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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是高羽珊送的果醬

  許初垂眸,她當然知道高羽珊結婚了,也知道她的丈夫是誰,當初,一切的起因都是那個人……

  「有可能吧。」許初輕聲道。

  要不然,怎麼解釋周嶼聲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迴廊外側有一片公共露天休息區,大家去做草莓醬的時候,周嶼聲正和雷哥坐在那裡,桌上正煮著一壺熱茶,茶煙裊裊。

  「我還真差點相信你是專門來找我敘舊的。」雷哥搖搖頭,一臉的意味深長。

  周嶼聲的面色毫無變化,語氣平淡:「我並不知道羽珊住在這裡。」

  他的意思很明確了。

  周嶼聲的眼神望向遠處的山,思緒有些飄遠,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捏著茶杯,在冷空氣下泛著不正常的白。

  周錦禮之前還好奇地問過他,為何要來參加團建,他回以周錦禮當時讓他放鬆心情的原話。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只是個藉口。

  自從上次醫院一別以後,他和許初便再也沒有聯繫過,她甚至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人人都說他在商場上心狠手辣,可是論狠心,他還是比不上這個女人。

  「真放下了?」雷哥認真問。

  他和周嶼聲、高羽珊兩人,從學生時代就認識,高羽珊長得漂亮,從小就有很多男生追她,但她只對周嶼聲一人熱情,周家和高家兩家又是世交,所以從那時候他就默認這兩人以後一定會步入婚姻的殿堂。

  雖然周嶼聲對待高羽珊的態度一直是不冷不淡的,但他也只是以為這是周嶼聲性格使然。

  「我和羽珊,從解除婚約那天開始,便不會有任何超脫朋友間的關係了。」周嶼聲的嗓音不冷不淡的,仿佛只是陳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一般。

  手作室的熱鬧漸漸散去,大家陸續拿著自己做好的草莓醬離開。周錦禮陪著高羽珊一起先離開了,董盈嫿說要去拍照,許初拒絕了,她此刻並沒有什麼閒情逸緻。

  天色漸漸變暗,山間晚風微涼,許初專門避開了其他的同事,獨自沿著客房迴廊慢慢踱步,想吹吹風平復這翻湧的情緒。

  自從周嶼聲和小薄荷一起過敏以後,她便刻意地和他拉開距離,將所有的時間都放在工作上面。卻沒想到,再見面,會是在這種場景下。

  她忘不了方才在大堂里,他望著高羽珊的模樣,像是一把塵封五年的舊刀,重新落回心口。

  許初思索著,漫不經心走到這個休息區域,拐過木質廊柱的瞬間,她的腳步驟然頓住。

  木質長椅旁,周嶼聲獨自站在那裡。


  他褪去了黑色的大衣,只穿了一件寬鬆的黑色毛衣,大病初癒的臉色泛著近乎透明的蒼白,眉眼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與落寞。

  他的指尖夾著一支泛著猩紅的煙。

  王駱之前和他叮囑過,最近身體還未痊癒,半點菸酒都碰不得,也不能太過勞累或者情緒起伏過大。

  可他此刻的心情,鬱結到極致,終究還是點了火。

  冬夜的晚風掀起周嶼聲額前的碎發,整個人靜得近乎孤寂。

  許初有些恍惚,他的這份落寞,會是因為高羽珊嗎?

  但下一秒,許初的呼吸驟滯。

  她清晰地看到了他身側的石桌上,靜靜擺放的那罐草莓醬。通透的玻璃罐上,貼著一枚小巧精緻的白色珍珠貼紙。

  許初的瞳孔驟縮,心也不由得往下一沉。

  她認得,方才,她親眼看到高羽珊是如何笑著將自己做的草莓醬貼上這個珍珠貼紙,這是屬於她的記號。

  所以,正如他人所說,他們兩人之間的情誼,是積攢了多年的厚重,不是外人可以輕易插足的。

  就在她心緒混亂之時,周嶼聲忽然抬眼。

  四目相對,隔著幾步的距離。

  他深邃的眼底帶著壓抑的疲憊,混著一絲煩躁,還有讓她看不明白的落寞。

  許初的手中緊緊攥著那些草莓醬,心臟開始密密麻麻地發疼。

  她想問他,身體恢復得如何了,也想叮囑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抽菸。

  但千絲萬縷的情緒堵在喉嚨,最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默。

  許初不敢再看他,生怕再多看一眼,所有克制的偽裝都會全盤崩塌。她將眼底所有的酸澀與擔憂強行壓下,最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疏離。

  斂盡情緒後,她垂下眼眸,攥緊手中的草莓醬,側身便要從周嶼聲的身旁快速走過。

  就在她擦肩而過的瞬間,一道低沉的男聲,驟然從身後響起。

  「許初。」

  他叫住她。

  聲音不高,有些冷漠,帶著病後的沙啞。

  許初的腳步瞬間頓住。她的後背微僵,心頭猛地一緊,四肢開始發麻,卻始終不敢回頭。

  周嶼聲看著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背影,眼底的落寞層層翻湧,這些天來積攢的憋屈瞬間蔓延開來。

  「你現在是想裝不認識我嗎?」

  他的每個字都帶著質問與冷意。


  周嶼聲看不懂她,為何總是這樣若即若離。他明明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擔憂,但他也看到了她身體的每處細胞,都在刻意地冷淡、疏遠他。

  如果不是他喊住了她,這個女人是不是想就這樣一直和他當陌生人。

  山間的晚風再次拂過,捲起廊邊的陣陣寒意。

  許初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心口的酸澀泛濫,她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讓自己的情緒不至於崩塌。

  半晌,許初才緩緩轉過身,對上男人的視線。

  「周總,晚上好。」許初露出那禮貌又疏離的笑容。

  字字得體,卻句句生疏,每個字都真切地扎著周嶼聲的心。

  他的眸色瞬間沉了下去。

  她竟然可以冷漠到這種程度,真的只當他是個毫無情分,只剩下工作關係的上司嗎?她竟然可以將他們之間的關係劃得如此一乾二淨。

  簡直將他這種為了看她而專門來團建的行為,襯托的格外愚蠢。

  他是真的不長記性!

  周嶼聲的眼底一片冰涼,心口又氣又悶。

  指尖上的煙,還在靜靜燃燒。星火一寸寸往下落,燃過煙身,緩緩逼近他的指腹。

  他的指尖緩緩收緊,灼熱的溫度突然貼上他的皮膚,燙得尖銳,刺痛的灼燒感清晰地傳來。

  但周嶼聲眼皮未抬,眉頭也未皺半分。

  絲毫反應都沒有。

  比起許初一次次冷漠的疏離,在他心尖上扎了一刀又一刀,這種生理上的疼痛,不算什麼。

  他甚至麻木到感受不到疼痛,所有的情緒和知覺,全都死死地系在這個女人身上。

  任由煙火在他的指尖灼燒著他的皮膚,好像只有這種疼痛感,才能讓他緩和些心口處的窒息。

  「你要說的只有這些?」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像從罐子裡發出來一樣悶悶的。

  許初看著他,聲音極輕:「周總還想問什麼?」

  指尖的煙火終於燃盡,最後一點星火徹底灼過指腹,輕輕散盡。留下一點輕微的灼燒感,殘留在皮膚上。

  周嶼聲依舊面無表情,眼底一片寒涼死寂。

  所有的情緒,都被許初的冷漠堵得死死的,最後悶在心裡,無處發泄。

  喉結狠狠地滾了一圈,他最終只是愣愣地吐出無力的兩個字:

  「走吧。」

  心底所有的不明白在此刻都沒有意義了。


  許初聽到周嶼聲的話,緊繃到極致的脊背驟然鬆了一瞬,心底的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像是輕輕斷了。

  方才被他那句質問而驟然緊繃的心臟,驟然卸下了千金重壓,最後只剩下幾乎虛脫的酸澀,肆意地瀰漫開來。

  她甚至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高羽珊的突然歸來,像是在平靜的湖面突然丟下一顆石子,擾亂了她平靜生活。她強撐著維持體面,給自己築起高牆,生怕會先一步潰不成軍。

  許初的腳步加快,不敢回頭,攥著草莓醬的指尖微微顫抖。

  她保護自己的方式只有逃離,像五年前一樣,她一直只是個膽小鬼。

  許初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周嶼聲緩緩垂下手,指尖那片被煙火灼出的紅痕清晰刺眼。

  他抬眼望向石桌上那罐貼著珍珠貼紙的草莓醬,又望向許初離去的方向,喉間泛起一陣鈍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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