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他與她終是重逢了
孫縣令來到蕭衍身旁小聲問道:「蕭先生,怎麼回事啊?」
蕭衍輕聲回:「靖安侯府大小姐要入城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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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縣令瞪眼:「靖安侯府大小姐?」
蕭衍點頭。
孫縣令狠狠搖頭:「不可不可,萬萬不可。」
說罷,轉身朝著對面拱手:
「清遠縣令孫從文,代全城百姓多謝大小姐善心善舉。然這城大小姐今兒卻是進不得。還請大小姐保重,請大小姐暫離。」
江淑媛舉起一封書信,朗聲說道:
「小女子明白諸位的顧慮,這是我寫給家父的親筆信,信上言明我乃自願入城,禍福自擔。」
孫縣令道:「大小姐,非是孫某怕擔責,實在是……」
他是擔心這些身嬌肉貴的千金小姐扛不住,真出事了即便不擔責也於心不忍。
「小女子幼年亦曾在清遠暫住,也想為清遠盡一份力,還望成全。」
江淑媛說罷欠身行禮。
孫從文側頭看著蕭衍,蕭衍依舊搖頭。
人家大小姐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還是認為不放。
孫從文盯著蕭衍,先前與徐寶楨在此處的對話,猛然間在昏脹的腦子裡清晰起來。
上回徐家村來的那位娘子那一番言辭,若是他聽了是否會放行?
說起來,這兩位女子身份地位相差甚大,卻是同樣令人敬佩。
這邊兩人沉默,江淑媛只當是同意了,領著眾人越過警示牌,走到了最外層路障之外。
孫從文連忙抬手:「大小姐不可啊。」
江淑媛停步,嘆了口氣:「兩位請放心,淑媛並非嬌弱的深閨小姐,體質不差,今兒這城我是鐵定要入的,兩位莫要為我一人耽誤了要事。」
孫從文再瞧蕭衍,蕭衍輕聲道:「大人自己做主吧。」
孫從文看著江淑媛堅定的樣子,終是點了頭。
於是路障一重一重打開,眾人入了城。
孫從文對著眾人再拱手:「有勞諸位,入城後還請務必保重自身。」
江淑媛將手上的信封遞給玉清,示意她交給孫從文:「淑媛這封家書還請孫大人代為保管。」
玉清恭敬遞上,孫從文無奈接過。
眾人入了城,藥童與官兵合力,將藥材推入城中。
進了城,孫從文欲將江淑媛安頓到南城去,南城安置的是暫未發病的百姓,江淑媛卻不依。
「孫大人,淑媛是進來做事的,可不是苟安的,大人只管安排。」
孫大人不好安排,於是江淑媛自告奮勇在縣衙給蕭衍打下手,玉清玉檀自請去了女疫所。
晚間,秦月到了甲女疫所,徐寶楨依舊將她的小冊子遞上。
秦月接過,翻開掃一眼,點點頭:「病症未加重。」
徐寶楨自己比對了昨日的症狀,也覺未加重,聽了秦月的話,更放心了。
只要能暫時穩住,總能找到治病的法子。
秦月道:「徐娘子,乙女疫所那邊來了兩個小娘子,也是京城來的,識文斷字,我將你這冊子拿去給她們打個樣,照著你這個記錄。」
徐寶楨頷首:「最東頭那幾間是胖丫在照看,今日我也教她做了。」
秦月眉眼含笑:「辛苦了,今日又到了一批藥材,聽聞是京城一位大小姐親自送來的,有了這匹藥材,我們至少能撐到朝廷的藥材下來。」
徐寶楨聽了也滿心歡喜:「那就好。」
秦月去了別的病室,徐寶楨又回到了值房。
暗自思忖,京城的大小姐,不會是那位「江菩薩」吧?
除了她,徐寶楨也想不到別人。
秦月檢查完病室,出來時,在值房門口跟她打招呼:「你們家胖丫做事極認真,你教得好。」
徐寶楨道:「辛苦了。」
胖丫做事認真哪是她教的?反倒是胖丫教會了她不少。
秦月說了聲「走了」,快步離開。
天快黑了。
徐寶楨見時辰過了好久,張師爺那邊還沒來抄錄當日的匯總數據,想著怕是忙不過來,便起身去送。
張師爺見她送來,呵呵笑道:「哎,有事耽誤了,還沒來得及去,徐娘子就給送來了,勞煩了。」
徐寶楨頷首:「我不忙,跑幾步路而已,張師爺客氣了。」
待張師爺抄錄完幾個匯總數據,徐寶楨又抱著幾本卷冊往回走。
路過一間屋室,裡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蕭先生,勞煩替我看看這處。」
嗓音溫柔清潤,是江淑媛!
竟真是那位江菩薩!
徐寶楨停住腳步,視線轉向半敞的房門內,一眼便看到了二人。
屋室中燭火明亮。
此時兩個腦袋正湊在一起看桌上卷冊,哪怕帶著面罩,徐寶楨也一眼便能認出來。
是他!是她!
他與她終是碰到了一起。
他們的緣分本就自清遠起,終究還是在這個地方重逢了。
若不是當下情勢危急,這麼瞧著,便能想像二人琴瑟在御,莫不靜好的樣子。
明知不該,明知不配,心還是刺痛了一下。
徐寶楨快步逃離。
蕭衍抬眸,只看到門外閃過一片褐色衣角,心裡沒來由的悸動了一下,突感不適。
那種褐色衣衫只是縣衙發給義士統一制式的罩衣而已。
蕭衍想著莫不是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連忙起身遠離江淑媛。
「蕭某有些不適,還請江大小姐離遠些。」
江淑媛眉頭一蹙,擔憂道:「蕭先生何處不適?」
蕭衍抬手按住胸口:「只是略感不適。」
江淑媛連忙出了屋室:「我去叫大夫。」
蕭衍叫住她:「江大小姐留步,蕭某自去尋大夫就好。」
說罷,快步往醫室去。
徐寶楨飛快跑回自己的值房,坐在位置上緩了緩,擺擺頭,將沒用的思緒統統拋諸腦後,打起精神起身去隔壁照看孩子們。
她進這城裡可不是來傷感的,更不是來爭風吃醋的,她也沒那資格。
蕭衍進了醫室,找了一個郎中:「在下突感心悸,有勞大夫。」
郎中替他仔細檢查了一番,慶幸地搖頭:「並非染了疫病,或許是憂思過重所致。」
「多謝大夫。」蕭衍也大鬆一口氣,起身拱手告辭。
從醫室出來,有人跑來找他:「蕭先生,聽聞您身體不適,可瞧過大夫了?」
蕭衍頷首:「瞧過了,無事。」
來人慶幸道:「那就好,那就好,北城門外又來了人,也說是京城來的,送了糧食來,數量不少。孫大人請您過去幫忙接收一下。」
蕭衍抬腳快步往北城門去。
路過甲女疫所,聽見了一陣歡快的孩童笑聲,視線掃過,唇角勾起一點弧度,隨即轉了回去,腳步未曾有片刻耽擱。
他進城以來,聽到的除了喪氣的哀嘆聲,便是悲傷的哭泣聲。
這般令人愉悅,叫人不自覺生出希望的笑聲還是頭一次。
蕭衍出了城門,驚訝地發現來人竟是仇則端那個紈絝公子。
仇則端一眼就認出了蕭衍,拱手行禮:「見過蕭公子,仇某聽聞清遠時疫,籌集了一點糧食帶來,略盡綿力。」
蕭衍躬身拱手:「蕭某替城中百姓多謝仇公子高義。」
仇則端趕緊回禮,躬身幅度更大。
世子爺的禮,他可不敢白受。
「蕭公子,仇某聽聞城中需要大量石灰,已著人去鄰縣採辦,再過三四日便能到。」
蕭衍再次道謝,對仇則端的印象大為改觀,尤其是在仇則端也說要進城幫忙後。
仇則端在京城西郊馬場偶遇徐寶楨,聽了徐寶楨的話,日日在家勤學苦練。
期盼著成為襄王世子手裡的大牌、底牌呢。
那日他在通政使司任職的爹回家說起清遠時疫的事,他隨即就出了門。
找到徐家偏院,小院果然人去屋空。
他料想襄王世子與世子夫人應是回了清遠,當下決定跟隨他們腳步,雖是有些冒險,然而富貴險中求。
再說人家堂堂親王世子及夫人都不怕,他還怕個球啊?
此時不來露臉,更待何時?
他這一來,還是世子爺親自接待,他真是來對了。
仇則端還帶來了今年會試推遲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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