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專武神兵的線索
蘇晚棠的狠話卡在喉嚨里。
她傷得連坐起都費勁,偏偏還抓著裙擺不放。
雪白的臉上剛恢復血色,這會兒又紅到了耳根。
腿側那道傷離裙邊太近。
沈硯只要再掀高些,該看的不該看的,全得落進眼裡。
沈硯把木勺磕在碗沿:「成,爺把臉轉過去。你自己報位置,抹歪了可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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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身,目光落在牆角。
蘇晚棠仍沒鬆手。
藥泥已經快幹了。
再拖下去,藥力便要浪費。
她咬了咬牙,隔著衣料托住沈硯的手腕,將他的手帶到傷口旁邊,隨後立刻縮了回去。
沈硯看不見傷處,只能先把藥泥抹在她指過的位置。
蘇晚棠的腿一下繃緊。
藥泥擦偏了。
她抓住被角,忍了幾息才出聲。
蘇晚棠咬住被角:「你的手再往外挪,傷口在那邊。」
沈硯依言調整。
手指碰到傷口邊緣時,蘇晚棠肩膀抖了一下,呼吸也亂了。
傷口明明已經開始癒合,她的反應卻比剛才上藥時還大。
沈硯不敢再亂試,順著血痕一點點塗開。
全程他都盯著牆。
蘇晚棠起初還繃著身體。
確認沈硯真沒回頭,她抓住裙擺的手總算鬆了些。
可這種上藥方式更磨人。
眼睛不看,所有位置都得靠手確認。
每次碰偏,蘇晚棠便會抿緊嘴,連呼吸都要停一會兒。
最後一點藥泥用完,沈硯正要收手,蘇晚棠卻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沒有馬上開口。
這件事,她在宗門裡也只告訴過宗主。
蘇晚棠攥著被角:「我從小對外界的感覺就比旁人強。衣料蹭過,疼癢都會放大。宗主說過,這是一種沒醒全的體質。」
說到這裡,她低下了臉。
役靈印沒亮。
她願意說這些,和命令無關。
蘇晚棠的聲音更低了:「主人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怪物?」
沈硯沒回頭,也沒接這句話。
他刮淨碗底殘藥,確認傷口已經蓋住,這才把木勺丟進碗裡。
沈硯放下藥碗:「玄蔓歸源劍,這名字你聽過嗎?」
蘇晚棠怔了一下。
她本以為沈硯會追問體質,甚至借著役印逼她說清楚。
結果他問起了一把劍。
她等了片刻,沈硯還是沒有提剛才的事。
在他這裡,她與別人有些不同,也就只是不同。
用不著害怕,更用不著解釋。
蘇晚棠搖了搖頭:「從未聽過,宗門的藏經閣里也沒這個名字。」
沈硯有些頭疼。
養成錄已經把路指了出來,偏偏只給了一個名字。
仙界都毀成那樣了,找一把失蹤的神兵,難度不比從廢墟里翻出整座宗門小。
他替蘇晚棠蓋好被子,又確認聚息陣仍在運轉,這才去了院裡的歸元靈泉。
顧汐月已經醒了。
她靠在池壁旁,背後的傷被泉水托著。
臉上沒多少血色,手臂也使不上力。
見沈硯過來,她第一反應竟是撐著池沿起身。
顧汐月撐住池沿:「主人,今天的飯還沒做。靈泉也在耗靈石,我留在這裡會拖累家裡。」
身體才抬起一點,她便疼得跌回水中。
沈硯看得火氣直往上竄。
昨夜若沒她守住院門,這座小院早被踏潮獸掀了。
人剛撿回一條命,腦子裡還惦記著做飯。
沈硯把她按回水中:「這叫護主戰損,治療花費全算我的。靈石沒了能再掙,肯替我擋戟的人死了,我拿什麼換回來?」
顧汐月望著他,半天沒出聲。
池水從她肩頭流過。
她原本還想起身,這會兒徹底沒了動作。
【靈侍顧汐月忠誠度+6。】
【當前忠誠度:246。】
沈硯又把蘇晚棠醒來的事告訴了她。
顧汐月壓在池邊的手這才鬆開。
昨夜那名幽甲戮騎有多強,她親自領教過。
那種存在抬起長戟後,她和師妹都失去了反抗之力。
沈硯還能站著,兩人也都活了下來。
這裡面肯定藏著她不知道的事。
顧汐月看了沈硯幾次,話已經到了嘴邊,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沈硯願意說,她便聽。
沈硯不說,她也不問。
聽到玄蔓歸源劍這個名字後,顧汐月倒是有了反應。
她垂眼回想了一陣。
顧汐月撫過池邊磚縫:「早年宗主帶我拜訪過一處上古道統。那裡的長老提過,玄蔓歸源劍鎮著木源一脈,是他們不許外人靠近的神兵。」
沈硯揉了揉額頭。
又是上古道統,又是鎮脈神兵。
這把劍眼下肯定拿不到。
不過線索總算有了。
以後若能找到仙界遺蹟,或是碰上從那座道統墜下來的修士,便能繼續查。
確認兩人都保住了命,沈硯出了屋。
院牆已經塌了大半。
他從廢墟里挑出還能用的青磚,在院門、屋後和兩段殘牆旁分別落下陣基。
曜垣御魔陣比避潮陣複雜得多。
每一塊磚都得壓住陣紋。
位置偏了半寸,整段陣路便會斷掉。
沈硯來回搬了幾十趟,手掌磨破了皮,四座齊腰高的陣台才立起來。
【曜垣御魔陣布置完成。】
【當前儲存仙術:零。】
眼下只是四個空架子。
等顧汐月和蘇晚棠恢復些,再把水木仙術存進去。
下次有人闖院,便不用她們拿命堵在門口。
沈硯擦掉手上的灰,站上斷牆往外望去。
望墟城已經找不出幾條完整的街。
遠處糧倉塌了,水井被碎石堵住。
城外的農田全讓獸蹄踩爛,泥土裡還殘留著黑氣。
活下來的人不少。
能吃的東西卻沒剩多少。
再過幾天,荒坊里恐怕連樹皮都有人搶。
城裡的倖存者也會往外擠,到時候糧食、清水、住處,全得拿命爭。
沈硯正盤算家中的存糧,老周家廢墟下方傳來一聲悶響。
幾塊碎磚滾進巷子。
緊接著,壓在上面的木樑也被頂開了。
沈硯抄起地上的斷劍。
蘇晚棠和顧汐月都躺著,四座曜垣御魔陣還沒存入仙術。
真有殘餘魔物鑽出來,只能由他先頂住。
一隻沾滿泥土的手伸出廢墟。
那隻手扒住木樑,費勁往外推了幾下。
石塊散開,趙崢從老周家後院的地洞裡爬了出來。
他滿臉泥污,頭髮里夾著草根,身上的衣服也被刮成了布條。
趙崢抬頭看清沈硯,整個人愣在洞口。
下一刻,他扔掉手裡的碎磚,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趙崢撲到斷牆邊:「沈公子,你他娘的還活著呢?」
「老子還以為荒坊只剩我一個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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