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要不要這麼狠啊?
然而驚喜大過疑惑,謝婉柔趕緊去檢查蓋頭,果真恢復如初了。
反正她是看不出來與原先的有何不同。
徐寶楨趕緊告辭:「謝大小姐,我夫君還在外頭等著我呢,我就先告辭了。」
謝婉柔道:「這就要走了麼?我還想著請徐姐姐吃酒呢。」
徐寶楨微笑頷首:「多謝大小姐,我與夫君還有要事,告辭了。」
說罷欠身行禮。
謝婉柔盯著徐寶楨,面色凝肅道:「徐姐姐,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務必爛在肚子裡。」
這話徐寶楨聽得明白,意思就是但凡泄露出去,就一定是她說的。
徐寶楨點頭:「大小姐放心,這本就是我們織雲閣做事的規矩。」
徐寶楨搬出織雲閣的規矩,也是想叫謝婉柔放心。
謝婉柔又道:「往後我自會替你們織雲閣揚名。」
揚不揚名都不重要,她只要不整織雲閣就好。
徐寶楨頷首:「多謝大小姐,這幾日前來與大小姐切磋繡技,獲益良多。」
謝婉柔滿意地點點頭:「徐姐姐慢走,婉柔便不送了。」
隨後,丫鬟佩雲送徐寶楨出來,給了四十兩銀子作為報酬。
四十兩銀子對於一個繡娘來說,已經相當多了。
徐寶楨非常滿意,腳步輕快。
能夠平安從謝大小姐的院子出來,她就該燒高香了。
若這蓋頭當真是太后賜給魏王妃,魏王妃又傳給兒媳婦的,謝婉柔卻故意損毀,這是對魏王妃大不敬,對太后大不敬。
她是要挨處罰的,魏王世子妃的位置都不一定保得住。
若是被魏王府退了親,她的名聲也毀了。
謝婉柔會不會怕她說出去,讓她再也開不了口?
這謝大小姐做這事本就神神秘秘的,連貼身丫鬟都清退了出去。
初次來時,有禮有節地送她出去,是還指著她幫忙修補蓋頭。
走之前也是反覆叮囑她守口如瓶。
這幾日,徐寶楨是越想越怕。
她是算好了時辰做的,有意安排在白日裡完成。
故意拖到蕭衍下工來接她,她好好地跑出去見了夫君,再回來收那關鍵幾針的工夫,總不至於一刻之內就得疾病暴斃。
不是她要將人往壞處想,實在是在這些貴人眼裡,她這樣的一個小小繡娘娘,如同螻蟻。
這幾日在謝府吃飯的間歇,徐寶楨狀似無意地透露自己與大理寺少卿家夫人是好友,過幾日還要去參加陳家小公子的周歲宴。
現今的大理寺少卿陳策,出了名的鐵面無私,不畏權貴,手上有御賜寶劍,比大理寺卿臉面還大。
她還說與在京監察御史盧臨江家的夫人交好。
徐寶楨借人家的名頭,就是想讓這謝大小姐多少有點忌憚。
她還說自己與江大小姐一見如故,故意在謝婉柔面前稱呼她阿媛,以示親近。
也是想讓她多少有點顧慮。
雖然她不知道這些有沒有用,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這就是權勢,惹不起還躲不起。
徐寶楨來到角門,給那小丫頭塞了幾顆碎銀子:「多謝妹妹了,姐姐賺了銀子,請你吃茶。」
小丫頭高高興興給她開門。
這個小丫頭便是她頭一回來,給她開門帶路的那個。
今日一早,徐寶楨便同她說好的,她夫君一到,便立即去告知她。
再見到蕭衍,徐寶楨一顆心才真正落到實處。
徐寶楨離開後,謝婉柔還在翻來覆去看那蓋頭。
嘖嘖讚嘆徐寶楨的手藝。
她竟能把別人的刺繡針法也模仿得如此精準。
丫鬟進來送茶點,謝婉柔吩咐道:「將這蓋頭小心收好,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丫鬟應是,走過去將蓋頭小心摺疊,放進檀木匣子中上鎖抱走。
謝婉柔解決了這樁大事,這才有心情坐下來好好喝口茶。
徐寶楨在屋裡坐了五日,她又何嘗不是?
這次請徐寶楨來,對外的名義是與人切磋繡技,總不能人家關在屋裡,她在外頭逍遙。
她不是沒想過弄死這繡娘,讓她永久閉嘴。
沒想到她一個小小繡娘竟然與大理寺少卿、雲麾將軍及監察御史家有交情,還與江淑媛那般親近。
何況這繡娘是她未來婆母魏王妃推薦給她學習精進繡技的,若是她在謝家出了事。
織雲閣找到魏王府去,單魏王妃過問起來就不好交代。
萬一再惹上那油鹽不進,誰的面子都不買的陳策更是麻煩。
還有那盧御史,品階雖不高,但深得當今陛下信任,誰不忌憚三分?
她在這府里能為父兄所用,自然便能得寵愛,反之,若是敢給他們惹麻煩,勢必沒有好果子吃,謝家可不止她一個女兒。
還有江淑媛,那人名聲太好又太精,若是因此與她鬧僵,滿京城的人都會認為是她謝婉柔的過錯。
任何人膽敢與江大小姐交惡,便是千夫所指的壞人。
其實想一想,許多大家小姐繡嫁衣,都是象徵性地繡上幾針,剩下的便由自家養的或者外頭雇的繡娘代勞。
懂事兒的都不會往外說。
那徐娘子看起來是個懂規矩的,何況她又不知這蓋頭是何來歷。
她何必去冒那個險?
馬車上。
徐寶楨坐在蕭衍懷裡,樂呵呵將最後一塊點心塞進他嘴裡,拿絲帕擦嘴又擦手。
蕭衍將點心咽下,脖子一抻,嘴巴朝她撅過去。
徐寶楨道:「髒了,拿你自己的擦。」
「不怕。」蕭衍又湊過來些。
徐寶楨便拿自己擦過嘴和手的帕子替他擦了擦。
蕭衍滿意地笑笑:「髒什麼髒?我娘子用過的香著呢。」
徐寶楨玩笑道:「那下次拿擦腳布給你擦嘴。」
「娘子的擦腳布也香。」蕭衍環住她,說得一本正經。
徐寶楨倚在他身上,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開口:「我要是死了,你會把我埋在一個香香的地方吧?」
蕭衍抱著她的雙手緊了緊:「不埋。」
「不埋?丟亂葬崗餵野狗嗎?」
「燒成灰,兌酒吞了。」蕭衍語氣平淡。
徐寶楨聽不出來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推了一下他的胸膛,嗔道:「要不要這麼狠啊?」
「你若敢死,我就敢吃了你!怕,你便好好活著,死在我的後頭。」蕭衍目光沉沉,每一個字都似從牙縫間擠出來的。
徐寶楨起身,盯著他的眼睛,這才發現他沒在說笑。
她說:「我其實最怕死了,若是有一天我……唔……」
男人抬手扣住她後腦,狠勁兒攫住她的唇瓣,一改平日溫柔,真要將她吞進肚腹一般。
馬車外有人,徐寶楨不敢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推他沒用,打他不停。
他那帶著怒火與懲罰之意的攻勢,由不得她有半點拒絕。
她不論死了,還是活著,都要被他吃啊。
徐家偏院。
沈惜惜在院子裡轉了幾圈,閒得無聊,拿棍子將杏樹上的花瓣與小青果子拍落一地。
徐寶楨與蕭衍進院時,她還拿著棍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
「你在做什麼?」蕭衍眼中怒意翻湧,語氣很重。
沈惜惜被嚇得手一松,棍子落地砸到了自己的腳背。
顧不上疼痛,只覺蕭衍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樣。
徐寶楨扯了蕭衍一下,示意他算了。
沈惜惜哪受過這等委屈?
連他父兄都沒捨得對她說過一句重話,他竟然吼她。
要是換作別人,她不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可此時她只覺得委屈,眼圈一紅,嘴巴嘟起來:「杏子又不好吃,有甚稀奇的嘛?」
蕭衍冷著臉正要開口,徐寶楨又推了他一把:「夫君先回屋吧。」
蕭衍厭煩地瞥了一眼那泫然欲泣的人,拳頭捏得死緊,氣沖沖往房間去。
徐寶楨一眼掃過滿地狼藉,尷尬笑笑:「那個……沈家妹妹,我家夫君天生嗓門兒大,你別太介意。」
此時胖丫從灶房端水出來倒,一眼瞧見了,大喊道:「誰幹的?手賤啊?連三歲孩童都知道……」
胖丫才是真的大嗓門兒,徐寶楨適時地喊了一聲「胖丫」,又給她使眼色,胖丫這才閉了嘴。
徐寶楨很厭煩這沈惜惜,可人家是徐家的客人,弄得哭唧唧的不大好。
胖丫看著地上的小青果子,皺眉嘀咕:「再有兩個月便能吃了,多可惜啊。」
沈惜惜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過些日子買幾筐賠你們就是。」
土包子!窮鬼!
這點杏子心疼成那樣。
蕭衍推門進屋,桌上擺了些樹葉,他給徐寶楨贏來的三盞燈籠,也胡亂擺在桌上。
再轉頭,徐寶楨的妝檯被翻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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