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和她,隔著生和死的距離
警笛聲、120急救聲,路人的喧鬧聲,醫護人員急救的聲音,各種聲音充斥著溫葭的耳朵。
她頭暈目眩,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眼睜睜地看著陸沉硯被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抬上救護車,插上各種管子。
他頭耷拉著,四肢軟塌,頭上身上全都是血。
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擺布。
「陸沉硯!陸沉硯。」
溫葭跪在他身邊,抓著他的手,一聲一聲地喊,
「阿硯,你別睡。你千萬別睡,堅持一會兒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阿硯!」
聲音哽咽住了,眼淚模糊了雙眼。
可陸沉硯除了哇哇的往外吐血,什麼反應都沒有。
「你們救他啊,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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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葭一把抓住旁邊的醫護人員,嘶吼道。
「這位小姐,你冷靜一點。我們已經在盡力施救了。」
一個女醫護抱住了她。
旁邊的男醫生緊緊看著檢測儀,隔幾秒就報一遍血壓和心率,
「……傷者心臟驟停,準備電擊!」
男醫生突然大叫一聲,所有人都緊張地動起來。
車廂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溫葭緊緊捂著嘴縮在角落裡,不敢哭不敢叫。她身子發抖,腦子更是一片空白。
……
「阿硯!我的阿硯呢!」
急救室外,陸夫人衝進來抓住溫葭,
「我問你,他人呢!」
溫葭全身發軟,勉強靠在牆上,被陸夫人這麼一抓她整個人站不住歪歪的就朝旁邊倒去。陸川一把扶住了她。
「夫人,溫小姐也受傷了。」
陸夫人雙手掐得溫葭胳膊生疼,她怒氣沖沖地甩開,指著溫葭的鼻子罵道:
「溫葭,阿硯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說著她轉身去看急救室。
陸川開始打電話。
溫葭咚的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葭葭!」
溫琳抱著若若趕到了,看到倒在地上的溫葭滿心滿眼的心疼,她抱著妹妹,
「葭葭,你沒事吧?你有沒有哪裡受傷?葭葭,你說話啊,別嚇姐姐。」
溫葭抬頭看到溫琳,整個人終於慢慢有了一些知覺,她抓著溫琳的手,
「姐,阿硯被車撞了,姐,我們走在路上,那車子衝著我們就撞過來了,是阿硯把我推開了。姐,他全身都是血,姐,他會不會死?」
溫葭的眼淚嘩啦嘩啦往下砸。
溫琳看得心痛極了,只能緊緊抱著妹妹,
「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醫生已經在救他了。這個醫院是全港城最好的醫院,有全港城最好的醫生,他一定會沒事的。」
「對,他說過他屬貓的,有九條命。他不會死的。」
溫葭擦了眼淚,強作鎮定。
她和陸沉硯好不容易才消除誤會,重新走到一起。他一定會沒事的。
之前他被人砍成那樣,連車帶人撞進海里,也能好好的活過來。這次也一定能平安渡過的。
他們還要去旅行結婚。
第一站去大理。
第二站去歐洲。
溫葭把頭深深埋進溫琳的懷裡。
……
陸川那邊,正在和警察了解情況。
「監控顯示,這輛大貨車在十字路口闖紅燈,非但沒有停車還加速往前沖。」
警察給陸川看當時的監控。
大貨車直接就衝著陸沉硯和溫葭加速衝過去,若不是陸沉硯反應迅速,推開了溫葭,只怕這會兒躺在急救室里的就要再加一個了。
「人呢?人抓到了麼?」陸川問。
「人已經抓到了,說是喝了酒,錯把油門當剎車了。現在已經被我們控制了,正在進一步審問。」
陸川臉色沉了一下,到底沒當著警察的面再說什麼。
急救室的燈熄了,手術室門打開。
陸夫人第一個衝上去抓住醫生就問:「我兒子怎麼樣了!」
溫葭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醫生慢慢摘下口罩,輕輕搖頭,「請您節哀。這是傷者宣布死亡同意書,請簽字……」
陸夫人身子一軟抓著醫生跪了下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溫葭耳邊嗡鳴,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轉。
「葭葭!葭葭!」
耳邊,只剩下溫琳的叫聲。
溫葭眼前發黑,轟然倒地。
……
溫葭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病房裡。溫琳站在門口打電話,若若睡在旁邊的沙發上,一把椅子擋住沙發不讓她掉下來。
溫琳的聲音斷斷續續從房間外傳進來,
「……我回不來,葭葭現在需要我……三叔來要做飯你們找保姆吧,我做的飯菜反正也不合你們的口味……你不用吼我,也不用嚇唬我,周進,你信不信,你再吼我一句,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訴離婚……」
溫葭一動,全身痛得像每一根骨頭都被拆下來重新組裝過了一樣。
她起床,往外走。
門開了,門外的溫琳被嚇了一跳,隨手掐了電話走過來,
「你怎麼起來了?」
溫葭不說話,往外面走。
「葭葭,你幹嘛去?」溫琳追在後面,看溫葭一直往前沒有要停的意思,回頭跟護士說,「護士小姐,幫幫忙,幫我看一下裡面的孩子。」說著,就追上來。
「葭葭,你沒穿鞋子,你要幹嘛去?」
「姐,我去看看阿硯。」
溫葭聲音啞得如砂紙磨過一樣,難聽極了。
溫琳一愣,「葭葭,你在發高燒,聽姐的話回病房躺著,好麼?」
「姐,我得去看看他。他在哪兒?」
溫葭腳下發虛發軟,頭重得整個人都站不住,說兩句話胸口就痛得喘不上氣來。
見妹妹如此,溫琳眼淚都砸了下來。
「葭葭,你別這樣。你這樣,姐心都要碎了。葭葭,你聽話,跟姐回去好不好?有什麼事,等明天再說。」
可溫葭根本不理她,摸索著往手術室去。
可手術室早已沒人了。
大門緊閉,深夜的走廊外一個人影都沒有。
溫葭站在手術室門口拍門。
一下,兩下,三下……
越拍越重,越拍越響。
溫琳看她整個人如行屍走肉一般,心疼得捂著嘴站在一旁落淚。
「葭葭,你別敲了。這裡已經沒人了。」
「不,阿硯還在裡面。」
溫葭沙啞著喉嚨,繼續拍門,
「他還在接受手術,他最喜歡騙我,最喜歡嚇我了。姐,你還記得上次麼?他躲起來故意嚇我,想看我緊張、擔心,害怕,他就躲在暗處偷偷地樂。姐,一定是這樣的。」
溫琳抱著溫葭哽咽出聲,眼淚落在溫葭的肩頭,
「葭葭,阿硯走了。這次,他真的走了。他已經被陸夫人接走了,葭葭,你別這樣。」
溫葭轉頭就往醫院外走。
「葭葭,你又要去哪兒?」
「我去找陸夫人,我要去找阿硯,一定是他媽媽把他藏起來了,她不讓我們在一起,她趁機把阿硯接走了。」
溫葭越走越快。
穿過深夜空曠的醫院,朝著外面跑去。
外面在下雪。
大片的雪花飄落下來,還沒落到地面就已經化成了水,地面上一片潮濕。
溫葭赤腳在地上跑,冰冷的雪水很快就浸濕了她的腳和褲腿。單薄的毛衣上也沾了點點雪水,頭髮也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
「葭葭,你別跑。葭葭,你回來!」
溫琳在後面追。
溫葭跑到外面大街上,她看著空蕩蕩的街道,不知道該往哪邊走。她想給陸川打電話,可一摸口袋,她什麼都沒帶出來。
「陸沉硯!」
她朝著空曠的街道大叫。
可沒有人回答她。
溫葭無力地跪倒在街口,仰天痛哭。
今天是大年初一。
早上,她和陸沉硯才吃了滿滿一碗甜湯,說好了要甜到天長地久。
可現在,她身上的衣服、褲子還沾染著陸沉硯的血跡,可她和陸沉硯,卻已經相隔著生和死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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