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血眸驗骨,深淵開門
「殺我,只需一步?」
杜千山橫杖立在擂台另一端,木杖表層裂開,九枚細長血釘從杖心緩緩升起。
「年輕人,狂話說滿,退路也就斷了。」
「你踏上擂台時,命已經押給我了。」
杜千山並未立刻出手,灰白雙眼從葉長生的手指移到胸口,又落向他腳下。
「老夫活了八十九年,還未見過你這般旺盛的氣血。」
「城主府終於捨得派個會動腦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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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
「你來驗貨,勝負排在後面。」
杜千山握杖的五指收緊,腳邊悄然浮出五圈枯紅紋路。
「驗你的什麼?」
「骨齡,血脈,還有我練的功法。」
「胡言亂語。」
「你方才毀掉地脈,是想逼我調動氣血,給最高觀禮閣里的人看。」
杜千山眼底驟縮,木杖隨即重重頓地。
「臨死前猜得多,只會多受折磨。」
「那道神識已經落到我身上,你還準備裝多久?」
陳烈低聲道:「少主,城主府上方確有一處密閣,厲無生從不允許旁人靠近。」
「他已經來了。」
「您看見他了?」
「暫時看不見,聞得到。」
「快死的人,神識里有股散不掉的屍氣。」
修羅場最高處,那間封閉二十七年的觀禮閣亮起血燈。
八尺血鏡前,厲無生緩緩睜開雙眼,原本灰暗的瞳孔化為血色重瞳。
他面容停留在四十餘歲,鬢角卻已全白,寬大城主袍下的手背布滿枯斑。
「他連我的壽腐之氣都能察覺?」
一名血袍老者躬身站在後方,不敢直視那雙血眸。
「城主,窺天鏡未曾暴露,或許只是他故意詐杜供奉。」
「詐也好,識破也好,我只剩十九日。」
血袍老者抬起頭,臉色發緊。
「您已活一百三十七年,三座血庫的血髓丹全數失效,再動用血眸會折損本源。」
「省下半日本源,能替我破死劫?」
厲無生兩指按住眉心,血眸中的光穿過銅鏡,沿著百勝主契直入擂台。
葉長生感到腳底多出一股陰寒神識,卻任由它觸及皮肉,丹田核心早被長生金紋封住。
血鏡表面盪開層層血紋,一副剔去皮肉的金色骨骼出現在厲無生眼前。
「骨齡二十二。」
厲無生向前坐直,枯瘦五指扣住扶手。
「二十二歲的武皇巔峰,心脈生機足以壓過整座血庫。」
「城主,他的血里還有東西。」
「放大。」
血鏡中的氣血被拉至極近,每一滴血內都沉著一道微小龍紋,深處另有金芒自行封鎖。
厲無生的血眸剛要追入,金芒陡然灼穿鏡面,他眼角當即淌下兩行黑血。
血袍老者急聲道:「城主,停手!」
厲無生抬掌將他推開,呼吸已變得急促。
「九霄龍紋,葉家嫡血,比葉懷龍當年的血脈還純。」
「此子修的是至陽長生功,元陽完整,心頭精血正好補足丹方最後一味主藥。」
「百年血參、萬人生髓、九霄至陽血,三藥合爐,延壽神丹便能成。」
「丹成後,至少可續一甲子。」
厲無生擦去眼角黑血,血眸中的貪意再不遮掩。
「傳令杜千山,廢掉經脈,護住心脈,給我留一具全屍。」
杜千山耳後的紅印隨之一亮,手中木杖已向葉長生胸前點去。
「城主惜才,改主意了。」
「他想怎麼留我?」
「斷你四肢,廢你修為,留你一口氣進血殿。」
「是惜才,還是饞我的血?」
「你聽見了傳音?」
「藏在血陣里的動靜,瞞不過我。」
葉長生抬頭望向那扇封死的黑金窗格。
「骨齡看了,血脈也看了,厲無生還準備躲到幾時?」
這句話經真氣送上高空,整座修羅場的人都聽得清楚。
「能察覺血眸又如何,他越強,那爐丹的藥力越足。」
擂台上,杜千山已將九枚血釘盡數打出。
「枯榮鎖陽,封!」
九枚血釘分取葉長生九處大穴,黑木杖緊隨其後,杖頭直取膻中。
陳烈厲聲提醒。
「少主,那是血殿的鎖陽釘,沾身便會抽空氣海!」
「東西不錯,主人差了點。」
葉長生終於邁出一步。
腳落下時,九枚血釘齊齊停在他身前三寸,纏繞其上的符線接連燃成灰燼。
杜千山雙手壓杖,武皇中境的真元全部灌入杖身。
「給我跪!」
「我說過,只走一步。」
葉長生食指向前點出,九枚血釘與黑木杖同時碎裂,金色指芒落在杜千山眉心。
杜千山身形僵住,護體罡氣從額前一路崩到腳底。
「你到底到了什麼境界?」
「死人不必問路。」
杜千山直挺挺倒下,眉心只留下一點金痕,體內經脈已被那一指盡數震斷。
「第五十一場,崑崙過客勝!」
第五十一道血印亮起,看台各處隨即爆出追討賠付的喊聲。
「繼續開盤!」
「百勝契還剩四十九場,放人上來!」
鐵算盤按住兌付主契,抬眼望向觀禮閣。
「厲城主,主契在此,全城都等你的規矩。」
血鏡後,厲無生將一塊暗紅城主令按進桌面凹槽。
血袍老者低聲問道:「要請血殿長老?」
「他們傷了藥材,我還要費心修補。」
「城主的意思是?」
「開啟深淵模式。」
「深淵封了二十七年,底下關的全是城主府無法收服的兇犯。」
「鎖魂釘還在,他們翻不了天。」
「那些人出手只認生死,恐怕保不住他的心脈。」
「先耗,再收,誰敢毀我的丹材,我便抽乾誰的血。」
厲無生轉動城主令,修羅場下方傳出連續九道開鎖聲。
血簿官手中的百勝契自行翻到最後一頁,紙面浮出一行此前從未顯現的血字。
「第五十二場起,進入深淵死斗,休息取消,人數不限,拒戰者輸掉全部押注。」
看台上的叫喊迅速壓低,連黑甲衛都向鐵柵外退了幾步。
陳烈臉色沉下。
「少主,深淵裡的囚犯被關了幾十年,厲無生平日只用他們試藥,誰都不清楚還活著多少。」
「活幾個,算幾場。」
「他想用車輪戰耗盡您,再取您的血煉延壽丹。」
「那道神識壽腐入骨,他急著續命,藏不住。」
「您既然看破,何必順著他的局?」
「我要去血殿,他卻把通往血殿的門送到我腳下。」
葉長生將帆布包重新背好,走到擂台中央裂開的黑色縫隙前。
整座擂台向兩側緩緩分開,一座布滿鎖鏈的升降台從百丈地底上行。
腥熱氣流衝出地面,十道沉重鎖鏈在下方同時繃緊,鐵閘後傳來壓抑多年的喘息聲。
一個乾裂的聲音穿過地底。
「厲無生,這次要我們殺誰?」
葉長生抬手示意執法者把鐵閘升到底。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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