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洞悉，離開

  馬軼抬手壓了壓，安撫住身旁躁動的同學，隨即抬眼掃視四周，細緻探查著食堂里的異樣。

  片刻後，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已然隱隱摸清了這座食堂的隱藏規則。

  方才接連殞命的學生，無一不是被恐懼擊潰，或是慌亂奔逃，或是失聲尖叫，徹底亂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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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觀馬軼一行人，以及其餘不少守住本心，靜坐原位的學生，全程安然無恙，並未觸碰死亡規則。

  「原來如此。」

  馬軼輕舒一口氣，紛亂的線索在腦海中徹底梳理清晰。

  「鐵子哥，你看出門道了？」

  見他神色篤定，似有所悟，一旁的吳荻按捺不住，低聲追問。

  「很簡單，是食堂紀律。」

  馬軼語氣平淡，沉聲作答。

  「啊？食堂紀律？什麼意思？」

  吳荻撓了撓頭，一雙眼睛透著大學生獨有的清澈愚蠢，滿臉困惑。

  「我說，這個食堂的死亡規則，對應的就是我們日常在校遵守的就餐準則。」

  馬軼語速平穩，清晰道出一條條規矩，「不亂扔垃圾、不大聲喧譁、不擁擠打鬧、愛護公共設施、勤儉節約、注意安全。」

  他熟稔背出校園食堂的基礎守則，句句貼合眼前險境。

  「就……就這麼簡單？」

  吳荻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不然呢？」

  馬軼無奈瞥他一眼，偏頭示意周遭景象，壓低聲音提醒，「仔細看，剛才出事的人，全都觸犯了這些最基礎的就餐紀律。」

  吳荻順著他的目光逐一望去，掃視全場片刻，終於幡然醒悟。

  都提醒到這份上，若是還看不破癥結，那就不是思維固化，是純粹的大腦遲鈍了。

  周圍其餘同學聽見這番分析，也紛紛恍然點頭，懸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

  食堂內原本此起彼伏的慌亂哭喊和嘈雜動靜，漸漸平息消散。

  不過十餘分鐘，整座死寂壓抑的食堂，徹底歸於靜謐。

  所有情緒崩潰，失控衝動的人，已然盡數殞命。

  留下來的百餘人，皆是能在絕境中穩住心神，冷靜思辨的倖存者。

  粗略估算，場內僅剩一百出頭的學生，應該大半都參悟透了這條隱藏的生存規則。

  又靜靜安坐了片刻，吳荻再度忍不住開口，「咱們總不能一直坐在這裡乾等吧？接下來怎麼辦？」

  「自然不能一直耗著。」

  馬軼搖了搖頭，低頭掃了眼手錶，從容說道，「食堂守則里，從未禁止學生有序離開。」

  「但現在不用著急，時間充裕。」

  「多停留一會兒，反覆確認安全行為，對我們後續行動更有利。」

  眾人紛紛頷首應允。

  大家耐住性子端坐原位，偶爾低聲交流，也都刻意壓著音量，不敢發出半點喧鬧。

  馬軼環視四周，心底不禁感慨，這輩子見過最規矩，最文明的食堂，竟是這般充斥著死亡危機的絕境之地。

  時間靜靜流逝，指針悄然划過午夜十二點二十分。

  「差不多可以動身了。」

  馬軼抬眸看表，低聲吩咐眾人，「正常全校就餐時長不會超過四十分鐘，即便延後，一小時也足夠所有人離場了。」

  「學校雖沒有超時禁留的明文規定，但險境之中，切忌久留，穩妥為上。」

  「明白！」

  眾人齊齊點頭，屏息靜待他的指令。

  馬軼有條不紊地下達安排，「大家各自檢查周邊，把身邊的垃圾全部清理乾淨，動作放緩，切勿急躁。」

  「張強，你們幾人把屍體帶上。」

  待所有人收拾妥當，準備就緒，馬軼率先起身，扛起身旁剩餘的一具屍體，沉聲叮囑，「跟緊我，不要亂走，步伐放緩，像平常散步一樣就行。」

  眾人凝神定氣，緊隨其後，踩著平穩的步伐，緩緩朝著食堂大門挪動。

  一行人細微的動靜，瞬間吸引了場內所有倖存者的目光。

  「他們要幹什麼？想出去？瘋了吧！」

  「這種時候還敢亂動，不怕觸犯規則送死？」

  「不對，你們仔細看……他們安然無事，根本沒觸發死亡規則！」

  「這麼說，完整的生存規則，真的是食堂紀律？」

  「要不我們也跟著一起走？」

  「先別急，再看看情況，穩妥起見別貿然行動。」

  全場視線盡數聚焦在馬軼一行人身上，無形的壓力悄然籠罩而來。

  馬軼全然無視周遭的窺探與議論，始終沉穩前行，嚴格按著既定計劃推進。

  抵達食堂門口後，他依舊沿用穩妥的方式，先將屍體拋出門外試探危險。

  靜待一分鐘，確認門外毫無異常，沒有觸發任何死亡規則後，他才抬手示意，讓眾人依次有序走出食堂。

  「真……真的成功了？」

  「沒事……」

  「真的沒事。」

  「他們安全出來了，外面居然是安全的。」

  「我們要不要也跟著出去？」

  「出去幹什麼？留在食堂老老實實坐著，不也一樣安全？」

  「話是這麼說，但一直待在這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馬軼眾人剛踏出食堂大門，身後便再度響起此起彼伏的低聲議論。

  有人心生效仿，想要追隨，也有人顧慮重重，堅守原地，各有盤算。

  馬軼無暇理會場內眾人的心思，確認門外暫時安全後，微微沉吟，轉頭看向身邊的同伴。

  「現在是十二點半。」

  「距離下午上課還有一個小時。」

  「按照學校作息，這段時間屬於自由休息時間，我們可以回宿舍休整，也可以在校園內短暫停留。」

  「眼下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是返回宿舍，二是留在操場等候上課。」

  他條理清晰地分析利弊，語氣沉穩鄭重，「先說說我的判斷。」

  「相對而言，回宿舍最為穩妥，但弊端也同樣明顯，大家宿舍分布不同，勢必會被迫分散。」

  「而且宿舍大概率也有對應的隱藏規則，我們回去後，必須嚴格遵守宿舍作息紀律，避免貿然觸險。」

  「留在操場則截然相反，表面看暴露在戶外，風險更高，但能避免眾人分散的隱患。」

  「只要我們不亂跑，不隨意異動，大概率不會觸發危險規則。」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判斷，僅作參考，我無法保證絕對準確。」

  馬軼抬眼看向眾人，語氣坦誠，「具體怎麼選，大家自行決定。」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默默權衡利弊。

  只有吳荻最為乾脆，抬手拍了拍馬軼的肩膀，大咧咧地說道，「我腦子笨，想不了那麼多彎彎繞繞，我的選擇就是跟著鐵子哥你。」

  「絕境之中，沒有比待在你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了。」

  他語氣格外篤定。

  這番話頓時點醒了眾人，大家眼神一亮，紛紛看向馬軼，態度明確下來。

  「說得對，跟著馬軼才是最穩妥的！」

  「馬軼，我們都聽你的，你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我也跟著你，絕不掉隊！」

  短短數秒，所有人達成統一，決定繼續跟隨馬軼。

  馬軼神色鄭重，再次確認，「你們真的想好了？就連我自己，都無法保證絕對安全。」

  「確定！」

  「放心吧馬軼，真出了事，我們絕不怪你！」

  「沒錯，生死皆是天命，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一眾同學紛紛表態，語氣堅定，毫無退縮之意。

  「好。」

  馬軼見狀微微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邁步向前走去，「既然如此，大家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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