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她以為的選擇
喜和明白許靜沅的意思。
她低頭，蹙眉：「皇后娘娘，這樣是不是對賢妃娘娘太狠了？」
簡直是趕盡殺絕。
斷了生母的希望不說，連皇嗣都不給活的希望。
許靜沅微微挑眉，看著手中的書：「這都是她的命，怪不得別人，誰讓她命不好。
而且，後宮的勢力，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賢妃不死，死的就是本宮。
所以賢妃……必須死。」
等賢妃死了以後，她就不會再幫助皇上召新人入宮。
或者，直接給高堰下絕嗣藥，讓他再無生子之可能。
這樣，二皇子的地位，才能穩固。
想到這裡，許靜沅看向喜和：「下去傳話吧，將我方才的計策，傳給賢妃聽。」
喜和憂心忡忡的屈膝行禮：「奴婢遵命。」
得了吩咐，喜和抬腳出了鳳儀宮。
她走在長街上，春日的風吹得她後背發涼。
等到了永壽宮外，兩個侍衛見著她立刻行禮：「喜和姑姑怎麼來了？可是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喜和抬眸看向永壽宮的大門，已經被一把發黑的銅鎖鎖上了。
她蹙眉，低聲吩咐道：「將這把鎖打開，皇后娘娘有吩咐，要說給賢妃娘娘聽。」
侍衛們神色猶豫，面面相覷：「喜和姑姑，皇上吩咐，不讓打開這鎖。」
喜和蹙眉，昂首高傲地看著他們：「這都是皇后娘娘吩咐的，難道你們連皇后娘娘的話也不聽了嗎？」
侍衛們神色猶豫。
喜和的臉當即怒了：「把門打開。」
侍衛們這才猶猶豫豫地把門打開。
沉重的木門吱呀的聲音響徹整座永壽宮。
卿柔在內殿中，還以為是皇上來了。
她連忙起身走出正殿，卻見是喜和站在宮門外。
卿柔蹙眉，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預感。
喜和是皇后的人，她來永壽宮，定然不會帶來什麼好消息。
冬芽走到卿柔身邊，擔憂地扶著她的身子。
喜和走進了宮門，抬眸看向卿柔，她屈膝行禮：「皇后娘娘說，若是賢妃娘娘想要回皇子公主，就要在皇上早朝的時候前往太和殿。
在文武百官面前，跪求皇上，讓他把皇嗣們還給娘娘。」
在皇上上朝的時候，跪在太和殿前求皇上將孩子還給賢妃？
冬芽眸色凝重，轉頭看向卿柔：「娘娘，此舉極傷皇上顏面。
後宮的事，鬧到前朝，皇上一定會更加震怒。」
喜和垂眸：「不管娘娘做不做，奴婢都把皇后的話帶到了。
全看娘娘，如何選擇。」
卿柔頷首，神色愣怔地看著喜和：「我知道了，多謝皇后娘娘提點。」
喜和低頭，微微嘆息，她屈膝行禮，轉身離開。
永壽宮的門再次上鎖。
卿柔站在廊下，抬頭看著天上刺眼的陽光，只覺得渾身發冷。
前些日子，她讓侍衛代為轉告，她要求見皇上，可是都被那些侍衛拒絕了。
皇上不願見她……
她若是一直困在永壽宮，大皇子便也罷了，有皇上看重，定然能好好活著。
可是二公主……該怎麼辦？
冬芽低聲在一旁勸道：「娘娘，皇后娘娘此舉，就是挑撥娘娘激怒皇上。
文武百官面前求皇上，豈非是在告訴大家，皇帝不仁？
皇上一定會震怒，娘娘若是真的做了，萬一事不成，反而會連累娘娘自身啊。
娘娘不能聽皇后的，咱們再另想辦法好嗎？」
卿柔微微頷首：「讓我再想想……」
她轉身回到了殿內坐著。
因著永壽宮失寵，殿內的擺設雖也如從前，可廊下那些綠植卻早已敗了。
宮中的綠植，總是換了一波又一波。
她一失寵，綠植無人及時更換，自然也是枯萎了。
卿柔蹙眉，忍不住低下頭去，她鼻尖酸澀的喃喃自語：「冬芽，我自進宮之後，就在不停地做選擇。
可我每次都選錯。
我該怎麼辦？」
冬芽心疼地看著卿柔：「娘娘不如狠狠心，咬咬牙。
反正皇上不會放棄大皇子。
二公主即皇上不看重，非要讓她自生自滅，她以後留在宮裡也是受罪。
不如……」
餘下的話，冬芽實在說不出口。
勸一個母親放棄自己孩子的性命。
這種選擇，實在是太難以抉擇了。
卿柔毫不猶豫地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知所措：「這如何使得，這怎麼能放棄？公主是我九死一生生下來的。
最不應該放棄她的，就是我。」
「那娘娘……你只考慮旁人，不考慮自己嗎？」冬芽半蹲在卿柔身邊，昂首看著她。
思及往日，她低聲勸道：「娘娘肉體凡胎，連皇上和皇后都無法反抗，又如何掌握旁人的命運呢？
娘娘狠狠心，只顧自己，其他的，只當不存在，這不好嗎？」
卿柔低頭，深深吸氣：「冬芽，道理……我都明白。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他們不是旁人，是我的孩子們。」
冬芽紅了雙眼，低頭不語。
卿柔拍拍她的背，安撫她：「冬芽，總是要嘗試一番的。
我也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冬芽含淚點頭：「娘娘只管去，奴婢也會陪著娘娘的。」
卿柔搖頭：「不，你留在宮中。」
冬芽不可置信地抬頭：「娘娘？」
卿柔看著她，低聲道：「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喜歡連累旁人，若是連累你跟我一起死，我恐怕死了，都魂魄不安。」
前往太和殿威逼皇上，是死路一條，她自己走便罷了。
冬芽搖頭，雙眸紅透地看著卿柔。
卿柔認真地看著她：「聽話。」
說罷，卿柔又不太放心地看著冬芽：「不許像上一次一樣偷偷跟著我，若不然我就不去了。」
冬芽眸色微暗，帶著幾分委屈。
良久之後，她微微點頭：「我都聽娘娘的。」
賢妃娘娘此番前往太和殿也都是為了皇子公主，她若是攔著，錯過了機會，恐怕賢妃會後悔終生。
二公主那裡，實在等不得。
卿柔頷首，沒有猶豫地起身走出正殿。
她走到宮門處，想著宮門定然鎖了，便試探地拉了一下門後的拉手。
沒想到，竟然拉開了。
吱呀的響聲順著她的動作響起。
門外的目光順著她的動作向她看去。
卿柔抬眸看向長街上。
喜和沒有走，就站在門外靜靜的看著她。
卿柔忽然心頭一窒。
她還以為這是她的選擇，如今看來，是她的必走之路。
她根本……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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