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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謀劃

  「樂瑤。」

  正要扶起顧懷瑾的姜樂瑤循著聲音的源頭望去,一眼就看見床上清瘦單薄的蘇晚棠。

  顧家事變,不過短短數日,昔日談笑風生的二人再次相見,卻已是恍若隔世。

  姜樂瑤心頭湧上一陣恍惚,鼻尖一酸,又丟下剛撫起來的顧懷瑾朝蘇晚棠跑去。

  將要第三次摔倒在地的顧懷瑾閉上眼準備認命,猛然間落入一個寬廣的懷抱。

  他睜開眼,與石莽對視,二人眼中儘是茫然。

  想起方才姜樂瑤所說的斷袖之癖,石莽不好意思地錯開視線,把顧懷瑾扶了起來。

  蘇晚棠看向床邊眼眶泛紅的姜樂瑤,心底亦是百感交集。

  顧家出事,姜家為了自保沒有出面是好事,蘇晚棠一直默默祈禱著這丫頭可千萬別衝動,如今的局面,她不想任何一人再出事。

  可她萬萬沒想到,姜樂瑤竟然能找到城西賭場裡來。

  

  蘇晚棠握著她的手,聲音哽咽:「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我在街上看到懷瑾哥哥被人攙著朝這裡來,就跟著一起過來了。」姜樂瑤環視一周,「沒想到大家居然都在。別說我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顧家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出事了?」

  蘇晚棠嘆息道:「說來話長。」

  她緩了緩心緒,將溫世昌陷害蘇家,溫止衡主導顧家慘案,以及顧菀寧在獄中被逼咬舌自盡的所有來龍去脈,盡數說了出來。

  她語氣平靜,沒有嘶吼,也沒有哭訴。

  可這些陰謀,背叛,以及生離死別的苦楚,卻比痛哭流涕更震撼人心。

  姜樂瑤靜靜聽著,這是她從未接觸過的另一個世界。她原以為陸沁嫻的那些計謀已經夠毒辣了,沒想到真正的惡鬼從來都是躲在暗處籌謀,

  待蘇晚棠說到顧菀寧時,姜樂瑤更是忍不住淚流滿面。

  顧菀寧素來待她溫和,包容她的小脾氣,本該在榮華富貴中安穩無憂的一生,卻葬送在溫氏父子的狼子野心下,最終落得個香消玉殞的下場。

  看著淚水鋪滿她整張清麗的臉龐,蘇晚棠抬手替她擦去淚水。

  姜樂瑤握住蘇晚棠的手,淚眼朦朧間,目光無意中落在蘇晚棠身上。

  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蘇晚棠注意到她的眼神,下意識把手覆在小腹上。

  顧家人都經歷了那麼多,蘇晚棠不希望在如今的局面上雪上加霜,本想等過段時間,或者是實在瞞不住的時候,再和盤托出這件事,這樣大家也好接受一些,不至於一個個打擊輪番而至。


  可欲蓋彌彰,姜樂瑤看見她落在小腹上的手,一個冰冷的念頭闖進腦海,哭聲戛然而止。

  姜樂瑤怔怔地望著蘇晚棠躲閃的目光:「晚棠,孩子呢?」

  短短五個字,卻像一把利刃,扎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方才大亂之下,眾人只顧逃生,謀劃前路,竟沒有一人留意到晚棠的異樣。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後知後覺:顧家的第一個孫輩,沒了。

  一瞬之間,數道疼惜又愧疚的目光齊齊落在蘇晚棠身上。

  她承受的苦楚,遠比眾人知曉的,要痛上千倍萬倍。

  知道瞞不住了,蘇晚棠垂眸,壓下眼底翻湧的淚光,現在不是脆弱的時候。

  她故作鎮定地抬眸,聲色清冷而堅定:「都別這樣,逝者已逝,現在不是應該沉溺在過去悲痛中的時候,菀寧沒了,我的孩子沒了,清兒沒了,顧家那麼多人沒了,可我們還活著。」

  蘇晚棠環視眾人,眼神中流露出來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清醒。

  「活著,就有翻盤的機會。我們現在的目標,是要洗清所有人的冤屈,讓溫氏父子付出代價。」

  顧懷瑾強壓下失子的悲痛,沉聲問道:「你心中可有對策?」

  他深知蘇晚棠心思縝密,若不是心中有底,絕不會說出此番話。

  「辦法我的確有,只是太過兇險。並且,眼下我們深陷囹圄,該如何走出這第一步,還有待商榷。」

  「不妨說來聽聽,事到如今,我們都無退路了,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

  「溫世昌是構陷蘇家覆滅的元兇,而這次顧家慘案又是他兒子溫止衡一手布局。

  溫氏父子性情狡詐,城府深不可測,做事滴水不漏,擅長借他人之手殺人。這樣的人,往往有個通病,就是在長期壓抑之下,必定內心變態。為了日後回味自己高明的計謀與手段,他們一定會留存過往所有與案件相關的舊物。」

  「我的想法是,尋一人深入溫府,潛伏其中,暗中搜尋相關證據,我們在外接應,裡應外合。一旦拿到鐵證,便可坐實溫氏父子的罪證。謀私構陷,殘害忠良,任憑他溫家家大業大,敢在天子腳下動土,溫家必定死無全屍。」

  話音落下,眾人沉默。

  計劃周密,是眼下唯一能翻盤的生路。

  可最難的一步便是這第一步。

  溫家耳目眾多,溫止衡生性多疑,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溫府,更不要說潛伏其中,搜尋秘證了。

  況且如今幾人皆是戴罪之身,別說靠近溫府,就連著賭場大門都出不去。


  事態陷入僵局。

  此時石莽拍著胸脯道:「在溫府內安插眼線是吧?小事,我手下可用之人那可太多了,咱與溫家交好,隨便找個由頭塞個人進去不就行了。」

  說罷石莽的眼神就朝一旁的春娘身上瞟去。

  春娘警惕地看著他,攏了攏身上的薄紗。

  「不可,」蘇晚棠出聲打斷,「莽爺已經為我做了那麼多事,收留我等一行人,於晚棠來說已是莫大的感恩,不可再去冒這個風險。況且,溫止衡本就生性多疑,就算能把眼線安插進去,別說搜證了,尋常人估計連他的身都近不了。」

  眾人眉頭緊鎖,再次陷入無聲的焦灼。

  一道清亮的女聲打破沉寂。

  「我去。」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齊刷刷看向她。

  姜樂瑤握住蘇晚棠的手,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底卻透露著堅定。

  「晚棠,我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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