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壽衣上的名字，是護士留下的求救信號

  趙小北盯著壽衣上的腕帶，足足看了十幾秒。

  姓名：趙小北。

  性別：男。

  年齡：二十六歲。

  入院時間，就是四十分鐘前。

  「我今年二十七。」

  他抬起頭，認真說道：「連年齡都寫錯了，這人調查得不嚴謹。」

  鄭國強黑著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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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是糾結年齡的時候？」

  「我主要是想證明，這不是我的。」

  「你人站在這裡，還需要證明？」

  救護車上的護士叫周倩。

  她是市第二人民醫院急診科的工作人員，接到求救電話後，與司機一同趕到康寧小區。

  「報警人說，一名年輕警察突發心臟病。」

  周倩回憶道：「地址是三號樓四零二。」

  「我們進去時，房門沒有鎖。屋裡一個人都沒有，床上只放著這套壽衣。」

  「腕帶就別在胸口。」

  趙小北問：「對方提過我的名字？」

  「提過。」

  周倩點頭。

  「他說病人叫趙小北，是長寧派出所的警察。」

  這不是隨機使用姓名。

  放置壽衣的人清楚趙小北的單位，也知道怎樣讓急救人員迅速趕往現場。

  許川戴上手套，拿起患者腕帶。

  腕帶是真品。

  上面的條碼、字體和防水塗層，都與市第二人民醫院使用的型號一致。

  但條碼無法掃描。

  編號最後兩位被人故意改過。

  「腕帶不是通過醫院系統生成的。」

  許川說道：「有人使用可攜式印表機，仿照醫院格式製作。」

  「醫院裡誰能接觸這種設備？」周大勇問。

  周倩想了想。

  「急診護士站有一台。」

  「轉運病人時，遇到腕帶損壞，可以臨時補丁。」

  她說完，臉色忽然變了。

  「何曉芸。」

  「誰？」

  「我們科室的護士。」

  周倩立即拿出手機。

  「那台便攜印表機平時由她保管。她今天本該上白班，可一直沒來，電話也打不通。」

  何曉芸二十九歲，在第二人民醫院工作六年。

  昨天晚上，她臨時替同事值夜班，早上七點下班後失去聯繫。

  監控顯示，何曉芸離開醫院時並不是一個人。

  她跟著一名穿灰色工作服的男人，上了一輛殯葬服務車。

  男人名叫梁賀，是醫院合作殯儀公司的運輸員。

  「護士為什麼會坐殯儀車？」趙小北問。

  周倩搖頭。

  「不知道。」

  「不過昨晚她和梁賀吵過一次。」

  「梁賀來接一名去世患者，曉芸檢查轉運單時，發現登記的藥品數量對不上。」

  醫院規定，部分急救藥物在患者去世後需要統一回收登記。

  昨夜送往太平間的兩名患者，記錄中都有一支價格昂貴的急救針劑。

  藥品卻沒有退回。

  何曉芸要求重新檢查。

  梁賀以遺體已經封裝為由拒絕，兩人在走廊爭執了幾分鐘。

  後來，梁賀突然改口，說藥品找到了。

  這件事表面上結束了。

  現在看來，他只是暫時敷衍過去。

  系統提示在許川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非法侵占醫療物資及綁架案件。】

  【失蹤人員仍然存活。】

  【壽衣並非威脅物品。】

  【案件難度評價：小學六年級。】

  系統評價：向警察發送求救信號時，使用警察本人姓名，識別度較高。

  「腕帶是何曉芸列印的。」許川說道。

  趙小北愣了一下。

  「她為什麼寫我的名字？」

  「為了讓這件事一定送到派出所。」

  壽衣本身並沒有血跡，也沒有危險物質。

  它更像一封求救信。

  何曉芸被控制後，無法直接報警，只能借著對方製造假警情的機會，在壽衣上留下特殊信息。

  趙小北最近跟隨警方多次出入第二人民醫院。

  何曉芸很可能見過他。

  知道名字，也知道所在單位。

  「假急救電話也是梁賀打的？」韓東海問。

  「是。」

  許川看向壽衣。

  「他想把急救人員引到康寧小區。」

  「為什麼？」

  「調走醫院附近的一輛救護車。」

  第二人民醫院正在設備檢修。

  今天上午，急診樓東側通道只能容納一輛救護車停靠。

  梁賀需要讓停在那裡的車輛離開，方便殯儀車駛入後方藥品回收通道。

  他準備利用殯儀車，將偷走的藥品帶出醫院。

  何曉芸發現了他的計劃，因此被強行帶走。

  「可壽衣為什麼會在康寧小區？」趙小北問。

  許川翻開壽衣內側。

  衣料下方沾著少量黃色木屑，還有一種特殊的紫紅色蠟漬。

  周倩認了出來。

  「殯儀公司給壽衣包裝時，會用這種封口蠟。」

  「梁賀應該在公司倉庫停留過。」

  康寧小區距離殯儀公司倉庫不到一公里。

  梁賀先將何曉芸帶到倉庫，再通過偽造急救電話調走救護車。

  何曉芸趁他不注意，列印腕帶並藏進壽衣。

  她無法確定壽衣最終會被誰發現。

  只能賭一次。

  幸運的是，她賭對了。

  警方立即前往安泰殯儀服務公司。

  倉庫大門緊鎖。

  院內停著三輛殯葬服務車。

  其中兩輛發動機冰冷。

  最裡面一輛車的排氣管卻還在輕微冒熱氣。

  車輛不久前剛剛行駛過。

  車廂里沒有人，地板上放著十幾隻藥品冷藏箱。

  箱子表面的醫院標籤已經被撕掉。

  「人不在。」趙小北檢查後說道。

  許川沒有離開。

  他蹲下看向車輛右後輪。

  輪胎上沾著細膩的白色粉末。

  粉末中混有少量藍色顆粒。

  「附近哪裡有這種地面？」

  倉庫管理員被帶來詢問。

  他看了一眼，立刻回答：「公司後面有一座廢棄骨灰盒加工廠。」

  「以前切割石材，地上都是白色粉末。」

  加工廠距離倉庫只有三百米。

  警方趕到時，裡面傳來機器運轉的聲音。

  一台老式切割機正在空轉。

  噪聲很大，足以掩蓋呼救。

  何曉芸被綁在廠房角落的鐵架上，嘴上貼著膠帶。

  梁賀正在往一輛小貨車上搬冷藏箱。

  看見警察衝進來，他扔下箱子，轉身鑽進石材堆後方。

  「別跑！」

  趙小北追了上去。

  梁賀推倒一塊豎立的石板，試圖擋住通道。

  石板向前傾倒。

  趙小北來不及後退。

  許川從側面衝上來，一腳踢開底部支撐木。

  石板改變方向，重重砸在空地上。

  灰塵瞬間揚起。

  梁賀藉機沖向後門。

  他剛推開鐵門，周大勇已經帶人堵在外面。

  梁賀急忙轉身。

  許川從灰塵中走出，擋住最後一條路。

  「藥品已經找到。」

  「何曉芸也安全了。」

  「你跑不掉。」

  梁賀咬著牙，從腰間抽出一把美工刀。

  「讓開！」

  他揮刀衝上來。

  許川側身避開，扣住他的手腕。

  手臂向下一折。

  美工刀掉在地上。

  梁賀還想掙扎，趙小北已經從後面撲上來，將人按倒。

  手銬扣緊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

  「這次倒是沒給我寫死亡時間。」

  「還算留了點餘地。」

  何曉芸被救下時，臉上已經沒有多少血色。

  醫護人員為她檢查後，確認只有輕微脫水和擦傷。

  沒有生命危險。

  趙小北走到她面前。

  「腕帶是你列印的？」

  何曉芸點頭。

  「我在醫院見過你。」

  「上次你送斷臂傷者過來，一路喊著讓醫生先救人。」

  趙小北有些不好意思。

  「那天有點著急。」

  「我記住了你的名字。」

  何曉芸輕聲說道：「梁賀讓我往壽衣里塞東西，準備製造一場假急救。」

  「我不知道壽衣會送到哪裡，只能把你的名字打上去。」

  「我想，警察看到自己同事的名字，一定會認真查。」

  趙小北看著那張腕帶，沉默幾秒。

  「下次遇到危險，還是儘量直接報警。」

  何曉芸苦笑。

  「不會有下次了。」

  警方清點後發現，梁賀半年內多次利用遺體轉運環節，私自截留醫院回收藥品。

  他將藥品轉賣給無資質的私人診所，非法獲利四十多萬元。

  何曉芸發現數量異常後，他擔心事情暴露，才將人控制。

  所有藥品均被追回。

  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壽衣求救案告破。】

  【成功解救被綁架人員一名。】

  【追回被盜醫療物資一批。】

  【抓獲犯罪嫌疑人一名。】

  綜合評價：完美。

  【獲得獎勵：異常信息關聯能力小幅提升。】

  系統評價：宿主同事姓名已具備報警功能。】

  回到派出所後，趙小北把那條寫著自己名字的腕帶裝進證物袋。

  鄭國強看了他一眼。

  「留著幹什麼？」

  「提醒自己。」

  「提醒什麼？」

  「以後去醫院不能太大聲。」

  趙小北認真說道：「不然別人有事，第一個就想到我。」

  大廳里響起一陣笑聲。

  笑聲還沒落下，一名銀行工作人員快步走進來。

  他手裡提著一隻透明證物袋。

  袋子裡裝著一張剛從自動取款機吐出的百元鈔票。

  「警察同志。」

  「我們銀行的取款機出了問題。」

  鄭國強問：「吐假錢了？」

  工作人員搖頭。

  「錢是真的。」

  「可這張鈔票的編號，屬於一個已經死亡十五年的儲戶。」

  許川接過鈔票。

  背面用極細的筆跡寫著一句話。

  「我沒有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