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成何體統；我比誰都清楚
令狐山長蹙眉看著眼淚汪汪的張蔓蔓，又看了看自家孫子，沉聲道：「把你的眼淚，給老夫擦乾淨！」
張蔓蔓嚇得一哆嗦，連忙用帕子胡亂抹了抹臉，低眉順眼地福了一禮：「祖父·······蔓蔓知錯了。」
說著，那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一下，是更加的委屈了。
祖爺爺還從沒這麼嚴厲地說過她。
「我說，讓你把眼淚擦乾淨，你聽不懂人話嗎？」
張蔓蔓：「·······」
祖爺爺這是怎麼了？
怎麼跑她這裡撒氣來了！
「裝了這麼多年，就給老夫一直裝下去！」
令狐山長冷哼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張蔓蔓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張蔓蔓心中一緊，身子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令狐山長凌厲的目光掃了一圈這個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的院子，又看了看張蔓蔓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冷聲道：「你小時候是救過謙兒一次，但我們令狐家一直待你不薄。
你喜歡吟詩作賦，上山踏青，可以去書局，可以讓丫鬟婆子以及你的家人陪你去遊歷山水。
但你表哥是有婦之夫，你又是個沒嫁人的姑娘家，你們成天單獨相處，成何體統？」
「不說這樣的祖爺爺，蔓蔓沒有·······
蔓蔓沒有和表哥單獨相處過，只是·······只是偶爾說說話罷了。」
張蔓蔓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幾分心虛。
「行了，你不用解釋了。
我們的眼睛不瞎。
令狐家的本家在京城。
可你非要跟著我們來清原縣。
住在這裡要是不習慣，我可以跟你爹娘說一聲，把你送回京城去，好好學學規矩。」
令狐山長這話一出，張蔓蔓的臉色頓時煞白。
「祖爺爺，別送蔓蔓走，蔓蔓知道錯了。
蔓蔓以後一定謹守本分，再也不敢打擾表哥表嫂了。」
張蔓蔓說著，又拿帕子拭了拭眼角。
老東西，身為帝師，也不想著給她介紹個皇子皇孫什麼的，非要來她這裡拿喬。
「謙兒，走，回家。」
令狐山長不再理會張蔓蔓，轉身便走。
令狐謙看了一眼張蔓蔓，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快步跟上了祖父的腳步。
等回了府，令狐山長沒好氣地趕走了令狐謙。
「滾回你的院子自己反省去。
以後少去見張家的丫頭。
孫媳婦你留下。」
韓小鳳低垂著頭：「是，祖父。」
令狐謙應了一聲，轉身離去，腳步卻有些沉重。
令狐山長喝了一口茶，緩緩開口道：「丫頭，我和祖父那是故交，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當年你祖父臨終前將你託付給我，我答應過他，要替他把關你的人生大事，沒想到，卻將你推入了火坑。
自從你嫁進令狐家，一直做事本分，禮數周到，對於你這個孫媳婦，我是很滿意的。
但好幾年過去了，你還是沒能·······沒能抓住謙兒的心。
他那人·······」
令狐山長頓了頓，放下茶盞，目光落在韓小鳳低垂的眉眼上，語氣緩了幾分：「他那人，長了一顆石頭心，但也不是鐵石心腸。
你嫁過來這幾年，他待你雖不算熱絡，卻也從未有過半分苛待。
夫妻之間，過日子，講究的是細水長流。
你是個聰明孩子，應當明白，強扭的瓜不甜，可若是連扭都不扭，那瓜便永遠掛在藤上，爛在土裡，連個盼頭都沒有。」
令狐山長的話，讓韓小鳳心頭一緊，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蜷。
可不就是鐵石心腸嗎？
她想盡一起辦法都沒捂熱。
要不然，怎麼會幾年了，連個孩子都沒有。
韓小鳳不由攥緊了裙擺。
令狐山長長嘆一口氣，繼續道：「我知道你已經對謙兒失望透頂了。
但祖父答應你。
倘若哪天你想明白了，願意放下這段姻緣，祖父會親自為你做主，讓你風風光光地離開令狐家，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該給你的，祖父一樣都不會少。
要是你願意改嫁，祖父定會托人給你尋一門更好的親事。
只希望·······你能再給謙兒一次機會。」
這個孫媳婦是他給謙兒挑的，無論是樣貌還是才情，那都是一頂一的好。
可謙兒眼盲心瞎，對不住這個丫頭啊。
韓小鳳抬起頭，眼眶微紅，卻硬生生將淚意壓了回去。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祖父，謝謝您。」
令狐山長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韓小鳳垂首，退出了書房。
管家看著老爺子。
「老爺，您今日，為何要替大少爺說話？」
令狐山長閉著眼，半晌後才道：「謙兒糊塗啊。
他們兩人都已經成親好幾年了，可謙兒至今都未曾和我孫媳婦圓房。
謙兒碰都不碰孫媳婦一下，我這把老骨頭·······什麼時候才能報上重孫子啊。
這都是小事，我就是替那丫頭不值。
何必呢？
過不下去就和離，這也沒什麼大不了。
可那個臭小子一邊不想圓房，一邊又不與人家和離，這麼拖著，有意思嗎？
令狐家的祖訓還不能納妾。
謙兒性子執拗，壓著他干自己不願意的事情，恐會適得其反。
可若由著他這般耗著，那丫頭的大好年華，便要在這深宅裏白白蹉跎了。」
管家垂首，不敢接話。
書房裡靜了片刻，只聽得窗外竹葉沙沙作響。
半晌後，管家還是說了一句：「就怕大少爺，會壞了您祖上定的規矩。」
「你是指謙兒和張家丫頭嗎？」
令狐山長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那叢青竹上，聲音沉了幾分。
「這也是我一直很苦惱的問題。
我已經說了好幾次讓謙兒把那個丫頭送走。
那個丫頭就不是個安分的。
她心裡在想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她若只是貪些銀錢，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
可她偏偏把心思動到了謙兒身上。
都是因為她，謙兒才一直讓我孫媳婦獨守空房。
要不是我在前面撐著，他一定會娶了那張家丫頭來氣我，也去報復我的孫媳婦。
畢竟當年，是我壓著他讓他娶了韓家丫頭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