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孩子不在箱子裡。

  「別開。」

  「開了，他會回來。」

  孩子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人。

  保險箱裡的敲擊聲緊跟著響起。

  咚。

  咚。

  咚。

  抱著保險箱來報案的男人叫邱海峰，四十一歲，經營一家小型裝修公司。

  

  他的臉色白得厲害，兩隻手一直在抖。

  「聲音是我兒子的。」

  「邱小滿，今年八歲。」

  鄭國強神色一沉。

  「孩子什麼時候失蹤的？」

  「昨天下午放學以後。」

  「為什麼沒有立即報警？」

  邱海峰低下頭。

  「有人給我打電話，說孩子在他手裡。」

  「他讓我準備兩百萬現金，不許報警。」

  「還說只要我敢聯繫警察，就把小滿裝進保險箱。」

  趙小北看著地上的箱子。

  「所以你真以為孩子在裡面？」

  「昨晚開始，箱子每隔十分鐘就會響。」

  邱海峰眼圈發紅。

  「後來裡面又傳出小滿的聲音。」

  「我不敢開。」

  「可今天對方一直沒再聯繫我，我怕孩子真的撐不住，只能把箱子帶來。」

  許川戴上手套，蹲到保險箱前。

  箱體長七十厘米，寬四十厘米。

  普通八歲孩子根本無法蜷縮進去。

  保險箱總重量不到四十公斤。

  裡面不可能藏著一個孩子。

  更重要的是，箱門周圍沒有通風孔。

  若邱小滿從昨晚就被困在裡面，現在不可能繼續說話。

  「孩子不在箱子裡。」

  許川說道。

  邱海峰猛地抬頭。

  「那聲音呢？」

  「錄音。」

  敲擊聲再次響起。

  間隔正好十分鐘。

  力度和節奏沒有任何變化。

  箱內安裝了定時裝置。

  排爆人員檢查確認沒有危險機關後，才使用專業設備打開保險箱。

  門開啟的一刻，邱海峰幾乎撲了過去。

  裡面沒有孩子。

  只有一部手機、一隻微型音響和一套電動敲擊裝置。

  原本存放在箱內的現金、合同和公司印章，已經全部消失。

  手機屏幕保持著錄音播放界面。

  音頻總長只有九秒。

  「別開。」

  「開了，他會回來。」

  聲音結束前，還能聽見孩子急促的呼吸。

  邱海峰站在原地，嘴唇控制不住地顫抖。

  「是小滿。」

  「他當時很害怕。」

  許川重新播放音頻。

  孩子聲音之外，背景里還有幾種雜音。

  低沉的機械震動。

  金屬捲簾門升降時的摩擦聲。

  以及一句很模糊的電子提示音。

  「貨梯運行，請勿靠近。」

  錄音地點不是普通住宅。

  更像是倉庫或者廠房。

  許川拿起手機。

  這是一部沒有實名登記的舊機。

  通話記錄和定位信息全部被刪除。

  但藍牙連接記錄還在。

  最近連接過的設備名為：

  AG展示倉音響03。

  錢多多很快查到，「AG」是安固保險柜公司的英文縮寫。

  邱海峰看見公司名字，臉色變了。

  「我家的保險箱，就是安固的。」

  「誰安裝的？」

  「一個姓劉的師傅。」

  「去年買保險箱時，他上門安裝。兩個月前，電子鎖出故障，也是他來維修。」

  安裝人員名叫劉康，三十三歲。

  他不僅熟悉保險箱結構，還知道邱海峰家的地址、公司情況和家庭成員。

  維修期間，他曾詢問過邱海峰保險箱中是否存放大額現金。

  當時邱海峰沒有多想。

  現在看來，對方早就在做準備。

  「家裡門鎖有沒有被破壞？」周大勇問。

  「沒有。」

  「劉康維修保險箱時，進過你家其他房間嗎？」

  邱海峰迴憶了一下。

  「他說需要找插座測試設備，在客廳和書房走動過。」

  許川檢查保險箱鎖芯。

  鎖沒有暴力開啟痕跡。

  劉康維修時，應該私自複製了備用鑰匙，或者保留了管理密碼。

  系統提示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兒童綁架及入室盜竊案件。】

  【受害人仍然存活。】

  【預計安全時間：三十五分鐘。】

  【案件難度評價：小學六年級。】

  【系統提示：錄音中的機械噪聲來源明確。】

  錢多多查詢安固保險柜公司資料。

  公司三個月前搬遷。

  原來的展示倉位於城東工業園，尚未完成清退。

  倉庫里安裝著一部老式貨梯。

  劉康曾負責舊倉庫設備管理，手裡至今保留鑰匙。

  警方立刻趕往城東工業園。

  路上，邱海峰不斷撥打綁匪留下的號碼。

  始終無人接聽。

  「劉康為什麼不聯繫我拿錢？」

  「他沒打算現在交易。」

  許川說道：「他先偷走保險箱裡的現金和印章，又用孩子逼你準備兩百萬。」

  「但你的保險箱被送到派出所，他可能已經發現計劃暴露。」

  「他會轉移孩子。」

  城東工業園距離派出所二十多分鐘車程。

  警車趕到時，安固舊展示倉的大門半開。

  地面留著一串新鮮輪胎印。

  一輛灰色麵包車停在貨梯旁，後門敞開。

  車廂里放著繩索、膠帶和一隻兒童書包。

  邱海峰一眼認出。

  「這是小滿的。」

  倉庫里沒有人。

  貨梯停在負一層。

  許川走到控制面板前。

  按鈕上殘留著新鮮指紋。

  地面有兩種鞋印。

  成年人的鞋印通向貨梯。

  另一組屬於孩子，腳步凌亂，中間多次出現拖拽痕跡。

  「人在地下。」

  眾人乘樓梯迅速下行。

  負一層是保險柜防火測試區。

  幾排廢棄金屬櫃堆在通道兩側，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機油味。

  最深處傳來汽車發動聲。

  劉康正將一隻大型木箱往小貨車上推。

  木箱內部傳來急促撞擊。

  「小滿！」

  邱海峰失聲喊道。

  劉康回頭看見警察，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抓住木箱上的繩索，另一隻手掏出打火機。

  木箱周圍潑著一圈汽油。

  「別過來！」

  「誰動，我就點火！」

  邱海峰雙腿發軟。

  「劉康，錢我給你！」

  「你先放了孩子！」

  「晚了。」

  劉康喘著粗氣。

  「你把保險箱送去派出所，就沒想讓他活。」

  木箱裡響起孩子壓抑的哭聲。

  「爸爸……」

  邱海峰眼睛瞬間紅了。

  他剛想向前，被周大勇拉住。

  許川看著地面。

  劉康腳邊的液體確實是汽油。

  但汽油只圍在木箱外側，並沒有浸入箱體。

  他不是準備立刻燒死孩子。

  只是想用火逼警方後退，爭取駕車逃跑的機會。

  「貨車開不出去。」

  許川說道。

  劉康握著打火機。

  「你以為我不敢撞？」

  「不是你不敢。」

  「是車不能開。」

  許川看向貨車右側。

  「你剛才倒車時撞到了消防栓。」

  「冷卻液已經漏光，水溫正在上升。」

  「再開兩分鐘，發動機會熄火。」

  劉康下意識回頭看向儀錶盤。

  就是這一瞬間，趙小北從金屬櫃後方衝出，一腳踢飛他手裡的打火機。

  周大勇緊跟著撲上去。

  劉康掙扎著想摸口袋，被許川扣住手腕，重重壓在車門上。

  手銬鎖緊。

  「放開我！」

  「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錢！」

  邱海峰衝到木箱旁，撕開繩索。

  箱蓋打開。

  邱小滿蜷縮在裡面，雙手被綁，嘴上貼著膠帶。

  孩子臉色蒼白，看到父親後，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爸爸。」

  邱海峰將他抱出來，聲音哽咽。

  「爸爸在。」

  「沒事了。」

  醫護人員檢查後確認，邱小滿只是輕微脫水和擦傷，沒有受到嚴重傷害。

  劉康被控制後，警方在他的儲物櫃裡找到從保險箱中盜走的三十七萬元現金、公司印章和大量客戶資料。

  他欠下高額網絡賭債，利用維修保險箱的機會，偷偷記錄多名客戶家庭信息和密碼。

  邱海峰家只是第一個目標。

  劉康原本打算盜走現金後，再綁架孩子索要贖金。

  那段錄音，是他逼邱小滿照著紙念的。

  他把手機和敲擊裝置放進保險箱，只是為了製造孩子被困其中的假象，拖延報警時間。

  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保險箱綁架案告破。】

  【成功解救被綁架兒童一名。】

  【追回被盜現金及重要物品。】

  【發現多起預備入室盜竊線索。】

  【綜合評價：完美。】

  【獲得獎勵：環境聲音辨識能力小幅提升。】

  【系統評價：保險箱適合存放財物，不適合製造懸念。】

  回到派出所時，邱小滿已經被父親接去醫院。

  趙小北坐在食堂里，終於吃上了那盒熱了三次的飯。

  剛吃兩口，一根導盲杖輕輕敲在門框上。

  一名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廳門口。

  值班民警趕緊上前。

  「您需要幫助嗎？」

  男人搖頭。

  「我來報案。」

  「今天下午，我看見有人在公園殺人。」

  趙小北拿著筷子，愣了兩秒。

  「您看見？」

  男人摘下墨鏡。

  他的雙眼沒有任何焦距。

  「對。」

  「我親眼看見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