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無解天災

  「對，我怎麼把這茬忘了。」

  馬軼拍了下腦門，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結契的胡家老仙跟爺爺關係莫逆，估計這些消息早就傳回東北了。

  「既然您都清楚，我就不繞彎子了，這次詭異臨世與往常不同，聽我爸說，您這有相關的資料記載？」

  馬軼說著，期待的看向老爺子。

  「哼，臭小子不通修行，知道的倒是不少。」

  馬宏祥對自己的親兒子頗有些怨念，吐槽一句，又抿了口茶，這才放下茶杯，起身道，「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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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馬軼應聲，眼底滿是欣喜。

  他順勢上前想要攙扶老爺子，卻被馬宏祥隨手揮開。

  老爺子腳步穩健，語氣淡然，「你爺爺我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不用你扶。」

  「嘿嘿……成。」

  馬軼撓撓頭憨笑一聲，絲毫沒有放在心上，乖乖跟在老爺子身後走進裡屋。

  屋內收拾得一塵不染，整潔利落，完全不像獨居老人的居所。

  對此馬軼早已見怪不怪。

  全家人之所以放心老爺子獨自守著老宅，便是因為有一眾仙家常年照拂。

  說句實在話，老仙們照料得遠比家人更為細緻周全。

  馬宏祥沒有多餘停頓，徑直走到內間，從炕桌旁的抽屜里取出一本泛黃古籍，隨手遞給馬軼。

  「這是咱們馬家的族記，你自己慢慢看。」

  說完便轉身先行離開。

  馬軼捧著厚重的古籍，乾脆盤腿坐在炕頭，潛心細讀起來。

  這本書的形式，近似家族編年日記，專門記載歷代歲月里，家族遭遇的各類異聞與重大事件。

  諸如馬家某位老祖，於何年何月與知名老仙結契，又在哪一年出手平定精怪作祟引發的災劫，全都一一記錄在案。

  全書明顯是後人重新謄抄編撰，通篇使用簡體字，不存在晦澀難懂的問題。

  從筆跡不難判斷，這本族記，正是爺爺馬宏祥親手抄錄整理的。

  馬軼順著時間脈絡往後翻閱，近數百年間，都沒有詭異現世的相關記載。

  一直回溯到五百年前，明朝嘉靖年間的記錄，才有了線索。

  彼時大江南北詭異頻發，災禍綿延十數年，其中最慘烈的，便是席捲三省的「地龍翻身」浩劫。

  據正史記載，這場大災足足殞命八十六萬人。

  其中陝省境內的華縣，渭南，朝邑三座城池，更是在瞬息之間化為一片廢墟焦土。

  正史有言：「穴居之民，死者甚眾。」

  只是官方史料只記天災，不提詭異，唯有馬家這本私家族記，寥寥數筆道出了真相。

  書中點明，當年三省巨災，根本源頭是頂級詭異作亂禍世。

  彼時天下所有知名玄修門派聯合出手，耗費數十年光陰，付出無數慘痛代價，才將各地肆虐的詭異逐一鎮壓，封印。

  書中並未詳述當年激戰的具體細節，但記錄此事的馬家先祖，以個人視角留下了關鍵批註。

  先祖明確提及，此番詭異天劫絕非偶然現世，其根源甚至能追溯到更為久遠的前朝，具體年歲已無從考證。

  但可以確定的是，五百年前那場舉天下玄修之力的鎮壓，並未徹底根除詭異禍患。

  按照那位老祖的預判，至多五百年，詭異天劫必將捲土重來。

  「五百年……這不就是眼下的時間嗎？」

  讀到此處，馬軼瞳孔微縮，心頭湧上濃濃的震驚與凝重。

  「五百年前，玄修武道百花齊放，宗門鼎盛，那般強盛的玄門之力，都只能封印，無法根除詭異。」

  「如今玄道凋零，又何來徹底剿滅的底氣？」

  「而且五百年前的災劫還不是詭異的源頭，其來歷遠比想像中更為古老……」

  馬軼心中思緒翻湧，繼續往下翻閱，試圖找尋更多線索。

  可惜通篇讀完，再也沒有關於詭異源頭的記載。

  馬家族記最早僅追溯至七百年前，更早的歲月一片空白，想來那時馬家尚未立族，自然無跡可尋。

  放下古籍，馬軼面色沉重，滿心鬱結。

  他心事重重地走出房間。

  庭院之中，見他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馬宏祥卻神色淡然，語氣平靜地開口，「都看完了？」

  「爺爺！」

  聽見老爺子的聲音，馬軼驟然回神，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瞬間亮起一絲微光，急切問道，「族記里沒有寫明詭異的真正源頭，您知道其中原委嗎？」

  「我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知道？」

  馬宏祥淡然搖頭，神色坦然。

  「啊？那這……」

  馬軼一愣，滿臉狐疑地望著對方。

  「是不是奇怪，我為何一點都不擔憂？」

  馬宏祥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開口。

  「是啊。」

  馬軼重重點頭，「按照族記所寫，此番詭異天劫絕非一省一地的小災小難，而是席捲全國，甚至波及天下的曠世浩劫。」

  「屆時殞命的世人，恐怕要以億萬計數，這般滅世之災，您怎麼一點都不憂心？」

  「我憂心又有何用？」

  馬宏祥微微一笑，反問一句，「你也看見了，這天災的根源遠早於五百年前，可悠悠千載歲月過去，人類何曾徹底覆滅？」

  馬軼一時語塞，怔在原地。

  馬宏祥繼而收斂笑意，神色肅穆，「退一步說，即便我心懷悲憫，體恤蒼生，單憑一己憂思，能阻天劫降臨嗎？能消詭異禍患嗎？」

  馬軼默然，心中似有所悟。

  「所以，徒然擔憂毫無意義。」

  馬宏祥語氣沉穩，字字清晰，「倒不如坦然直面變局，真到危難之時，我這把老骨頭也絕不會袖手旁觀，置身事外。」

  「至於最終成敗得失，不必強求，也無需執念。」

  「正所謂盡人事，聽天命；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凡事終留一線生機。」

  「我始終相信，無論代價何等慘重，最終存續取勝的，只會是人類，你也不必思慮過重，盡力而為便足矣。」

  「孫兒明白了，爺爺。」

  馬軼鄭重頷首，經過老爺子一番開導，心中的鬱結與焦慮徹底消散，心緒豁然開朗。

  「往後多沉下心打磨自身實力。」

  「詭異之道特殊，尋常玄門術法難以徹底根除，族中記載你可作參考，不必死鑽牛角尖。」

  「至於追查詭異源頭，你可試著去那些傳世隱宗，古老世家打探一二。」

  「咱們馬家僅有七百年底蘊，眼界與積澱終究淺薄，還遠遠沒有探明天地真相的資格。」

  馬宏祥沉聲叮囑，句句都是肺腑提點。

  他稍作停頓，又繼續說道，「再者，咱們馬家修行體質本就特殊，你如今更是走出了一條全新的修行路，恰好對詭異有著極強的克制之效。」

  「這一點，我已然無力再指點你分毫，只能靠你自己摸索求證。」

  「想來歷代老祖未曾留下詳盡解法，也是這個緣由。」

  「他們未曾勘破完美破局之法，便不願妄留片面記載，誤導後世之人。」

  「修行一道，靠人不如靠己，向來如此。」

  「除此外，你也該正式開設堂口了。」

  「出馬弟子需通告天地，立誓正名，方能完整承接仙家助力，對你的修為戰力皆是極大增益。」

  「趁早辦妥，切勿拖延。」

  馬宏祥神色鄭重，再三提醒。

  「是，孫兒謹記。」

  馬軼認真點頭，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回去後立刻著手設立堂口，積蓄實力，靜待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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