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嫂子,我哥不干我來
路平突然大包小包上門求收留,徐寶楨有些驚訝。
「才下大半夜雪,路平家屋頂就塌了?」
蕭衍道:「那渾小子,三歲沒了娘,他爹是個不理事的酒鬼加賭鬼。房子壞了也不管,這處漏雨就往那處挪,年久失修,那破房子早已腐敗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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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呢?」
「死了五六年了。」
徐寶楨聽得一陣唏噓,她親爹雖死得早,但她娘帶著她倒是沒讓她吃過多少苦。
胖丫將主子們的早飯端過去,再回到灶房,路平就嬉笑著來了。
胖丫的早飯還沒吃,笑眯眯端出來給路平:「路平哥,吃早飯。」
「多謝妹妹。」路平笑嘻嘻接過,一屁股坐在灶前矮凳上就開吃。
徐寶楨那邊喊胖丫,胖丫便跑去收碗筷了。
胖丫的飯量路平吃不完,還剩一碗。
胖丫回到灶房,再給他添飯來,路平撫著肚子直笑:「好妹妹,吃不下了。」
胖丫自個兒端起碗就開吃。
路平突然「哎呀」一聲,一臉懊悔:「我忘了妹妹如今也要出去做工,我把你的早飯吃了。」
胖丫吃得快,已經大半碗飯下肚了。
「不怕,我吃一碗墊著,午間鋪子裡有飯吃。」
路平有些愧疚:「午飯是午飯,待會兒出門,你再買點兒吃,別餓著了。」
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個鼓鼓的錢袋子遞過去。
胖丫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詫異地看著他:「公子與小姐沒說要收你飯錢。」
「我這麼大個人,死乞白賴白住便罷了,哪還能白吃?這些是我全部家當,妹妹先收著,替我算算夠我吃多久。」
胖丫扒完飯放下碗筷,接過錢袋打開,老老實實數了數銀子,又掰起手指頭算米麵錢、菜錢、炭火錢......
胖丫做了幾日工,他們就在外頭吃了幾天飯,還是覺得不如家裡的好。
對於胖丫來說,鋪子的活計也不算累,晨間早些起來做早飯完全沒問題。
晚飯晚一點也沒關係。
於是又決定還是在家裡吃,除了徐寶楨稍有微詞,其他人一致同意。
胖丫這邊還沒算清楚,蕭衍那邊已在喊:「走了。」
「來了。」路平對著外頭應了一聲,又回頭與胖丫說:「好妹妹,該走了,回來再慢慢算。」
胖丫這才將錢袋收好,一道出門。
徐寶楨腳小鞋秀氣,順著路平的腳印就出去了。
胖丫也完全沒問題。
蕭衍的腳比路平的大,看著那串兔子,無奈扶額。
這女人吶,永遠長不大似的,除了慣著還能怎麼辦?
於是小心翼翼,每一步都雙腳落在兔子腰腹處,兔子串基本沒走樣,只是肚子肥大了一圈兒。
徐寶楨見了滿意點頭,蕭衍見她滿意自然也就滿意。
出了門,抬頭望去,雪白路面上一串腳印延伸至小巷盡頭,是路平來時留下的。
徐寶楨每一步都踩在鬆軟的積雪上,聽著嘎吱嘎吱的聲響,邊走邊向蕭衍提要求:
「小耳朵短腿胖兔子不好看,待會兒回來,你再全部踩一遍。」
蕭衍緊跟在她後頭,印著她的腳印,一臉為難。
那外八字就罷了,里八字的動作做起來實在是一言難盡。
路平跟在胖丫後頭,也印著她的腳印,笑嘻嘻接話:「嫂子,我哥不干我來,我穿他的鞋跳。」
「不行!」蕭衍一口否決:「你那臭腳丫子,不許穿我鞋。」
路平嘿嘿笑著雙手一攤,一臉愛莫能助:「那大哥就自己跳咯。」
蕭衍繃著臉不說話。
徐寶楨回頭看他,蕭衍挑眉:「我也不是不願跳,只是大耳朵粗短腿大腦袋胖兔子更不好看,你自行斟酌。」
蕭衍一句話甩出來,徐寶楨腦子都跟不上了。
那還是算了。
上了大街,四個人兩兩分道,相背而行。
片刻後,蕭衍與路平從下一個路口轉向北面去了。
「今日按計劃行事。」
「是,大哥,都按您說的安排妥了,您就瞧好吧。」
「千萬記住,別說漏嘴了。」
「大哥放心。」
「胖丫那兒也不能說。」
「烏丘那兒也不說,這是咱兄弟間的秘密。」
蕭衍睨了嬉皮笑臉的少年一眼,淡淡道了聲:「好兄弟!」
路平笑得更歡了。
此時一個腦袋還纏著紗布的男人攏著手,縮著脖,正在街上遊蕩。
那人遠遠看見路平與蕭衍,嚇得抱頭鼠竄,迅速躲進一處牆角。
腳下踢到一坨軟乎乎的東西,緊接著一聲「哎喲」叫喚。
男人如驚弓之鳥,忙貼著牆抱頭蹲下了。
牆角一個婦人,一身衣衫被撕得稀爛,棉花都掉出來了,滿身髒污,頭髮亂如雞窩。
「哎喲喂,哪個走路不長眼的,踩到老娘的腳,賠錢!」
婦人罵罵咧咧爬起來去抓蹲地上的男人。
「不是我!」
「趙全?」
「王巧嘴?」
四目相對,兩聲驚呼。
「你認錯人了。」
「你認錯人了。」
二人又齊齊背過身去,各朝一邊奔出去幾步。
王巧嘴怎麼也倒霉了?
趙全倒霉,我怎麼也跟著倒霉了?
二人又不約而同迴轉身看著對方。
......
某處小巷
老槐樹下有個拳頭大小的洞。
幾聲吱吱叫,一隻老鼠從腳背碾過。
王巧嘴嚇得驚聲尖叫,手裡半個饅頭落了地,縱身一躍,跳到了趙全身上。
「去去去。」趙全一腳將老鼠踢出去老遠。
這城裡的老鼠許是見慣了大場面,摔在厚厚的雪地上也沒傷著,翻了個身,不忙不緊地走了。
趙全不耐煩地將蓬頭垢面的女人從身上撕下來。
「至於嗎?一隻老鼠嚇成這樣,你莫不是想趁機占我便宜?」
王巧嘴低頭仔細觀察四周,哼了一聲:「怎麼不至於?有幾個女人不怕這玩意兒的?」
王巧嘴不停蹦躂了一整夜,腳掌痛,也顧不得冰冷,將石凳上的積雪掃開,一屁股坐了上去。
仰頭問趙全:「你確定是徐娘子家那男人揍的你?」
趙全皺眉看她:「嘿,你這人,我親自挨的揍,我不確定誰確定?」
王巧嘴想起自己最後一次見蕭衍,他那冰冷如刀的眼神,打了個哆嗦。
她都跟了那老鬼三四年了,日子安穩著呢,怎就突然被那死潑婦發現了?
莫非真的是他?
肯定是,不然哪來那麼巧的事,打他媳婦主意的人都倒了霉。
王巧嘴提議道:「咱也是為了他翟大人的事才淪落至此,去找他要點補償不過分吧?」
趙全搖頭:「我可不敢,要去你自個兒去。」
王巧嘴鄙視了他一眼,切了一聲:「這也怕那也怕,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趙全急眼了:「你個騷婆娘,你管老子是不是男人,是不是老子也看不上你這號。」
「你個窩囊廢,老娘還看不上你呢。」王巧嘴說著抬腿就給了趙全一腳,正踢到人傷處。
趙全「哎喲」一聲,反手就是一耳光,王巧嘴躲得快,沒打實在。
她兩邊臉還腫著呢,又打她臉。
想到憋屈處,王巧嘴嗷的一聲撲過來,與趙全扭打在一處。
打累了,二人又坐石凳上休息。
王巧嘴道:「你說你怎就那麼蠢?那翟大人要臉要名聲,看上別人家媳婦也不敢明搶,生怕落下把柄,哪敢對咱們動粗?咱一道去,多少要點好處。」
王巧嘴被趕出那宅子,衣物、首飾、銀錢全部被收繳了,除了一身傷,什麼都沒能帶出來。
昨晚若不是尋到這麼一個背風的角落,來回蹦躂,就該被凍死街頭了,今晚還沒去處呢。
找翟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王巧嘴最終還是憑藉她那張嘴,說動趙全一道去翟家。
二人打算趕在下值時辰,去翟家門外蹲守。
誰知剛到那處,就聽翟家門口鬧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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