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逃離
宗人府內。
顧家四人被分別關在兩處,顧菀寧單獨關在女子監牢,剩下三人則一同關在一間狹小的牢房內。
顧家幾代為官,到顧柏川這裡,竟然落得滿門抄斬,枷鎖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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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潮濕的監獄裡,顧柏川垂著花白的鬢髮,坐在冰冷的地上,脊背佝僂,長久一言不發。
顧景琰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懣,撲到在鏽跡斑斑的鐵柵欄前,拍打著柵欄,不斷朝牢外高聲呼喊:「冤枉啊!王爺,微臣冤枉!」
守在廊下的獄卒聞聲,提著鐵棍走過來,抬手敲打在柵欄上,發出砰砰的巨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閉嘴!吵什麼吵!」
見有人來,顧景琰扒著柵欄急切地同獄卒交涉:「獄官大哥,我乃是國子監掌事顧景琰,我有天大的冤情要面見王爺,還勞煩您幫忙通傳一下。」
「什麼掌事不掌事的,」獄卒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天子犯錯尚且與庶民同罪,你一個掌事又算是什麼東西!好好待著!再狗叫,老子對你不客氣!」
說罷,獄卒拿著鐵棍又敲了敲柵欄,轉身走遠。
顧景琰依舊扒著柵欄,一遍遍朝外呼喊,可再未得到半分回應。
同在獄中,此刻顧懷瑾卻比自己大哥要冷靜很多,他上前拉住顧景琰。
「大哥,不要喊了,沒用的。」
顧景琰一把甩開他的手,氣憤道:「沒用?你怎麼知道沒用,若只是待在這鬼地方,連辯白的機會都沒有,那才真叫完蛋了!」
顧景琰從小錦衣玉食,跟著父親周旋於朝堂權貴之間,見的都是體面與榮光,陡然跌落至此,此刻他內心的崩潰無以言表。
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還是清白人一個,卻被安上穢亂後宮的罪名,這叫他如何甘心。
自己和父親在朝廷之上素來待人寬厚,從不結仇,再者說,禮部本來就不是朝堂權利漩渦的中心,就算真得罪了人,至多不過是官場齟齬,何至於布下如此圈套,要將整個顧家趕盡殺絕?
究竟是誰,如此憎恨顧家。
念頭百轉千回,顧景琰看著自己弟弟,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一張臉,從始至終未曾露面,甚至憑空消失的臉。
顧景琰伸手揪住顧懷瑾的衣領,將他一把拽到自己面前,四目相對,顧景琰眼底冒火:「說!是不是蘇晚棠乾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麼?!說話!」
兄弟所想,不謀而合。可是顧懷瑾心中也是一團亂麻,為什麼蘇晚棠要這麼做,他也想不通。
顧懷瑾反握住他的手,面露難色,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初就不應該讓你把她娶進來!我還可憐她是蘇家遺孤,想著要好好待她,可沒想到居然是引狼入室,養了頭惡鬼!」
聽到他詆毀蘇晚棠,顧懷瑾心頭一股無名火上竄,即使萬般猜測,但沒有半件證據,一切都只是猜測罷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有誰能證明是晚棠乾的?說不定。。。她有什麼苦衷呢?」
顧懷瑾的聲音逐漸弱了下來。
「你到現在還在維護她?苦衷?有什麼苦衷能讓她把整個顧家滅了!」
顧景琰恨鐵不成鋼,怒火沖頭,一巴掌扇在顧懷瑾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死寂的囚牢之中格外刺耳。
「住手!」
沉默的顧柏川終於開口,帶著無盡的疲憊。
顧景琰一把鬆開顧懷瑾的衣領,跪俯在顧柏川身前:「父親,蘇晚棠她。。。」
顧柏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監牢那一方狹小的天窗。
「我們。。。確實有愧於蘇家。」
蘇晚棠癱倒在地,許久未曾起身。
自己被溫止衡利用,誤害了顧府上下,現在就連自己也深陷囚籠。
似乎,已經無路可走了。
蘇晚棠低頭手掌輕覆在隆起的小腹上,隱約能感受到腹中胎兒一絲微弱的動靜。
蘇家覆滅那夜,她死過一次,清白被毀那夜,她也死過一次,事不過三,這一次,她絕不能任人宰割。
蘇晚棠閉上眼,回想方才溫止衡說過的每一句話,這一回,她絕不會再殺錯人。
胸口劇烈起伏,蘇晚棠收起眼裡的絕望,再次抬眼,目光似刀。
蘇晚棠扶著一旁的柱子站起身,走到門口,伸手用力拽了拽門框,銅鎖扣死,木門紋絲不動。
蘇晚棠轉過身,目光快速掃過整間屋子,四處尋覓可用的器物,在床尾發現一根拂塵。
她快步上前拿起拂塵,握著修長的木柄,走到窗邊比畫了幾下。
不行,還差點距離。
蘇晚棠搬來軟凳,拎起裙擺踩了上去,拿著拂塵伸手杵著窗戶。
果然,這個房間如她觀察的一樣,是個空置許久的偏房,木窗因為許久未曾養護,已經有些腐朽。
蘇晚棠用拂塵柄使勁捅了幾下,終於將窗戶捅開一道縫。
有機會!
蘇晚棠迅速褪下身上的披肩,丟在地上,穿著這個翻窗太不方便了。她雙手扒住窗框,一腳踩在軟椅上,一腳蹬在牆上,用力一蹬,整個人跨坐在窗框上。
不知是不是溫止衡太過謹慎,不願讓其他人知道蘇晚棠的存在,特意把她關在這個偏房。反倒陰差陽錯給了自己逃生的機會,窗外竟然是一道僻靜的暗巷。
只是窗戶距離地面尚有不小的落差,蘇晚棠摸著小腹,望著身後萬劫不復的牢籠。
不管了,逃命要緊。
蘇晚棠深吸一口氣,翻身掛在外側的窗框上,咬緊牙關,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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