剛剛不小心把圍巾給落下了,沒想到回來找還能遇到你們。」高羽珊邊解釋邊緩緩走上前。
走到光線明亮的地方,高羽珊的目光下落,最後停頓在某一處,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你們這是?」
許初這才發現她的手一直緊緊握著周嶼聲的手給他取暖,看到高羽珊的視線看了過來,她立馬將手收回,表情極不自然地理了理被風吹落的髮絲。
「周總方才身體不適,我只是看看他的情況。」許初飛快地解釋著。
方才情急之下卸下來的所有偽裝,一瞬間又重新裹回身上。眼底那層來不及收乾淨的慌亂和心疼,被她飛速壓下去,臉上重新覆上一層疏離平靜的心情。
剛剛那一瞬的靠近和心軟,像一場短暫易碎的夢,美好易逝。
手間的餘溫散去,周嶼聲只覺得空落落的。
他還靠在欄杆上,神情比許初淡定了很多,但心口殘餘的悶脹還沒有完全散去。
他側眸看了一眼驟然拉開距離的許初,方才心底裂開的那一道縫隙,又被隱隱蒙上一層寒冰。
高羽珊立馬上前,扶住了周嶼聲的手肘,語氣滿是關切:「嶼聲,怎麼了?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周嶼聲不動聲色地將手臂從她手中抽開,聲音淡淡:「沒什麼,就是走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夜裡山間溫差大,你的老毛病不能受涼。」高羽珊說著便從口袋中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暖寶寶,「你先拿著暖暖手。」
周嶼聲垂眸掃過她掌心的暖寶寶,沒有接。他的氣息還有一些不穩,聲音淡淡的:「沒事,不用。」
「別硬撐。」高羽珊微微皺眉,也不強行塞給他,只是緩緩地放入口袋中,「那我先放回去,你難受了記得用。我圍巾也找到了,我們快點走吧,越晚天會越冷。」
「你們打完卡了嗎?我看嶼聲的狀態也不是很方便繼續參與。」高羽珊依舊一臉擔憂的模樣,「嶼聲,不然我還是先送你回去吧?讓許小姐繼續打卡。」
高羽珊語氣溫和,等在一旁。
現場的氛圍在曖昧與酸澀中流動,很是微妙,在三人之間,暗流涌動著。
許初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頁面,第一個點位已經打卡完成,後面還有兩處打卡任務,可她此刻,完全沒有繼續參與的心思。
心口堵得發悶,一股無力感沉沉下墜。
許初不知道周嶼聲會做出什麼決定,但此刻,她產生了一股濃濃的局外人感覺。正如董盈嫿所說,高羽珊很坦然,也很自信。
周嶼聲靠在原處,緩了好一會兒,胸口那股不適感才慢慢平復下來。他直起身,臉色依舊蒼白,目光掠過身側垂眸沉默的許初,語氣恢復了往日裡的冷硬疏離。
「繼續往前走,打卡完成再回去。」
方才的那一瞬的溫存,像是泡沫一般,徹底消散在這冬日的山間裡。
周嶼聲依舊是那副削弱沉鬱的模樣,山間夜風反反覆覆,剛剛步道上短暫的悶脹感餘力未消,每走一步,胸口都帶著一股微微的不適感。
他偶爾不動聲色地按壓太陽穴,今天經歷的這些事,讓他有些頭痛。
高羽珊一直跟在周嶼聲身旁,精確地保持著和他一樣的步伐,偶爾搭著幾句話。
而許初則跟在周嶼聲微微靠後一點的位置,一直沉默著,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跟在兩人的斜後方。
三人保持著怪異的氣氛,一路向前,朝著燈帶指引的方向。
許初的視線總是幾不可察地落在周嶼聲的側臉上,她的腦海中反覆回放方才的畫面。
她一邊還擔心著周嶼聲的身體狀況,一邊又為自己方才的舉動和言行懊悔著。如果不是高羽珊的及時出現,她或許會將自己所有的弱點都暴露出來。
周嶼聲這麼恨她,她這樣不管不顧,只會收到更大的羞辱。
所以,她只能像從前一樣,將所有的心緒都壓在心底,繼續和他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周嶼聲一路都緊繃著臉,眉眼間凝結著一層冷意,整個人冷得近乎疏離。
高羽珊和他說些什麼,他都只是敷衍地應著,一直沒有用心聽。他滿眼只能看到那個女人又開始像鵪鶉一樣,開始逃避與拒人於千里之外。
許初早就和周錦禮告知了這邊的情況,因此等他們回去時,團建的人群早已散去。同事們要麼回房修整,要麼三三兩兩結伴遊玩,無人顧及他們三人的進程。
熱鬧落幕,民宿小樓安安靜靜地立在夜色里,只剩下夜風吹打窗欞的聲響。
回到自己房間,許初脫下凍得微涼的外套,坐在床邊,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周嶼聲方才靠在欄杆上踹息、面色發白的模樣。
他上次在海洋館過敏,本就損耗身體,如今又在山上受涼,很容易誘發心悸反覆。
她的行李箱裡,本來就備了一小盒溫和的草本安神茶包,是之前董瑩嫿推薦的中醫配的,對她的體虛心煩很有效果。還有一小包常備的薄荷糖,她看得很清楚,周嶼聲方才,應該是頭痛症也犯了。
理智告訴她應該和他保持著單純的上下級距離,不應該關心那麼多私事。
可是心底的擔憂壓不下去。
她不斷地說服著自己,就算對待普通朋友,也會正常地關心。只是把東西給他,僅此而已,不越界,只是處於最純粹的關心。
她將茶包和薄荷糖裝進簡易紙袋,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徑直朝著周嶼聲的房間走去。
周嶼聲的放在迴廊的另一側,客房外連著一間茶室。許初本打算就將東西放在門口,敲一下們就離開。可是當她走至門口時,木格推拉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小縫。
茶室里傳來兩道熟悉的聲音,一下子讓許初正準備敲門手懸在了半空中,聲音的主人,是周嶼聲和高羽珊。
她下意識的腳步一頓。
手中的紙袋還攥在掌心,高羽珊還在裡面,這並不是一個好時機,許初轉身,正準備離開,立馬飄出來的一句話徹底讓她的腳步釘在原地。
「我這次回國,是來處理離婚的事情。」高羽珊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嶼聲,我正在辦理離婚手續。」
許初的雙手死死地攥緊紙袋,面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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