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用謝，小沈同志，我欠你的更多」
周明霞一直看不起她，沈青禾從來都知道。
她不怪周明霞，誰讓她上輩子為了周明遠那個渣男，在他們周家人跟前，就是沒骨氣呢？
所以，她不想跟周明霞磨嘴皮子。
「是，我買不起，可惜，誰讓老闆是我好朋友呢，人家免費幫我做的，羨慕不來吧？周大小姐。」沈青禾不讓李嬸替她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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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些日子就聽到村裡的大喇叭說周家最近好事多，柳翠蘭是他們周家的福星，剛宣布跟周明遠的婚期，周明霞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所以，周明霞現在是孕婦，要是李嬸上前跟她對罵，周明霞借用肚子耍陰招，她們還真拿人家沒轍。
這種陰招，周家人最會使了。
「原來是不要錢的啊？不要錢的便宜貨，有什麼好稀奇的，翠蘭，咱們走，姐明天帶去縣城的服裝店挑。」
這個時候，常興鎮只有裁縫店，還沒有服裝店，但是縣城已經有了。
省城更多。
只是，去一趟省城，往返都要好幾天，婚期在即，怕來不及。
「別明天再去了，就今天去，柳翠蘭，嬸兒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啊，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東西沒到自己手裡，就不算是你的，口頭承諾是最沒用的——空話。」
柳翠蘭：「……」
周明霞氣急敗壞：「死老太婆，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你在挑撥離間我們姑媳關係。」
「你們關係要真好，就不怕挑撥，因為挑撥了也沒用，要是關係不好，不用我挑撥，所以，別把自己的責任推給別人。」
「還有，周家大小姐，對長輩口出惡言，你們周家的家教，真的……嘖嘖嘖。」
有些話，不用說出口，讓聽到的每個人自己去想。
每個人對髒話的理解不一樣，他們會用各自的髒話去填那個省略號。
眼見周明霞氣得臉都白了，柳翠蘭知道周明霞好不容易才懷上孩子，也害怕她大婚在即，周明霞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啥事，她可就倒大霉了。
「姐，紅襖子我不要了，像這樣的紅襖子，隨便找個裁縫師傅，人家都能做，走吧，我們去逛街，別搭理她們。」
「哼。」
走之前，周明霞還不滿地哼了聲。
「真是搞笑。」李嬸轉頭面對小芳的時候，笑容可掬，「小芳姑娘，讓你看笑話了。」
「不會的，李嬸，對付不講道理的人，就是要比他們更不講道理才行。」小芳知道的，她從前當過學徒，後來自己嘗試做衣服，也是遇見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
「小芳姑娘真的很明事理。」李嬸是真的很喜歡小芳，她是很願意小芳給她當兒媳婦兒的，只是……
哎！
李嬸把帶來的錢都塞給小芳：「小芳，這些錢，你都拿著，嬸兒知道，不一定夠你做這麼多件衣服給我們，下次趕集，嬸兒再給你補過來。」
「不用了，嬸兒，這些馬褂，我都是用剩下的布跟就舊棉花做的，不值錢，就是不做成馬褂，那些布料也沒用了，錢你拿著，我就收紅襖子的工錢就夠了。」
小芳堅決不肯多收錢，說好多少就給多少的。
她現在是沒能力，她要是有能力，她說過，青禾的衣服，她都給她免費做。
她一定會努力的，總有她報答青禾的那一天。
「小芳姑娘這麼講原則，行吧，那嬸兒就謝謝你了。」小芳不肯收錢，李嬸只好把錢拿回來。
「不客氣，嬸兒。」
「好哇，說自己賣衣服賺不來錢，原來是你把好好的衣服都免費送給別人。」小芳的小嬸兒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惡狠狠地咒罵她。
「你個不要臉的，故意出風頭，讓我們家出洋相，讓大家知道你是個不乾淨的，就是不想嫁人，陳芳，我告訴你，你要不嫁人，從今天開始，就別回我們家了，自生自滅去吧。」
「小嬸兒，這是你說的，你別忘了。」小芳不卑不亢地迎上去。
「果然是翅膀硬了，真是養不熟地白眼狼，行啊，一口價，兩百塊，從今往後，我們什麼都不指望你。」女人趁機獅子大開口。
「可以，白紙黑字寫清楚，你跟小叔都要簽字，我就給你們這兩百塊。」小芳咬牙同意了。
「行，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叫你小叔去。」
女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小芳深吸一口氣，她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總算來了。
李嬸跟沈青禾心疼地看著小芳，沈青禾知道小芳的身世很可憐，比她都慘。
「小芳，你哪兒來的兩百塊給她啊？」
李嬸咂舌，那可是兩百塊啊，這個女人真是瘋了，獅子大開口啊。
「我現在就去借。」小芳打算收攤。
她想過了，只要鎮上有老闆願意借給她兩百塊，她就給那老闆打工。
「別，小芳，你先等一下，等簽了字再說，我那邊有點錢，我去取。」沈青禾說。
她上次跟霍雲霄來鎮上，存了九十。
後來，她又陸陸續續往裡存了五十，現在有一百四了。
她可以全部取出來。
沈青禾讓李嬸先陪著小芳等那個女人，她去了儲蓄所。
結果，她沒帶手續，取不出來那些錢。
耷拉著腦袋從儲蓄所出來的時候，霍雲霄剛好辦完事從隔壁的單位出來：「小沈同志，來存錢？」
沈青禾搖頭：「不是存錢，是取錢，可是沒帶手續，他們不讓我取。」
「你需要多少錢？」霍雲霄沒覺得這是一件什麼大事。
「兩百塊。」
「這麼多？」
霍雲霄也震驚了，他一個月才一百四，已經比很多人高了。
「你怎麼了？為什麼需要這麼多錢？」霍雲霄關心道。
「不是我，是小芳。」沈青禾猜霍雲霄大概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來。
「小芳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沈青禾見他這麼追根究底地問，只好跟他說了個大概。
小芳要是未成年還好，被家人驅趕是不允許的，可是，小芳成年了，趕她的人不是她的監護人，沒有辦法阻止。
「那她給了兩百塊，拿回了自由，以後住哪兒？」霍雲霄考慮的問題很實際。
「……」
這把沈青禾給難住了。
如果沈家能住，她肯定會邀請小芳去他們家住，只是，她跟爺爺現在都借住在李家，她不能替李嬸做決定。
「好了，先跟我進去取錢吧，你說小芳會做衣服，是不是？」
「嗯。」
「如果你們相信我，我就帶她去省城，我奶奶認識一個老裁縫，我讓她去問問那個老裁縫收徒弟不？」
「……霍團長，謝謝你。」沈青禾知道霍雲霄是想幫小芳，這聲謝謝，也是替小芳說的。
「不用謝，小沈同志，我欠你的更多。」
沈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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