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案首:你來錯地方了
楚良漢沒有立刻答話,目光仍追著那道纖細的背影,直到她拐了一個彎便消失不見了。
「夫人稍安勿躁。
王公公還在村里,咱們不宜節外生枝。
那閹人可是陛下身邊的紅人,來此就是為了夏不冬手裡的高產糧食。
等著吧,等夏不冬手裡的糧食減產,不用我們出手,陛下自會處置她。」
楚夫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卻仍有些不甘。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這丫頭一日不除,我這心裡就一日不踏實。」
還有楚遠修那個賤種。
要不是王公公在,她早就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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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那丫頭如今風頭正盛,王公公又對她另眼相看,咱們若是貿然動手,反倒落人口實。」
等著吧,等王公公一走,就是他們的死期!
真以為他楚良漢,是那麼好欺負的?
又過了兩日,縣試的榜單貼了出來。
楚遠修和夏小忠都榜上有名,兩人都是案首,一人中了童生,一人中了秀才。
消息傳回村里,整個下河村都沸騰了。
「天吶,怎麼村又有秀才了!」
「就是,十六歲的秀才,可喜可賀!」
夏秀才成為秀才時,也二十五了。
「夏小忠也成了童生,這真是雙喜臨門啊!」
「不冬丫頭,你家得擺宴席,一天不夠,得擺三天!」
夏不冬被一群村民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起鬨。
她笑了笑,倒也不推辭:「擺,自然要擺。
明日起,我家就在院中擺流水席,鄉親們都來,管夠管飽!」
話音未落,人群中頓時爆出一陣歡呼。
幾個婆娘已經盤算著明早該帶什麼賀禮來,有人嚷著要送兩斤細面,有人說要拎一隻老母雞來添喜。
夏家這邊喜氣洋洋,人人都說楚遠修和夏家紫氣東來,祖墳冒了青煙。
可楚良漢那邊,卻是一片陰雲密布。
「夫君,那遠修只是中了秀才,又不是中了狀元,值得這般興師動眾?」
楚夫人撇撇嘴,語氣里滿是酸意。
「你懂什麼。」楚良漢沉聲道。
「考童生的時候,他也是案首。」
若是能六元及第,那便是古往今來頭一份的榮耀,連朝中那些閣老們都要側目。
「我不管。
我現在還不想看見你對他十分看重的樣子。
這裡是下河村。
當年你可是為了我連他娘親都逼死了。
我暫時·······還不想看見他。」
楚良漢嘆了口氣,走到楚夫人身側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壓得很低:「這些年我虧待過你嗎?
當年的事,本就是他娘親福薄,占著位置不肯讓,怨不得旁人。
如今我既認了你和夢瑤,自然不會讓你們受半分委屈。
楚遠修就算再能幹,將來撐得起楚家門楣的,也只能是夢瑤和他的夫君,是我們自己的孩子。」
可他的夫人估計不會再生孩子了。
至於楚家,要是楚遠修懂事,事事都聽他的,那麼將來,楚家的一切,自然有他一份。
若是不懂事,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連這秀才的功名,也能讓他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楚夫人聽他這麼說,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卻仍舊擰著眉:「可那夏不冬如今捧著他,又握著高產糧種,陛下都給她面子,萬一將來他們得勢,哪裡還有我們的活路?」
「你放心,」楚良漢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指尖叩著桌沿。
「高產糧種看著金貴,可她一個鄉下丫頭懂什麼種植章法?
今年風調雨順還好,若秋收時出點災異,糧食減產,她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自然有人收拾她。
至於楚遠修,他就算考上秀才,我不給他鋪路,他這輩子也別想更進一步。
等抽時間,我和他好好聊聊。」
「還聊什麼聊?
我看他反正也不想認你這個爹。
他也不會認我做娘,以後還是別去招惹他為妙。」
楚良漢嘆了口氣,還是沒忍住去見了楚遠修。
楚遠修和夏小忠都回村了。
一同而來的,還有書院的幾名夫子。
書院的學子取得了功名,他們也開心。
夏家偌大的院子裡擺滿了桌椅。
桌子上面還擺著十個菜,十個菜葷素搭配,雞鴨魚肉俱全,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桌上還有酒,很烈很好喝的那種。
哪怕喝多了,頭也不疼,最多是睡一覺。
楚遠修本不想讓楚良漢進門。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若將親爹拒之門外,傳出去反倒落個不孝的名聲,於他這新晉秀才的聲譽有損。
看他與眾人見了禮後,兩人一前一後去了屋後的糧田邊。
已經九月份了。
田裡的玉米已經吐穗,玉米須由青轉褐,棒子鼓脹飽滿,一排排立在田壟間,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楚遠修站定,轉身看向楚良漢,語氣平淡:「有什麼話,說。」
楚良漢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這片玉米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遠修,我知道你恨我。
但為父當年也是·······」
「別說什麼身不由己。
你如今站在這裡,有家有室,有官有祿,日子過得比誰都安穩,何必再來跟我說這些。」
楚遠修打斷他,目光平靜,語氣卻帶著幾分疏離。
「你既已承認楚夢瑤是你的閨女,就別再來我面前以父親自居。
起碼我的母親,從沒承認過一個外人,是她的孩子。」
楚良漢臉色一僵,半晌沒說出話來。
楚遠修近前一步,就那麼看著楚良漢。
「怎麼,你還要想當年一樣,找人逼死我,或是殺了我,好讓楚夢瑤一個人獨占楚家的家產?
那我告訴你,你來錯地方了。」
楚良漢被楚遠修漆黑的瞳眸攥住,竟不敢再發出一言。
就像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兒子,而是科考時的主考官,目光如刀,隨時等著給他一個落榜的名額,將他踢出局。
即便他想不通這種壓迫從何而來,但他暫時,還不想出局。
「你·······你這是什麼話!」楚良漢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卻已沒了方才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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