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三年後……大結局
三年後。
大洋彼岸,陸氏莊園。
陸沉硯一身白色休閒裝,身上繫著圍裙,手裡拿著刻刀一刀一刀地雕刻著眼前的一尊雕像。
雕像長發,大波浪,戴著一頂寬嚴的草帽,帽邊別了一朵碩大的向日葵。
美中不足的是,雕像的臉卻是一片空白。
陸沉硯閉上眼睛,試圖回想夢裡女人的樣子。
一片蔚藍的大海,萬里無雲,海天一色。
一間白色的民宿,兩個簡體字寫著「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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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穿著白色的裙子,披散頭髮,頭上戴著一頂淺色的草帽,帽邊插了一朵向日葵。
橙黃色的向日葵,開得正好。
女人推開覓見的木柵欄走進來,像天上的太陽,光芒萬丈,一下就照進了他的心裡。
海風暖煦。
女人在遠處徘徊躊躇了很久,終於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朝他走過來,站在他前面,居高臨下地跟他招手打招呼,
「嗨!弟弟……」
陸沉硯仰在躺椅上,摘下墨鏡想要看得更仔細一些,可陽光刺眼,女人的臉也突然變得模糊不清,晃得他眼前只剩一片白光。只有那朵向日葵,在陽光下顏色更加鮮艷、絢爛。
自從一個月之前醒過來,他就反反覆覆做這個夢。
可他完全記不起來這個人是誰?
每次他想要看清楚她的臉,強烈刺眼的陽光就會讓他眼前一片白光,什麼都看不見。
他拿起刻刀,可每次到刻女人臉的時候,他就無從下手。
一個月,他反反覆覆雕刻了不知道多少個。
也畫了不知道多少副畫。
可沒有一個成功的。
「阿硯,歇歇吧。」陸夫人端著茶水進來,目光不著痕跡地從那些雕塑和油畫上面一掃而過,把情緒深深藏在眼底。
「謝謝媽。」
陸沉硯放下手中的刻刀。
「媽,你真的不知道這個人是誰麼?」陸沉硯又問出了他不知道問了多少遍的問題。
陸夫人搖搖頭,
「阿硯,你好不容易醒過來別太勞累了。醫生說了,你大腦受損,得慢慢恢復才行,不能過度疲勞。」
三年前,手術室外。
陸沉硯心臟停止跳動,醫生已經要放棄搶救了,出來讓陸夫人簽字。
可就在醫生回去的時候,他的心率又奇蹟般開始恢復了跳動。經過搶救當天晚上就被轉入了重症監護室。
五天後,陸夫人聯繫了國外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專機把陸沉硯從港城醫院送回了J國。
陸沉硯的命是保住了。
但他深度昏迷了三年。
一個月前他終於醒過來了。
好消息是,經過心理評估,他體內陸沉嵐的人格也徹底消失了。他接受了大哥已經不在世的事實。
壞消息是,他失憶了。
他把陸沉嵐死後十幾年的事情,全都忘記了。
包括溫葭。
陸夫人心裡卻暗自慶幸,至少她的兒子陸沉硯回來了,這比一切都強。
陸夫人拿濕巾給陸沉硯擦手,柔聲道:
「都說搞藝術創作的人想像力都很豐富,兒子,這或許就是你創造的一個藝術形象呢?好了,別糾結了。Alex到了,你不去見見?」
陸沉硯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
「嗯。我收拾一下馬上過去。」
……
Alex把全球巡迴個展的邀請函交給陸沉硯。
「阿硯,這張邀請函我十年前就要交給你了。但你那個時候突然就封刀封筆了。不過,時隔十年,你的作品如今在市場上價值更大了。怎麼樣?最近有沒有新作品?我可以加進個展名單中去。」
陸沉硯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氣質沉穩。
他笑了笑,「定不讓你失望。」
「那就好,新作品有名字麼?」
陸沉硯沉思片刻,吐出兩個字:「覓見。」
「行!你準備一下,我們的第一站大理。」
……
大理。
溫葭剛剛接待完一波遊客,招呼阿姨去客房收拾房間,再安排小妹把大廳打掃好,再給園藝團隊打電話,約好明天來修整民宿的花草樹木。
「小姨!我們回來了。」
隨著叮咚一聲清脆的鈴聲響起,民宿的大門被推開,一個可愛的小姑娘走了進來,手上還牽著一個兩歲大的小蘿蔔頭。
若若一進門,就牽著小蘿蔔頭往洗手間走,一邊走一邊說:
「媽媽說了,外面玩好回來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洗手。」
小蘿蔔頭一把甩開她,往溫葭身邊跑,
「我不洗,媽媽,我要吃冰激淋。」
若若嘟嘴,雙手叉腰重重的一跺腳,
「溫念辰,不洗手就吃東西,小心肚子裡長蟲子!」
小蘿蔔頭腳步一頓,委屈巴巴地看了溫葭一眼,溫葭聳聳肩,
「念辰,媽媽也沒辦法哦。你可是答應過的,這個暑假要聽若若姐姐的話,她讓你幹嘛就幹嘛的!男子漢大丈夫,說話要算話啊。」
溫念辰想了想轉身走回去,對著若若道:
「洗就洗,不過冰激凌得加倍。我要吃兩個。」
若若一本正經,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教訓他,
「不行,一天吃一個,我們定好的規矩。吃兩個就拉你去醫院打針!」
溫念辰回頭看溫葭,可溫葭已經走開了。
他哇的一下哭了。
可到底拗不過,被若若牽著去洗手了。
溫琳這會兒才慢吞吞地推門進來,一進來就喘著氣擦汗道: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你兒子我真是沒法帶了,實在是太皮了。跟個猴似的,一個看不住就爬石頭上去了,下一秒又鑽草叢裡挖蚯蚓了,還拿蚯蚓給我看,嚇死我了。你小時候也不這樣啊!」
溫葭呵呵笑隨口道:「估計像他爸。」
話一說出口,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溫琳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葭葭,你沒事吧?」
「沒事!」
溫葭摸了摸下巴,把眼底的眼淚生生憋了回去。
「都過去那麼久了,能有什麼事。」
她看著洗手間出來的兒子,雖然氣嘟嘟的但還是被若若管得服服帖帖的。
三年前,她買了避孕藥,可緊接著就發生了那件事情,等她終於反應過來重新發現藏在抽屜深處的避孕藥時,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她月事也沒來。
買了驗孕棒一查,懷孕了。
那天晚上,她在102陸沉硯的房間裡又哭又笑坐到天亮。
然後她擦乾眼淚回到101,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溫琳。姐妹兩個一起去醫院做了全面的檢查、建檔、定期產檢、預約病床……
八個月後,溫念辰出生了。
六斤八兩,皺皺巴巴的,但眉眼間卻像極了陸沉硯。
……
溫琳捏住溫葭的手。
這三年的苦,只有她和溫葭自己知道。
溫葭每年春夏交接的時候,都會到大理來住一段時間。就住在當初她和陸沉硯相遇的那件民宿「覓見」。
一年前,覓見的老闆娘準備把民宿賣了。
溫葭一琢磨,就把覓見給買了。
這裡是她和陸沉硯初見的地方,這裡留著他們最甜蜜最難忘的回憶。
要是被別人買走了,這裡的一切將不復存在。
她買下後,又精心翻新了一番但完全保持了覓見原有的樣貌。
溫念辰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後,就不想回去了。
她乾脆就帶著他搬了過來,長期住在這裡。
溫琳和若若暑假和寒假的時候就會來跟他們一起住。
「對了,傅總的離婚官司終於打完了。」
溫琳在吧檯坐下,隨口聊起港城的一些事情。
「三年了,也該結束了。張啟然跟你說的?」溫葭在吧檯後面調飲料,邊調邊問。
溫琳臉一紅,輕聲應了一聲,「嗯。」
「你不知道,唐寧這幾年都幹了些什麼,簡直人神共憤!好在都過去了。啟然說,她綁架念念,買兇殺人,給沈離投毒,零零總總這些加起來,夠判她好多年的。」
「那林之棟呢?」溫葭問。
「他更嚴重。行賄、販毒、涉黑。他準備出逃到境外,被警方在機場給控制了。還有他爸林瀟,涉及洗錢,轉移資產到境外,聽說還長期給傅夫人投毒,也被抓了。反正就是沒一個好人。」
溫葭:「傅總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是啊。」
「那他和沈離怎麼樣了?」
「那我不知道。啟然沒跟我說。但聽啟然說,傅總現在每周都往京市跑,坐飛機就跟坐公交車一樣。」
看來,追妻路還很漫長啊。
「哎,不跟你說了,啟然打電話來了,我去接一下。」
溫琳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接起電話往外面去了。
「餵?到了。昨天晚上到的……沒跟你說麼?說了吧,哎呀,好久沒看到葭葭,一時間跟她聊太激動了,忘了跟你說嘛……知道了,知道了,下不為例,真囉嗦……」
兩年前,溫琳和周進離婚了。
律師就是張啟然。
溫葭看著姐姐的背影,打心裡為她高興。
真好,身邊的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她戴好草帽拿起剪刀出門,準備去前院剪幾隻向日葵插瓶。
向日葵是她最喜歡的花,她在覓見門口的小路兩邊還有前、後院都種滿了向日葵,橙黃色的向日葵,連成一片熱烈的橙色花海。
一陣風吹進來,白色柵欄上掛著的風鈴聲響起。
「歡迎光臨。」
她站在花海里,抱著一束向日葵抬頭。
柵欄門被推開,男人逆光走進來。
白t黑色短褲,露出冷白又骨感的小臂和修長挺拔的小腿。利落的短髮被海風吹得微亂,黑色墨鏡反戴在耳後,乾淨得像個未經世事的少年,又妖媚得像剛從雪山幻化成形的男妖精。
微風吹拂過他的發梢,陽光灑在他的臉上。
溫葭呆立在了原地。
男人也呆呆地看著她,半晌才開口,
「你好,剛才我在外面看到你在採花,冒昧地請問一下,我們……認識麼?」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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