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天作之合:張婆子的悔意
而院子裡,夏不冬正忙著招呼前來道賀的賓客,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襦裙,髮髻上簪著一支簡潔的玉簪,既不搶新娘子的風頭,又顯得清爽利落。
「不冬,今兒真是謝謝你了。」
夏婆婆端著茶水走過來,拉著她的手,眼圈還有些紅。
「要不是你,你槐花姑姑哪能有今天這樣的好日子。」
夏不冬笑了笑,輕聲道:「奶奶說哪裡話,槐花姑姑本就值得有人好好待她。
馬大人也是個好人,他們倆在一起,是天作之合。」
她頓了頓,又道:「往後咱們日子只會越過越好,您就放寬心吧。」
夏婆婆連連點頭,擦了擦眼角,忙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楚遠修站在不遠處,看著夏不冬從容周旋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他今日穿著一身青衫,身形挺拔,在喧鬧的人群里顯得格外沉靜。
見夏不冬這邊得空,他走了過去,低聲道:「累不累?」
夏不冬抬頭看他,笑了笑:「還好,比想像中輕鬆些。」
她瞥了一眼遠處正忙得腳不沾地的大哥和村里幫忙的人,又道:「就是沒想到,今日來了這麼多人。」
楚遠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淡淡道:「馬大人為官清廉,口碑好,大家願意來,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也是因為你。」
夏不冬挑眉:「因為我?」
「嗯。」楚遠修點頭,語氣認真。
「下河村能有今日,你功不可沒。
大家敬你,自然也會給你這個面子。」
夏不冬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偏過頭去,卻見遠處幾個孩童正追著一隻小貓跑,笑聲清脆。
她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下河村還是一副破敗蕭條的樣子。
不過短短几個月,竟已恍如隔世。
「在想什麼?」楚遠修見她出神,柔聲問道。
「在想,」夏不冬收回目光,看著他,「日子真好啊。」
楚遠修看著她眼底的光亮,心頭微動,輕聲道:「是啊,真好。」
陽光正好,落在兩人身上,將身影拉得很長。
院子裡的喧鬧還在繼續,酒香、菜香混著喜慶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而那份曾經籠罩在下河村的陰霾,早已隨著兜里的銀子,充盈的糧倉,煙消雲散了。
夏槐花嫁給縣太爺的消息,很快就傳進了張村。
「啥?
那個賤·······那個我們家不要的和離婦,還能嫁給縣太爺?」
張婆子滿臉不可置信。
「這還能有假?
我剛從下河村回來。
嘿嘿,我閨女可是下河村宋家的兒媳婦。
你們是沒看見,那排場,十里八鄉頭一份兒。
縣太爺親自來迎親,夏家的嫁妝鋪了半條街,連縣衙的差役都來幫著抬嫁妝呢!」
「真的假的?」
有人張大了嘴巴。
夏槐花是誰?
那可是他們張村人人皆知的小可憐。
從嫁進張家那天起,夏槐花就沒吃過一頓飽飯,更沒穿過一件新衣裳。
張婆子磋磨她,張大山打罵她,村里人也都瞧不起她,人人都能踩她一腳。
可他們現在聽見了什麼?
夏槐花,那個成天鼻青臉腫,渾身髒兮兮,連頭都不敢抬的夏槐花,竟然嫁給了縣太爺?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那還能有假?
我親眼看見的,縣太爺騎著高頭大馬,胸前戴著大紅花,那模樣,嘖嘖,俊得很!
夏槐花坐在花轎里,雖然看不見臉,但光看那身嫁衣,就知道是頂好的料子。
人家有個好侄女,光是嫁妝就給了三十抬,還有城裡一間鋪子的房契。
嘖嘖,你們是沒看見,夏家現在住的是青磚大瓦房,院子都是青磚鋪就。
人家那席面兒,哎吆,整整十菜一湯,雞鴨魚肉,樣樣齊全,連城裡來的貴人都說香得嘞。
而且,福運縣主沒有一點架子,只要是進院子的人,不管有沒有送禮,都是笑臉相迎,請客入席。
那桌上的茶水和點心,水果,隨便吃,隨便喝,管夠!
看看,這是我從夏家帶回來的糖果,你們都嘗嘗。」
夏不冬是個大方的。
聽聞她是張村的,還專門給她包了一包糖果讓她帶回來給村里人吃。
糖果可是金貴之物,可人家一給就是一大包,少說也有兩三斤呢。
哪怕是村里人手一個,都還能剩下不少呢。
張村人看著手裡的糖果。
糖果有著紅色外皮,上面還印著一個喜字,看著就喜慶。
有人剝開一顆放進嘴裡,甜絲絲的,比過年吃的糖還甜。
「呀,這糖居然是軟的!」
「軟糖?」有人驚呼。
「真的是軟的,太好吃了!」
「可不是嗎?
城裡鋪子裡賣的都是硬邦邦的硬糖,還粘牙。
可人家這軟糖,軟軟糯糯的,還帶著一股水果香味,真好吃!」
張婆子越聽,臉色越白,最後整個人都癱坐在了門檻上。
她摸了一把臉上的傷痕,禁不住老淚縱橫。
臉上的傷痕,是王寡婦抓的。
以前夏槐花在的時候,家裡家外都是她一個人操持,洗衣做飯、餵豬種地,樣樣都離不開夏槐花。
她這個婆婆一天在家裡啥活兒都不用干,還能天天坐在村口嗑瓜子嚼舌根。
可自從王寡婦進門,家裡所有的活兒都是她的,王寡婦卻成了當祖宗的那一個。
那個婆娘不幹活兒也就罷了,還總嫌她這個婆婆啥都做得不好,稍不順心就摔碗砸盆,指桑罵槐。
現在更是敢和她動手了。
前幾日更是被村里看見和人媾和。
他們張家的臉都要丟盡了。
兒子想和王寡婦和離,可王寡婦是個潑辣的,揚言要是敢和離就把他們張家趕盡殺絕!
哪怕那人如約送來了五十兩銀子,可銀子剛到她手裡不到一天就丟了。
她覺得銀子是被王寡婦拿走的,可王寡婦不承認,還反咬一口,說她老糊塗了,說她栽贓陷害,還抓破了她的臉。
張婆子越想越覺得憋屈,眼淚順著臉上的抓痕往下淌,滴在門檻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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