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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殘酷往事:夏盼弟喜歡楚遠修

  夏不冬一聽,震驚極了。

  他們那裡的粳米裡面摻了沙石,米粒乾癟發黃,一斤要賣到三十文了。

  白面裡面也摻著麩皮,顏色有些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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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像這裡的面,白的像雪,細膩如霜,看著就讓人心尖發顫。

  放在手心裡晶瑩剔透的,不想那邊的米,硌手又粗糲,還帶著陳年霉味。

  她算不出來自己究竟能買多少米麵,但能用不起眼的野菜換來一大堆吃食,已是莫大的福分。

  「那·······那鹽巴多少錢一包·······」

  她本不敢問的。

  大隆國的鹽巴一斤七十文,貴如黃金,尋常百姓家一年也吃不上二兩。

  「普通鹽巴一塊錢一斤。

  加碘鹽兩塊五一斤,補身子最要緊。」夏不冬呼吸一滯,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一塊錢?

  這細膩潔白的鹽,居然只要一塊錢一斤!

  她又看了一眼那小米。

  「何大哥,給我·······給我稱點小米吧,五斤就行。」

  她現在對手裡的這個所謂的錢還沒有啥概念,就怕這麼幾張都買不來兩斤粳米。

  雜糧應該比粳米便宜些。

  「好。

  小米八塊五一斤,給你算八塊錢一斤。」

  「啥?」

  夏不冬的眼睛頓時就瞪圓了。

  那麼好的粳米才兩塊八,小米卻要八塊?

  「不喜歡小米嗎?

  我這邊還有黑米、燕麥、藜麥,都是養胃補血的好東西,黑米十塊二一斤,燕麥九塊五,藜麥最貴,二十三塊。」

  夏不冬感覺呼吸都不順暢了。

  這些人是瘋了不成?

  好好的粳米白面不稀罕,偏偏拉嗓子的粗糧賣得比細糧還貴,竟成了香餑餑。

  她果斷選擇了粳米白面。

  「本地米和高筋麵粉各十斤,花生油兩斤,鹽巴兩斤。」

  有機會吃精米白面,誰還吃糙糧啊?

  何磊爽快稱量打包,邊裝邊笑:「一共是六十五塊錢。

  我這裡還有香油,十八塊錢一斤,滴一勺進湯里,滿屋都是芝麻香。

  還有雞精,不管是做菜做湯放上一點,鮮味立刻翻倍。」


  夏不冬果斷買了。

  看著這麼一大堆東西居然還沒花完一張百元鈔票,她指尖微顫,仿佛看見了自己攥著的不是紙幣,而是沉甸甸的、滾燙的活命指望。

  「何大哥,再給我稱十個雞蛋。」

  「這裡的雞蛋有土雞蛋、柴雞蛋、初生蛋,土雞蛋五塊五一枚,柴雞蛋六塊二,初生蛋八塊八,鴿子蛋三塊一個。

  還有一種人工飼養的普通雞蛋,六塊錢一斤,你要哪種?」

  夏不冬一噎。

  這雞蛋,竟也分出了三六九等。

  「就普通雞蛋吧。」

  在她看來,只要能吃上一口雞蛋,就已是天大的恩典。

  村裡的家禽,早就在饑荒年月被吃得一隻不剩,連雞窩都成了老鼠的據點。

  裝好東西,夏不冬感覺背簍帶子似是開始發熱,忙朝何磊打了一聲招呼。

  「何大哥,我要回家了。」

  何磊笑著,偷偷將那包糖塞進她背簍最底下。

  「嗯,路上小心。

  以後要是再來城裡,就過來我這裡。

  我這裡免費提供熱水和歇腳處。

  你要是想賣野菜,我這裡也有稱。」

  對於真正有困難的人,何磊不介意幫她一把。

  夏不冬喉頭一熱,眼眶微微發燙,卻只用力點頭。

  既然家鄉的野菜值錢,那就改日多送何大哥一些野菜過來。

  路過市場時,她發現還有人在賣刺頭芽和香椿,心裡的那點子歡喜,便愈發濃郁了。

  她好像看見了一條通往生計的大道,在晨光里泛著微光。

  那光雖微,卻足以刺破連日壓在心頭的陰霾。

  輕車熟路。

  夏不冬疾步拐進市場旁邊無人的巷子裡,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她沒發現的是,街角的攝像頭,並未拍攝到她的身影········

  等回到山邊時,天色依舊是灰濛濛的。

  她感覺自己離開了至少兩個時辰,可目觀天色,竟與離村時毫無二致——仿佛時間在此處悄然打了個盹,又或許,它根本未曾流動。

  她心頭一喜,忙蹲下又挖了一些野菜便準備回家。

  而此事,半山腰的木門卻被人敲響。

  楚遠修猛然睜開眼睛,凌厲的眼眸里,化為實質的殺意一閃而逝。


  他指尖緩緩撫過腰間冷硬的刀鞘,喉結微動,半晌後才起身推開木門,寒光隨他身形傾瀉而出。

  「修哥哥。

  這是我早間熬好的糙米粥,還溫著。

  你趁熱喝吧。」

  是夏盼弟。

  夏盼弟蠟黃黝黑的臉上浮著兩團不自然的紅暈,手裡捧著一隻豁了口的粗瓷碗,碗沿豁口處沁著幾道粥痕,糙米粥正微微冒著熱氣,米粒沉在碗底,對於飢腸轆轆的人來說,這碗粥便是人間至味。

  但楚遠修卻沒接,只用冷厲的眸子掃了一眼面前矯揉造作的女子。

  女子十五六歲,身量單薄如紙,腕骨凸出,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泥灰——分明是日日劈柴擔水熬出來的枯瘦,卻偏要捏著嗓子,將腰肢扭出不合時宜的軟。

  他嫌惡皺眉,袖角一拂,碗沿被震得一顫,熱粥潑出三滴,在她手背上灼出微紅印子。

  「滾。」

  楚遠修說話毫不留情。

  這個女子真是不知羞,平日裡在村里遇見,都會想方設法湊近搭話,今兒竟還端著粥上門,裝得倒像那麼回事。

  夏盼弟指尖一顫,粥碗險些墜地,她咬住下唇,血色盡褪,卻仍擠出一抹笑:「修哥哥,你住在這裡沒糧沒地,我娘說……你若不嫌棄,便搬去我家西廂房住著,灶上永遠會給你留一碗熱飯。」

  她是喜歡楚遠修的。

  那年,楚遠修的父親為了擺脫這娘倆,又不想別人質疑他的品行,便找人試圖玷污楚母,再告她與人通姦,然後名正言順休了他的糟糠之妻。

  可楚母寧死不從,以剪刀抵住咽喉,血珠滲出如硃砂落雪。

  楚遠修則是提著菜刀,劈開柴房門板衝進去,刀鋒映著雪光,照見那幾個黑衣人驚愕扭曲的臉——他那時才八歲,卻將那名歹徒的左手齊腕砍斷,血濺上窗紙,像一幅驟然潑就的梅花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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