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叫一聲我聽聽
時景鶴沒有退開,就那樣停在一個進退維谷的距離上,垂著眼看她。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鼻尖,又落到她的唇上,然後又回到她的眼睛。
舒覓覺得自己快不會呼吸了。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推開他、說一句「你喝多了吧」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開,可她的手就是抬不起來。她的膝蓋有點發軟,後背貼著的牆壁是她唯一能撐住自己的東西。
聲音鬼使神差的從她的喉嚨里發出來。
「……景哥哥。」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滑出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軟。像是在求饒,又像是在試探。
她清楚地看到時景鶴的目光在那一瞬間暗了下去。他壓在她唇上的手指順著她的下唇線滑到了她的下頜,微微抬了一下她的下巴。
他的頭低了下來。舒覓的呼吸停了。
她能聞到屬於他的氣息,帶著一點炭火的餘溫,和他慣常的木質冷香混在一起,以一種幾乎要失控的距離貼了過來。
嘴唇即將碰上的那一瞬間,舒覓的睫毛顫了一下。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但那個吻沒有落下來。
她等了大概兩秒,然後聽到了時景鶴的呼吸聲——比剛才重了一些。
然後他退開了。
舒覓耳邊聽到一聲低笑,她趕緊睜開眼,時景鶴已經直起身往後退了半步。走廊的燈光重新落在他臉上,舒覓看清了他掛在唇角的弧度。
一股熱流湧上臉頰,舒覓的臉瞬間漲紅了,連帶著耳根都微微發燙。
她忽然有種惱羞成怒的感覺。
「你……」舒覓突然就詞窮了,羞憤的伸手推了一下男人的胸膛,直接跑掉了。
時景鶴看著舒覓落荒而逃的的背影,慢慢將手插回褲兜里。可心情卻跟來時完全不一樣了。
舒覓拐出別墅大門的時候,發覺身後的人沒有跟出來,她這才放慢腳步,緩了緩失序的心神。
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發現自己腦子裡居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剛才……為什麼停住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後,她立刻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舒覓,你居然在期待那個吻落下來?!
她站在原地緩了十幾秒,等心跳稍微平復一些,才拖著發軟的雙腿往前走。
回到後院的時候,長桌上的烤肉已經新上了一批,燈光把整個花園照得通亮。
舒覓低著頭快步走到自己剛才的位置坐下,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你臉怎麼這麼紅?」周譯的聲音從旁邊冒出來。
舒覓被水嗆了一下,放下杯子咳了兩聲:「熱的。」
「熱?」周譯看了看她頭頂上方那棵大樹投下的陰影,又看了看花園裡其他地方的人都在燈光下站著,「你坐這兒最涼快了,還熱?」
舒覓沒理他,重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周譯往她臉上多看了兩秒,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麼,視線越過她肩頭,朝著時景鶴走來的方向掃了一眼。
時景鶴走路依舊還是那副節奏,只是那張線條分明的臉上,儼然已不是剛才陰雲密布的神色,那眼底分明藏了歡喜。
周譯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飲料,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舒覓側頭看了一眼剛剛回來的時景鶴,男人神色如常,目光卻落在她身上。
舒覓快速收回視線。
「……你笑什麼?」她沒好氣的瞥了一眼身旁的周譯。
「沒什麼,」周譯喝了一口飲料,語調輕鬆愉悅,「我就是忽然覺得,今晚的燒烤挺好吃的。」
舒覓皺了皺眉,沒接話。但她總覺得周譯看她的眼神里有種讓她想揍他的東西。
她低下頭,又喝了一口水,心跳依舊還是有些快。
耳邊是花園裡人們的交談聲、碰杯聲,可這些都像隔著一層什麼。
她想,今晚這頓燒烤是沒法好好吃了。她需要回去,泡個冷水澡,然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好好想一想,自己到底是怎麼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地步的。
旁邊周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路過她身邊時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壓低到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你們倆,一個耳朵紅,一個耳根紅。這燒烤烤的怕不是肉吧?」
舒覓抬頭瞪他,周譯正打算走開。
目光卻突然看到了舒覓腕間露出的錶盤。
燈光從側上方照下來,腕錶錶盤上那一片極細的暗紋在光影里泛了一下。
「咦?」他彎腰往前湊了湊,眯著眼睛看那塊表:「你手上這塊……」
舒覓抬起頭,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嗯?」
「時景鶴送的?」周譯問。
舒覓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周譯往後靠了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塊表,神色裡帶著一點意味深長:「設計圖我曾經見過。」
舒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這塊表她戴了有一陣子了,確實很好看。錶盤不大,設計簡潔利落,日常配什麼都挺搭的。她一直以為就是時氏新款里的試戴,時景鶴說「不值錢」的。
「這表怎麼了?」她問。
周譯嚼了一顆花生米,不緊不慢地說:「時氏旗下那家高奢腕錶品牌,你聽說過吧?」
舒覓點了點頭。
「這款是他們公司發布會上宣布預計今年年底出的限量款,」周譯用筷子點了點她手腕的方向,「設計理念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舒覓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全球只賣十隻,」周譯繼續說,「喻義一世。具體價格我沒問過,但那個品牌最便宜的入門款也是七位數起跳。」
舒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錶帶貼合在皮膚上,冰涼的金屬觸感她每天都能感覺到,但她從來沒想過這塊表的背面還帶著這樣的意思。
「時景鶴送你的時候沒說?」周譯問。
舒覓沒有回答。她想起那天林峰送來手錶的時候,她問「多少錢」,林峰說「時總說不值錢」。她當時信了——準確地說,她當時沒多想。她以為以時景鶴的身價,上百萬的東西在他看來確實算不上什麼。
但現在她忽然意識到,那個男人說「不值錢」的時候,根本沒打算讓她知道這塊表的來歷。
舒覓下意識地轉頭,視線越過花園裡三三兩兩的人群,落在不遠處時景鶴身上。他正跟身旁的朋友說著什麼,周圍幾人手舞足蹈的。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偏過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舒覓在他看過來的那一瞬間,先一步移開了視線。
她低下頭,重新看著自己腕間那塊表,錶盤上細密的紋路在燈光下安靜地泛著光。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錶盤的邊緣,觸感冰涼。
「他沒告訴過我。」
周譯沒有繼續追問。
只是「哦」了一聲,然後走了。
周譯走遠以後,舒覓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塊表。她突然想起之前有一次在陸家吃飯,陸煬也問過這塊表。當時他還笑了笑,說了句「他倒是捨得」。
她當時沒聽懂。現在聽懂了。
抬頭看向斜對面的陸煬,發現陸煬竟然在看她。
舒覓面色一囧,笑著朝他點點頭。
「你不用覺得有負擔。他送出去的東西,從來都是心甘情願的。」陸煬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舒覓輕輕「嗯」了聲。
用手遮了遮錶盤,然後端起飲料又喝了一口。但遮不遮的,好像也沒什麼區別了。
不遠處正站在樹下與一公子哥聊天的余薇,目光有意無意的在這邊的幾人身上掠過。
她始終想不明白,舒覓這個女人到底哪裡好了?為什麼她看中的男人,都會情不自禁的往她身邊靠!
心裡那股不甘的憤怒越燒越旺,她低頭抿了口飲料,將這股情緒生生壓了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