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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有些東西想藏也藏不住

  時家二房的私人別墅。

  「砰」的一聲悶響,房門被狠狠甩上,連帶著走廊上的燈都跟著晃了晃。

  時耀輝一把扯開領口的扣子,隨手將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他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鐵青。

  「他時景鶴算個什麼東西!真當自己是時家的家主了?!」

  時耀輝憤憤地抓起桌上的水晶酒杯,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仰頭灌了下去。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卻澆不滅他心頭的怒火。

  今天下午的集團高層董事會上,他籌劃了整整大半年、油水極大的亞太區高端院線併購案,竟然被時景鶴輕飄飄一句話,當著所有股東的面給直接斃了!再怎麼說他也是堂堂公司二把手,這簡直就是把他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踩!

  「耀輝,在自己家裡發這種無明火有什麼用?」

  徐曼從門口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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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精心保養的面容上反而顯得格外平靜。

  「他時景鶴是大房的嫡長子,手裡攥著老爺子當年給的最高決策權,自然在公司里就是說一不二的。你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他硬碰硬,不是自討苦吃嗎?」

  時耀輝重重地放下酒杯,玻璃與桌面碰撞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他咬著牙,恨鐵不成鋼地罵道:「我是氣不過!論腦子、論能力,咱們清嶼也不差!他要是前幾年能把心思全都撲在公司上,如今時氏的核心業務能輪得到時景鶴一人獨大?!」

  說到兒子,時耀輝的眉頭擰得更深了,語氣里滿是氣憤與無奈:「你看他這幾年都幹了些什麼!整天冷著個臉,把精力全耗在那個叫余薇的女人身上!胸無大志,連集團的實權都不去爭,簡直是糊塗!」

  聽到丈夫提起那個余薇,徐曼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她將茶盞輕輕放在桌上,走到時耀輝身邊,替他將凌亂的襯衫領口理好,眼神里卻帶著令人心驚的精明。

  「清嶼是個重感情的孩子,你也別把咱兒子說的那麼一無是處!」

  「前幾天他跟網紅那緋聞,不也是咱兒子自己給平息了嗎?我聽說公司管理層對他的解決方式還挺滿意的。」

  聽徐曼提起這件事,時耀輝沒有反駁。

  好在這件事沒給公司帶來什麼負面影響,管理層那些人也只關心能不能賺到什麼好處。

  「那也都是他自己惹出的亂子,也該學著自己給自己擦屁股了。」時耀輝象徵性的哼哼了兩句。

  徐曼知道這件事在老公這裡算過去了,識趣的沒在繼續這個話題。


  「既然商場上的硬仗我們暫時打不過時景鶴,那我們為什麼非要在他的主場死磕?」

  時耀輝一頓,轉頭看向妻子:「你什麼意思?」

  「走老爺子那條路啊。」徐曼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時家最看重的依舊還是血脈,是傳承。」

  徐曼轉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濃重的夜色:「時景鶴平時就像個清心寡欲的和尚,身邊連個母蚊子都飛不進去。他想生出時家的曾孫,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可我們清嶼不一樣啊……」

  時耀輝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不錯……」

  「舒覓那個丫頭,如今眼裡可只有我們清嶼,除了愛情什麼都不懂,簡直是最好拿捏的。」

  徐曼轉過身,眼底全是勢在必得的算計,「只要我們催著清嶼跟她儘快完婚,讓她率先一步生下時家的曾孫。到了那個時候,老爺子留下的長孫禮,集團百分之十的乾股,不就穩穩噹噹地落到我們二房的口袋裡了嗎?」

  書房裡頓時安靜下來。

  牆上的古董座鐘一下一下走著。

  滴答。

  滴答。

  片刻後,時耀輝眼底的陰霾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壓不住的興奮。

  時耀輝眼底的陰霾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勢在必得的光芒。

  「你說得對。商場上少賺的錢,我們就從家產上補回來!那個舒覓……你多盯著點。」

  「放心吧。」徐曼優雅地端起那杯有些微涼的茶,輕輕抿了一口,「那個丫頭的身子骨看著單薄了些。從明天起,我會親自讓人給她燉補湯送去。」

  「既然她已經住進清嶼那裡了,那就別浪費這個機會。」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

  「婚事,也該早點提上日程了。」

  徐曼溫柔地笑著,可那笑容落在空蕩蕩的書房裡,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而此時,正在自己房間裡抱著平板計算香料配比的舒覓,突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

  不知不覺,又到了時家老宅每個月一次的例行家宴。

  可今日,餐桌上的氣氛卻異常的壓抑,就如同此時外面烏雲密布的天氣。

  因為幾天前集團亞太區併購案的事,讓現在同坐一張餐桌吃飯的二房幾人與時景鶴之間,看似有種劍拔弩張的感覺。

  時景鶴反倒沒什麼情緒,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一如平常。

  而時耀輝的臉色卻一直陰沉著。


  席間,除了偶爾筷子碰擊碟碗的清脆聲響,竟一時間沒人再主動開口說話。

  時景鶴依舊是坐在老夫人身側,偶爾會慢條斯理地喝口湯,或者給老夫人夾幾下她愛吃的菜。深邃的眉眼間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卻憑空生出一股讓人連呼吸都要放輕的壓迫感。

  舒覓自然能發現這其中的氣氛不太對,但本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原則,舒覓壓根不想關心這裡面有什麼貓膩,只想低頭專心吃自己的飯。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安靜中,時清嶼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微微皺眉,低頭掃了一眼屏幕。

  只這一眼,就讓他原本高傲冷淡的眼神瞬間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那是他專門為某個人設置的特別來電顯示。

  坐在時清嶼旁邊的舒覓,早在手機震動時,就下意識的側頭掃了一眼。

  儘管沒有名字,但她知道,那是余薇的來電。

  舒覓夾菜的手頓了下,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奶奶,我有個緊急的私人電話,我去接一下。」

  時清嶼甚至沒多給坐在身旁的舒覓一個眼神,就匆匆推開椅子,快步走出了餐廳。

  舒覓在心裡冷笑一聲。

  這麼多年了,時清嶼只要遇到余薇的事,就會不顧場合和地點的轉身離去,哪怕現在的余薇都不在他身邊,也照樣一個電話就能讓時清嶼慌神。

  不論是上一世,還是現在,在時清嶼的心裡,最在乎的一直都是余薇。

  舒覓低著頭,夾了一口白花花的米飯送進嘴裡,可思緒卻控制不住的跟著回到了那個時候……

  那是上一世她搬進雲瀾之後的一個深秋雨夜。

  大概是氣溫驟冷,意外著涼的舒覓發起了高燒,渾身發冷。時清嶼難得良心發現,開車送她去醫院。

  車廂里開著暖氣,舒覓蜷縮在副駕駛上,以為自己終於得到了他的一絲憐惜。就在她還沉浸在一絲幸福中時,那個專屬的鈴聲響了。

  時清嶼接起電話,很快他的臉上瞬間布滿了焦急。是遠在國外的余薇打來的,說自己在那邊遇到了搶劫,嚇得在街頭大哭。

  時清嶼一腳剎車,將車停在了僅距離醫院不到五分鐘路程的路邊。

  「薇薇出事了,我現在必須立刻去一趟機場,我記得今晚堂哥的私人飛機正好要飛歐洲。」

  時清嶼一邊說,一邊低頭給某人發著信息,甚至沒有看一眼臉色慘白、燒得嘴唇乾裂的舒覓,「醫院就在前面不遠,你順著這條路走一會兒就到了。」


  雨刷器瘋狂地擺動著。

  舒覓緊緊攥著安全帶,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清嶼,我現在發著燒……外面還下著雨,太冷了……」

  「舒覓,你能不能懂點事?薇薇現在一個人在國外,她身體本來就不好,她會崩潰的!你只是發點燒,死不了!」

  一分鐘後,舒覓被趕下了車。

  她撐著一把被狂風吹得變了形的雨傘,站在冰冷刺骨的大雨中,看著那輛邁巴赫的車尾燈在雨幕中毫不留情地疾馳而去,直到消失不見。

  舒覓到現在還依舊記得,那個雨夜,她是如何拖著難受的身子,一步步瑟縮著硬挨到了醫院。

  毫無意外的,她的病情加重,燒出了肺炎,住了一星期的醫院。

  那段日子,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時常會盯著醫院白花花的牆壁發呆。

  那是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命,在時清嶼眼裡,比不上余薇的一滴眼淚……

  舒覓慢慢收回思緒。

  她低下頭,大口吞著飯。

  眼角不爭氣的氤氳出霧氣,卻被她倔強的憋了回去。

  都重來一次了,她已經不想再為那個男人掉眼淚。

  她只是沒想到,有些記憶明明已經決定放下,卻還是會在某個毫無防備的瞬間,自己跳出來。

  對面的時景鶴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餐桌。

  最後,落在了舒覓身上。

  女孩始終低著頭。

  她剛才明明還在好好吃飯,可就在時清嶼出去接那個電話之後,整個人的狀態卻突然變了。

  眼眶紅了,卻拼命忍著。

  明明難受,卻還在裝作若無其事。

  時景鶴眸色微微沉了沉。

  隨後,他抬起眼,看向了站在餐廳外接電話的時清嶼。

  男人握著酒杯的手指輕輕一頓。

  第一次,一個很淡,卻又無法忽略的念頭從他腦海里掠了過去。

  ——

  這個女人,真的有那麼愛時清嶼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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