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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釣上來的不是手,是一個活人

  「這隻手臂,根本沒有進過河。」

  宋成安的一句話,讓報案男人瞬間變了臉色。

  派出所臨時勘驗室里,黑色塑膠袋已經被展開。

  袋中是一截成年男性的左前臂,手腕上的電子表仍在運行。斷口包裹著已經被血浸透的紗布,外層還纏著止血帶。

  手臂不是被隨意砍斷的。

  斷面相對整齊,軟組織經過簡單處理,說明使用了電動切割工具。

  

  更重要的是,傷口出現後,有人進行過止血。

  「斷肢時間不超過四小時。」

  宋成安神情凝重。

  「從殘留血液狀態判斷,手臂被切斷時,人還活著。」

  「處理傷口的人具備一定急救常識。」

  「目的不是立刻殺人。」

  「是折磨或者威脅。」

  抱著塑膠袋來報警的男人叫羅振海,四十七歲,在河邊經營一家垂釣園。

  聽完宋成安的話,他嘴唇輕輕顫了一下。

  「人還能活嗎?」

  「及時止血可以活。」

  宋成安盯著他。

  「你認識手臂的主人?」

  「不認識。」

  羅振海回答得很快。

  「我就是早上釣魚時,偶然把袋子鉤上來的。」

  許川沒有追問。

  他拿起裝過斷臂的黑色塑膠袋。

  袋子外側被河水打濕,內側卻十分乾燥。

  如果袋子在水裡浸泡過,河水一定會順著袋口和破損處進入內部。

  可斷臂表面的血跡沒有被沖刷,紗布邊緣也沒有河水中的泥沙。

  這隻袋子只是被人從外面潑過水。

  趙小北檢查羅振海帶來的魚竿。

  魚鉤上掛著魚鱗和水草,沒有血跡,也沒有勾住塑膠袋留下的拉扯痕跡。

  「羅老闆。」

  趙小北把魚鉤放到他面前。

  「這么小的鉤,能把十幾斤重的袋子從河裡拉上來?」

  羅振海低下頭。

  「可能剛好掛得比較牢。」

  「不是可能。」

  許川說道:「袋子沒有被魚鉤刺破。」


  羅振海不再說話。

  許川將電子手錶放在桌上。

  屏幕里的威脅消息,發送時間是早上七點十二分。

  「別報警。」

  「下一截,會是你的。」

  消息來源是一個臨時註冊帳號。

  手錶開啟了獨立通信功能,卻沒有設置鎖屏密碼。

  許川打開健康信息。

  設備主人名叫馬興國,四十五歲。

  緊急聯繫人一欄,填寫的正是羅振海。

  趙小北轉頭看向他。

  「不認識?」

  羅振海臉色徹底白了。

  「我……」

  「馬興國是洪灣垂釣園的另一名股東。」

  許川已經讓錢多多查到相關資料。

  「你們合作了六年。」

  「昨天晚上,你們還在員工面前發生爭吵。」

  「你說過,再不把錢還回來,就剁他一隻手。」

  羅振海猛地抬頭。

  「我只是氣話!」

  「我沒有傷他!」

  「所以你才把手臂帶到河邊,假裝是自己釣上來的。」

  許川看著他。

  「你怕警方知道,這隻手臂最初出現在洪灣垂釣園。」

  「更怕我們因為你昨天說過的話,把你當成第一嫌疑人。」

  羅振海額頭滲出冷汗,呼吸越來越急。

  周大勇沉聲問:「手臂到底在哪裡發現的?」

  羅振海雙手捂住臉。

  沉默許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

  「園區後面的舊飼料倉。」

  「早上六點多,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對方讓我去倉庫。」

  「我進去以後,就看見這隻手臂掛在門上。」

  「旁邊還有一張紙。」

  「寫了什麼?」

  「讓我上午十點前,帶著公司的銀行U盾和全部帳戶密碼,去二號冷庫。」

  羅振海聲音發抖。

  「他說馬興國還活著。」

  「我要是報警,下一次送來的就不是一隻手。」


  「那你為什麼還來派出所?」趙小北問。

  「我一個人救不了他。」

  羅振海眼眶發紅。

  「可我不敢說實話。」

  「昨天有十幾個人聽見我威脅他。」

  「我怕你們先抓我,來不及救人。」

  許川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

  九點零七分。

  距離對方要求的時間,只剩不到一個小時。

  「二號冷庫在哪裡?」

  「就在垂釣園後山。」

  羅振海連忙說道:「冷庫廢棄一年多了,平時沒人進去。」

  系統提示在許川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綁架、故意傷害及敲詐案件。】

  受害人仍然存活。】

  預計安全救援時間:四十一分鐘。】

  案件難度評價:小學五年級。】

  系統提醒:報案人隱瞞關鍵信息,已浪費二十七分鐘。

  警車迅速駛向洪灣垂釣園。

  路上,錢多多查清了園區近期的資金情況。

  三天前,馬興國發現公司帳目中有一百八十萬元去向不明。

  負責財務的蔣宏聲稱是設備採購款,卻無法提供合同和發票。

  馬興國準備在今天上午核對銀行流水。

  昨夜十一點後,馬興國失去聯繫。

  蔣宏也沒有回家。

  「蔣宏在逼你交出U盾。」周大勇說道。

  羅振海臉色難看。

  「公司帳戶轉帳需要兩名股東確認。」

  「馬興國負責手機驗證,我保管U盾。」

  「少了任何一個都轉不走錢。」

  「蔣宏已經控制了馬興國。」

  許川看向窗外。

  「他切下手臂,是為了讓你相信,他真的敢繼續傷人。」

  洪灣垂釣園已經暫停營業。

  二號冷庫位於後山,門口停著一輛白色冷鏈貨車。

  車輛發動機沒有熄火,制冷機正在低沉運轉。

  冷庫大門敞開。

  裡面沒有人。

  地面只有一把沾血的電動切割機,以及幾條被剪斷的繩索。


  趙小北臉色一沉。

  「人被轉移了。」

  許川蹲下查看地面。

  血跡從冷庫深處延伸到門口。

  拖痕卻只到台階前消失。

  門外有兩組腳印。

  一組屬於成年人,步幅凌亂。

  另一組腳印較深,右腳明顯向外偏。

  馬興國被切斷左臂,失血後無法獨立行走。

  兇手應該拖著或者背著他。

  可現場沒有相應足跡。

  「人沒有從大門離開。」

  許川轉身看向冷庫內部。

  牆角堆著一排空泡沫箱。

  最裡面的箱子位置凌亂,地面還有新鮮摩擦痕跡。

  幾人移開箱子,後方露出一道維修門。

  維修門通向冷庫排水渠。

  渠口外,是一條通往山下養殖區的小路。

  泥地上留下兩道清晰輪胎印。

  「電動三輪車。」

  羅振海立即說道:「園區有一輛送魚用的三輪車。」

  「平時停在一號魚塘。」

  三輪車不見了。

  許川看向地上的輪胎痕跡。

  左側輪胎花紋完整。

  右側輪胎有一段明顯缺口。

  這種痕跡每轉動一圈,就會在泥地上重複出現。

  車沒有駛向園區出口,而是繞過魚塘,進入後方的水泵房。

  「人在水泵房。」

  眾人趕到時,鐵門從內部鎖住。

  裡面傳來男人壓抑的吼聲。

  「別進來!」

  「我手裡有汽油!」

  透過窗戶,可以看見馬興國被綁在椅子上。

  他左臂只剩上半截,傷口經過包紮,臉色卻因失血而慘白。

  蔣宏站在旁邊,左手提著汽油桶,右手握著打火機。

  地面已經被潑濕。

  刺鼻氣味從門縫中飄出。

  「讓羅振海把U盾拿進來。」

  蔣宏情緒激動。

  「其他人全部退開!」

  羅振海剛要上前,被許川攔住。


  「汽油桶是空的。」

  蔣宏動作一僵。

  「你胡說什麼?」

  「你從冷庫轉移馬興國時,用三輪車運送。」

  許川站在門外,語氣平靜。

  「三輪車油箱幾乎見底。」

  「你把桶里的汽油加進車裡,才勉強開到這裡。」

  「地上的液體不是汽油。」

  「是水泵房裡儲存的柴油。」

  柴油不容易被打火機直接點燃。

  蔣宏手裡的威脅,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危險。

  「你可以試試!」

  蔣宏厲聲吼道。

  他按下打火機。

  火苗亮起,卻遲遲沒有扔下。

  許川繼續說道:「你不想死。」

  「否則不會替馬興國止血。」

  「你需要他活著完成手機驗證。」

  蔣宏眼底閃過慌亂。

  「錢已經被你轉進多個帳戶。」

  「銀行收到警方通知後,已經全部凍結。」

  「你現在拿到U盾,也轉不走一分錢。」

  「不可能!」

  「你那一百八十萬元,一分都沒有帶出青江。」

  許川看著他。

  「現在放人,還能保住最後一條命。」

  蔣宏握著打火機的手劇烈發抖。

  就在他注意力被吸引時,趙小北和兩名刑警從水泵房後窗悄然靠近。

  玻璃碎裂的聲音驟然響起。

  蔣宏下意識回頭。

  許川一腳踹開鐵門。

  趙小北撲上去,將他壓倒在地。

  打火機掉進柴油中,火苗瞬間熄滅。

  手銬很快扣緊。

  「拿水嚇唬警察就算了。」

  趙小北喘著氣說道:「拿柴油冒充汽油,你多少有點不尊重化學。」

  醫護人員立即進入水泵房。

  馬興國仍然保持清醒。

  擔架抬出門時,他看見羅振海,嘴唇動了動。

  「錢……」

  「錢沒事。」

  羅振海紅著眼眶跟在旁邊。


  「人活著就行。」

  馬興國勉強笑了一下。

  「昨天你還說要剁我的手。」

  羅振海腳步一頓,眼淚差點掉下來。

  「以後不說了。」

  「再生氣也不說了。」

  馬興國被送往醫院。

  斷臂保存時間較短,醫護人員將其一併送往手術中心,爭取進行再植。

  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斷臂綁架案告破。】

  成功解救受害人一名。

  追回涉案資金一百八十萬元。】

  抓獲犯罪嫌疑人一名。】

  綜合評價:完美。】

  獲得獎勵:血跡軌跡分析能力小幅提升。】

  系統評價:關鍵案情不宜通過釣魚方式匯報。】

  回到派出所後,羅振海主動承認了偽造發現地點的行為。

  鄭國強聽完經過,臉色很不好看。

  「以後發現人命案件,第一句話必須說實話。」

  羅振海連連點頭。

  「明白。」

  趙小北從旁邊經過。

  「釣魚可以打窩。」

  「報案不能打窩。」

  大廳里剛響起幾聲笑,門口便走進一個穿校服的男孩。

  男孩十二三歲,背著書包,手裡拿著一張自己的死亡證明。

  「警察叔叔。」

  「我想問一下。」

  他把證明放在桌上。

  「我明明還活著,為什麼醫院說我三年前就死了?」

  許川拿起那張死亡證明。

  簽發人一欄,竟然是一名已經被執行死刑的醫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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