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種未來
「不行。」
岑夢婷輕輕搖頭，語氣帶著無力，「那片區域的未來被一層厚重迷霧蓋住，主動推演只能看見破碎殘影。」
「紅色絲線，慘叫，還有大片的血，其餘全部是混沌的黑暗。」
「我看不清外勤隊員的結局，也看不清我們的結局。」
「不用著急預測。」
馬軼淡淡開口，神色平靜，「越是高等級的詭異，越能夠干擾預言類能力。」
「你的能力可以給到提示已經很難得，不要強行透支精神。」
雖然馬軼對預言效果不太了解，卻同樣擁有精神衝擊能力，很清楚其中的風險。
明白強行催動被干擾的預言，精神過度消耗，很容易讓御鬼者被體內的詭異趁虛而入，直接失控。
十幾分鐘後。
隨著車輛大燈照射，已經遠遠能看見那座廢棄紡織廠的輪廓。
龐大破敗的廠房框架矗立在夜色之下，牆體斑駁脫落，玻璃大多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如同一隻只睜開的鬼眼。
廠區外圍已經停了兩輛調查局的特種越野車，幾盞大功率探照燈亮起，慘白的光束掃過廠房外牆。
數名身穿黑色作戰服，佩戴特殊裝備的外勤隊員手持特製武器，分散在外圍。
嚴格執行著馬軼剛剛下達的命令，沒有踏入廠房大門半步。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一股陰冷粘稠的陰煞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水，不斷從廠房內部向外滲透，讓人皮膚一陣陣發麻。
車子在警戒線外停下。
「嗚……」
「真是舒服啊……」
「這氣息太棒了。」
「爺，我們又可以快速修煉啦？」
剛一下車，跟隨在馬軼身周的老仙們便眼眸大亮，貪婪呼吸空氣中蘊含的陰煞氣息，紛紛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
馬軼見狀不由失笑。
永遠是這樣的反差，常人避之不及的詭異恐怖，反而變成老仙的修行聖地。
「自行活動，別走的太遠，先在廠區門口那修煉吧。」
馬軼悄然傳音吩咐了一聲。
得到命令後，眾老仙頓時歡呼不已，按照老規矩，留下一名護法貼身保護，剩下全都蹦跳衝進了廠房，原地盤膝打坐，進入修煉狀態。
馬軼遙遙掃了一眼，見暫時沒有其他變故，便不在關注。
轉過身，岑夢婷已經緊跟著從后座走下來。
少女站在陰冷的夜風裡，身形單薄，白色運動服在探照燈光下格外顯眼。
仔細看去，其神情竟如馬軼一般平靜，唯獨眼底還殘留著方才預言帶來的疲憊。
「馬隊。」
一名外勤隊長快步迎上來，臉上神色凝重，伸手遞過來一台詭氣檢測儀，「儀器讀數已經衝到危險閾值，廠房內部氣息濃度還在持續上漲。」
「我們接到三起失蹤報案，三名失蹤者，最後出現的地點全都是紡織廠大門附近。」
「此前我們幾次嘗試靠近大門，檢測儀都會瘋狂報警，數值飆升。」
馬軼接過檢測儀，屏幕上跳動的紅色數字刺人眼球。
不得不說，官方研製出這東西，大大保證了普通外勤人員的安危。
起碼可以提前讓普通人預測到一些危險，雖然如此也同樣傷亡巨大，卻總比沒有的好。
「沒有貿然進入，做得不錯。」
馬軼微微頷首，目光從檢測儀上撤回，再次投向那扇鏽跡斑斑的廠房鐵門。
鐵門半敞，黑漆漆的門洞仿佛一張吞噬活人的巨口，「廠房中心位置，你們有沒有觀測到什麼特殊信號？」
外勤隊長一愣，「中心？儀器只顯示源頭在廠房深處，具體位置分辨不出來，怎麼，裡面有問題？」
馬軼沒有解釋預言的事，只是沉聲吩咐，「所有人，繼續維持外圍警戒，任何人禁止跨過大門。」
「另外分出兩個人，繞廠房外牆，查看所有通風窗口，留意紅色絲線一類的異常物體，一旦看見，立刻後撤，嚴禁觸碰。」
「紅色絲線？」
外勤隊員們互相對視一眼，心中疑惑，但依舊服從命令，立刻散開行動。
一旁的岑夢婷站在原地，微微閉起眼睛。
夜風掠過她的發梢，她再次主動消耗精神，撬動那片被迷霧遮蔽的未來。
幾秒過後，其雙眼猛然睜開，瞳孔收縮。
「不好！」
岑夢婷失聲低喝，「絲線已經出來了，不是在廠房裡面，它順著牆體縫隙鑽出來了，在東側圍牆。」
幾乎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
東側方向傳來一名隊員的驚喝，「報告，東側圍牆，牆上有東西！」
馬軼身形一動，立刻朝著東側圍牆快步衝過去。
數道慘白探照燈齊刷刷調轉光束，照向東邊斑駁的水泥圍牆。
只見一道道纖細，如同頭髮一般猩紅的絲線，正從牆體密密麻麻的裂縫當中緩緩滲透出來。
絲線細如髮絲，在燈光下泛著一種詭異的血紅色光澤，無風自動，在空中輕輕飄蕩。
僅僅是看著那些飄蕩的紅絲，人的心底就會升起一股莫名的心悸。
「別靠近！」
外勤隊長厲聲大吼。
那名發現絲線的隊員連忙向後急退，堪堪躲開。
幾根猩紅絲線在空中輕輕一轉，落空之後，又緩緩朝著廠區外圍遊蕩過來。
要是被這東西纏上，按照岑夢婷預見的畫面，下場就是被活生生吞噬。
「這些絲線是詭異的一部分嗎？」
馬軼面色冷峻，體內陰煞已經開始悄然流轉，用來抵禦可能出現的詭異污染。
調查局檔案記載了不少類型的詭異，可這種以絲線為媒介的存在，記錄卻寥寥無幾。
岑夢婷跟在身後，額頭滲出細密冷汗，不斷承受預知帶來的精神反噬，低聲快速說道，「碎片又跳出來了。」
「絲線會尋找活人的體溫，纏上之後會鑽入皮膚，一點點抽乾血肉。」
「廠房中央有一團纏繞成巨繭一樣的東西，那應該是詭異的本體，失蹤的三個人，已經被裹進繭裡面了。」
「還有……小心，未來出現分叉……」
岑夢婷眉頭死死皺起，聲音微微發抖，「一條未來，我們守住外圍，等待支援，詭異暫時蟄伏，今夜不會衝出廠房，但過幾天大霧降臨，它會大肆屠戮整座城西。」
「另一條未來，我們現在攻入廠房摧毀本體，有概率消滅它，但攻入的人大半會死。」
「等等，還有第三條……我們過去之後，繭裡面的東西提前甦醒，直接衝破廠房，現在就大開殺戒。」
三種截然不同的未來，同時浮現在她的預知之中。
預言給出的不是答案，是三道血淋淋的選擇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