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惡有現世報
「剛才官方的通知大家都聽見了，想要讓多數人活下去，就必須有人以身犯險，用性命摸索未知的規則。」
馬軼語聲寒涼，語速平穩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我不想空談大義，更不會站在道德制高點苛責任何人。」
「我們所有人現在都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最公平的方式，就是抽籤決定輪流探查的順序。」
「規則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包括我。」
「全員統一抽籤，但凡參與過一次探查，僥倖存活的人，第二輪順位自動排至末尾，以此循環順延。」
「但在抽籤之前，首輪探查的任務，就由你來完成。」
話音陡然一頓，馬軼抬眼，森冷的目光死死鎖定王明俊，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涼薄的冷笑。
「不……憑什麼？」
王明俊雙目圓睜，眼底盛滿驚恐，徹底失控地嘶吼出聲，「我也要抽籤，憑什麼讓我第一個上？這根本不公平……」
他早料到馬軼會藉機針對自己，卻沒料到對方會如此直白，如此不留餘地，當眾將逼迫擺上檯面。
馬軼笑容更冷，寒意浸透眉眼，「憑什麼？就憑你剛才蓄意哄騙同學上前探路，間接害死了七八條人命。」
「害人者，終要為自己的惡行買單。」
「既然你做出了這般卑劣自私的行徑，就該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不是的……」
「我沒有……」
王明俊慌忙搖頭辯解，語氣慌亂破碎，「是他們自己願意去的，跟我無關。」
「有沒有關係，你自己心裡清楚。」
馬軼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倉皇狡辯的王明俊，轉頭看向在場的所有同學。
「首輪探查由王明俊負責，後續順位全員抽籤決定，大家有沒有異議？」
眾人聞言紛紛面面相覷，眼底交織著不忍，驚懼與複雜的遲疑，四下一片寂靜，無人出聲，卻也無一人反對。
馬軼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當即頷首，語氣乾脆利落，「很好，看來大家都默認同意，那就執行吧。」
「不……」
「馬軼，你這個渾蛋……」
「你這是蓄意報復……」
眼看結局已定，自己再無周旋餘地，王明俊徹底崩潰，扯著嗓子瘋狂怒罵，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慌與絕望。
馬軼對他的歇斯底里置若罔聞，只朝吳荻遞了個眼色，兩人默契上前，一步步朝著王明俊逼近。
「滾開……」
「別過來……」
「不要……」
「我求求你了！」
「我錯了馬軼，我不該針對你，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放過我！」
恐懼徹底擊潰了王明俊的理智，他語無倫次，一邊嘶吼一邊哀求，狼狽不堪。
馬軼眼神冰冷如霜，沒有半分憐憫。
他和吳荻快步上前，三兩下便將失控的王明俊制服，反手扣住他的雙臂。
隨後，兩人從地上的屍體上扯下幾片布料，擰成結實的布繩，將王明俊牢牢捆縛住，讓他動彈不得。
做完這一切，馬軼迎著眾人複雜各異的目光，沉聲開口，「時間不多了，現在八點四十一分。」
「根據官方規則提示，最早一節小課的結束時間是八點四十五分，之後會有十分鐘課間休息。」
「我們當下最緊要的事，就是儘快確認，下一節課是常規小課，還是全系大課。」
馬軼所在的經管系，大小課排布相對均衡，沒有固定規律，這無疑大大增加了規則探查的難度。
好在經過快速梳理與復盤，他早已記清了班級的課程排布順序。
每周課時規律清晰，周一上午全為小課；周二第一節小課、第二節九十分鐘大課；周三、周四上午前兩節均是小課，第三節為大課；唯有周五早晨第一節便是大課。
按照這個順序推算，運氣好的話，他們只需一次探查，就能鎖定正確的課程模式。
「十分鐘課間休息，大概率是我們唯一安全的自由活動窗口期。」
「另外，根據此前擅自逃出教學樓的學生死亡時間推斷，上課鈴響後的五分鐘內，是我們僅有的容錯糾正機會，超時必然觸發死亡規則。」
馬軼結合過往遭遇，冷靜復盤，逐條分析著規則。
此前那些逃出教學樓的學生，大概率是誤打誤撞契合了室外課的規則，得以短暫脫身。
可他們逃出教學樓後，沒有前往指定上課地點，一心只想著逃離絕境，失敗後又四處遊蕩，失魂落魄。
這一段游離的時間恰好五分鐘，超時後被詭影鎖定視線，死亡規則才即刻觸發。
「這五分鐘，是我們翻盤保命的關鍵。」
「四樓教室是小課場地，二樓三號禮堂是大課場地。」
「八點四十五分，全員準時離開教室，前往二樓三號禮堂。」
「八點五十五分正式上課，我們藉此測試規則。」
「若禮堂內一切正常，無詭異異動，便說明本節是大課；一旦出現危險徵兆，所有人必須在五分鐘窗口期內，立刻折返四樓教室。」
「只要不出現失誤，五分鐘的時間，足夠我們完成往返避險。」
「大家都清楚了嗎？」
馬軼環視眾人，目光沉穩篤定。
「清楚了！」
眾人紛紛點頭，神色肅穆。
「穩住心態，保持冷靜，時間完全夠用。」
馬軼沉聲安撫一句，隨即補充道，「把這套規則推演和行動方案，同步傳給所有班級，讓大家各自就位，提前準備。」
「收到。！」
眾人立刻行動，快速互通消息，共享方案。
消息傳開的片刻間，原本死寂沉悶的整棟教學樓，驟然響起此起彼伏的爭吵。
爭執與喝罵聲，喧囂雜亂，層層疊疊傳來。
不用多想，必然是其他班級在爭執首輪探測人選。
這是無法避免的局面。
其餘班級沒有能鎮住場面的主心骨，也沒有犯下惡行，罪有應得的出頭之人。
所有人處境相同，地位均等，看似絕對公平，可在生死絕境裡，這份無差別的公平，反而成了最致命的拖累，讓人遲遲無法決斷。
「方法已經給了他們，可惜首輪探查，多半不會順遂。」
「恐怕只有付出慘痛的代價，他們才能真正認清現實，學會取捨。」
馬軼微微搖頭，心底暗自感慨。
他並非救世主，能穩住自己班級的人心，敲定方案，已是極限。
其餘班級的生死，終究只能各憑天命。
時間飛速流逝，八點四十五分的時限轉瞬即至。
馬軼緩緩起身，與吳荻默契對視，一左一右架住被捆綁的王明俊。
其餘同學神色緊繃，沉默肅穆地緊隨其後。
臨行前，馬軼掃了一眼時間，眸光微動，沉聲道，「來兩個力氣大的男生，拖一具屍體同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