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附贈的預言
聽著她的講述，車廂內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汽車空調微弱的送風聲在耳邊低低作響。
馬軼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向后座的接觸目標。
少女姿態鬆弛，後背輕輕靠著座椅，側臉被窗外路燈掠過，明暗交替。
說起預知鄰居家貓產仔這種荒誕小事的時候，她臉上沒有半分戲謔，仿佛那只是能力輸出的普通碎片，和預見死亡，災禍沒有任何區別。
「類似夢到生小貓這種無意義的碎片很多？」
頓了片刻，馬軼再次開口，聲音壓得很穩。
「不少。」
岑夢婷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車門內側的扶手，「吃飯摔碎碗，路人踩進水坑，誰家孩子考試拿了高分，諸如此類雞毛蒜皮的畫面占了大半。」
「大部分預見都沒有價值，僅少量有用，只可惜不論如何，這些碎片都和普通夢境不一樣，醒來依舊會清楚記憶，仿佛刻在腦海中一般，忘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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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上的馬曉柔早已收起嬉鬧，瞪圓一雙眼睛，來迴轉頭看向前方的哥哥，又偷偷瞟向后座的岑夢婷。
預言能力，這種只在小說裡面才會出現的東西，活生生坐在自己身後。
她心裡泛起一陣寒意，原本的玩笑心思蕩然無存，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不敢隨意插嘴。
「隨機的夢境預見，有沒有出現過完全沒有應驗的情況？」
馬軼繼續追問。
這是最關鍵的一點。
目前已知的詭異能力，還沒有絕對靠譜並無代價的存在，越是強大，代價往往便越恐怖。
如果預言本身就會出錯，那這份能力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會變成致命陷阱。
岑夢婷聞言，眉頭輕輕蹙起。
「有。」
她沒有迴避，「一部分碎片會徹底落空。」
「就像我剛剛說的，未來存在無數變量，一個微小舉動，就能夠扭轉走向，我看見的，只是某一條時間線上的可能性。」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眼神低沉了幾分。
「但也有一部分，無論我怎麼嘗試干預，結局依舊會如約到來，那種，是改不掉的。」
改不掉的。
簡簡單單四個字，落在車廂里，卻平添了一層陰冷。
馬軼心底一凜。
御鬼者的能力，從來都不是饋贈，而是詛咒。
「改不掉的預見，你經歷過？」
岑夢婷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落下一層淺淡陰影。
「去年冬天，我夢見樓下的老環衛工，三天之後會在十字路口被失控貨車撞倒。」
「我嘗試過提醒，甚至專門繞路過去勸他那幾天不要走那條街。」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可惜他以為我是胡鬧，照常上班，後來我不顧危險，在事故發生前主動攔截，親眼看著那輛貨車從路口衝過，原以為事情終於過去了。」
「結果……就在我離開不久，下一個路口，還是那輛貨車，因為修車需要返回，之後事情和我預見的畫面一模一樣。」
車內徹底沉寂。
馬曉柔捂住嘴巴，差點倒吸一口涼氣。
明明提前知曉悲劇，卻什麼都改變不了，這種無力感，遠比直面詭異更加讓人絕望。
「從那之後，我就明白了一件事。」
岑夢婷抬起頭，目光對上後視鏡里馬軼的視線，「有些未來，可以撬動，但有些未來，卻早已寫死。」
「我只是一個旁觀者，多數時候，什麼也做不了。」
馬軼指尖輕輕敲擊了兩下方向盤，大腦飛速梳理信息。
以如今得知的情況和調查局記載資料互相對照。
岑夢婷，疑似御鬼者，能力預言，有預警，有短期主動推演，還有不可控的夢境碎片。
有概率干涉未來，也存在絕對無法逆轉的既定結局。
能力上限極高，缺陷也同樣致命。
若是依靠她的預言布置行動，一旦碰上那部分「改不掉的未來」，整個行動隊伍都會被拖入死地。
「你主動來找我，想要加入調查局，也是之前預見的情況？你的目的是什麼？」
沉吟片刻後，馬軼不再繞彎，直入主題。
「沒錯。」
岑夢婷坦然點頭，「我在隨機的碎片中多次預見過你，結合我對自身的預測，獲得加入調查局是最有希望的選擇。」
「至於目的，自然是尋找制衡的辦法。」
岑夢婷回答得乾脆利落，「我不知道這股力量是怎麼來的，某一天睡醒，便發現自己突然擁有了預見能力。」
「它不受我完整掌控，隨機夢境不分晝夜消耗我的精神。」
「睡得越久，看見的碎片就越多，精神損耗也越重。」
「長久下去，我能感覺到，我正在一點點被這股力量侵蝕。」
「我深入調查過許多資料，包括碎片夢境，自身預測結合，知道了調查局和御鬼者的信息，也明白自己可能是特殊的御鬼者，自身能力和詭異有關。」
「我希望能找到壓制這份能力的辦法，當然，我也可以用我的預見，換取庇護。」
交易。
很公平的交易。
聽到這，馬軼心中瞭然。
她不是一腔熱血想要斬妖除魔，只是一個被詭異力量纏上，想要自救的普通人。
后座少女繼續開口，「另外我還可以提前附贈一條消息，我預見到在不久之後，林海地區會出事。」
「其規模不小，會死人，具體畫面很模糊，只能看見大霧，還有成片死去的人，看不清詭異本體。」
「而你，馬隊長，會深陷這場事件之中。」
此話一出，馬軼神色驟然凝重。
林海市不僅是他管轄的地盤，更是他出生長大的家鄉。
「具體時間？地點？詭異特徵？」
回過神後，馬軼立刻追問。
「不知道。」
岑夢婷輕輕搖頭，「這次屬於隨機夢境碎片，信息殘缺。」
「我只看見大霧和死亡，這兩個畫面反覆出現。」
「哪怕嘗試主動往前推演，可那一片的未來，完全被迷霧遮蔽，什麼都看不見，像是有什麼東西刻意遮住了命運。」
連預言能力都被阻擋。
這是極高等級的詭異才會出現的現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