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誰是小癟三？

  「我這個做爹的，不能替她拿主意。

  現在早就不是舊時候，不能由長輩強行做主，而且這是關係到她一輩子的大事，我要是幫她選錯了，她得怪我一輩子，你說是不是？」

  「她未來的路她自己選，以後是好事差，都怪不得別人，你說呢？」

  陳健康說著，轉頭朝站在屋檐下的陳倩倩還有自家媳婦方蘭花看了一眼，想看看她們二人是什麼態度。

  吳大壯站在邊上，從頭到尾把這些對話看在眼裡，聽進耳朵里。

  齊老三剛才講的那些貶低人的話，還有先前圍觀人群嘴裡冒出來的挖苦言語，全都被他收進心裡，心底冷笑一聲。

  就他這屠戶，還想著把倩倩娶進門，純粹是痴心妄想。

  齊老三見到陳健康態度這麼硬，臉上浮起一點失望，但是他不肯就此收手，手裡還攥著厚厚的牛皮信封。

  他掏出信封裡面那一沓大團結，拿在手心用力拍了幾下，發出「啪啪」的聲響，好像這麼一做，說出來的話就更有分量，能壓住在場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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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陳，你再多掂量一下。我們家是真有誠意，你瞧這些彩禮，我全都帶來了，一分不少擺在這兒。

  只要陳倩倩點頭答應，別的條件咱們都好商量，她有什麼想法，都可以開口提。

  我們家裡不缺錢，倩倩要是嫁過來，每一頓都能吃上葷菜，新衣裳新布料隨便置辦，好日子那是肯定的。

  哪像跟著她現在那個男人，唉......」

  講到這裡，齊老三刻意停住話頭，拉長語調，臉上露出嫌棄不屑的神情，來回瞥一眼周圍圍觀的村民，緊跟著繼續開口。

  「再說你之前女婿那個小癟三，在外頭名聲爛透，早些年幹過不少混帳事情。

  十里八鄉都聽過他的傳聞，陳倩倩跟著他，能過上什麼像樣日子？早晚要吃苦受罪。」

  齊老三當著滿院子人的面這麼編排自己，吳大壯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早先自己確實幹過不少錯事，在周邊村子名聲很差，沒想到這些閒話居然傳得這麼遠，傳到這個村子，連這裡的村民全都聽過那些舊傳聞。

  不可否認，從前的他做過很多招人詬病的事情，旁人說的那些事，不是假話。

  想到這些過往，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絲自嘲的笑。

  吳大壯抬起腦袋，目光直視齊老三，開口說道。

  「這位大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麼議論旁人，不太合適吧？」

  他原本想說背後嚼舌根不好，話到嘴邊改了口，人家這是當著你的面說的。

  齊老三聽見吳大壯開口，上下打量他一遍，從頭到腳掃了個遍，眼神滿是輕視，開口質問。

  「你是誰？來這裡幹什麼？這裡大人商量婚事，輪得到你插嘴嗎？」

  吳大壯看著齊老三這副氣焰囂張的樣子，冷哼一聲，反問過去。

  「那你跑到別人家裡的院子，指手畫腳談婚事，隨意貶低別人家的晚輩，你覺得這麼做妥當？」

  「這還用問？」

  齊東強站在旁邊，聽得不耐煩，直接插話打斷兩人對話。

  他把那輛掛紅花的自行車往前推了兩步，抬手用力拍了拍車把上那朵鮮艷的大紅花，臉上掛著張狂的神色，扯開嗓門大聲嚷嚷。

  「我們過來提親！你一個外人，湊上來摻和什麼！趕緊靠邊站！」

  吳大壯看著齊東強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語氣平淡地開口。

  「不好意思，我也是過來提親的。」

  這句話一說出口，院子外圍看熱鬧的人群瞬間炸開。

  大夥互相交頭接耳，腳步不自覺往前挪，一道道驚訝疑惑的目光，全都投到吳大壯身上。

  有人壓低聲音小聲嘀咕。

  「這人是誰，我從沒在咱們村見過，怎麼也跑來陳家提親？」

  「就看他這身普通打扮，能有多少家底，還敢跟齊老三爭女人？齊老三手裡可是真金白銀拿出現金的。」

  「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不看看自身條件，齊家在咱們村算得上有錢人家。」

  齊東強和齊老三，全都被吳大壯這句話驚得愣住，站在原地頓了好一陣。

  片刻之後，齊東強臉上湧出火氣，滿眼輕視，伸手指著吳大壯大聲吼。

  「你算哪根蔥？你有什麼資格來提親？你能給陳倩倩帶來什麼？二百五十塊錢彩禮，你拿的出來嗎？在那裝大以巴狼？」

  齊老三也回過神，眉頭皺起，盯著吳大壯冷冷開口。

  「年輕人，別逞強。我勸你識趣一點，趕緊離開，不要在眾人面前丟面子，到時候下不來台。」

  吳大壯半點沒有退讓，目光盯住齊老三的眼睛回話。

  「提親這件事，所有人都有這個機會，不是嗎？

  憑什麼只允許你們上門，我就不行，難不成就因為你的鼻毛比旁人長一截？」

  齊東強平日裡總愛摳鼻子，長年累月下來，鼻孔被摳得朝上翻。

  最顯眼的就是那兩撮鼻毛，長得比下巴的鬍子還長，看著格外扎眼。

  也難怪他看人總習慣抬下巴，拿鼻孔對著別人，一副誰都瞧不上的模樣。

  這句話剛好戳中齊東強的痛處，他跟被踩到尾巴的野獸一樣，攥緊拳頭，冷著眼盯住吳大壯。

  「小子！你這是在惹禍上身，你知道嗎？」

  院子裡面火藥味一下子瀰漫開來。

  整個院子的氣氛瞬間繃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兩方，沒人說話。

  齊老三兄弟站在一頭，和吳大壯對峙。

  周圍村民圍在外圈觀望，交頭接耳小聲猜測。

  陳健康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生出幾分無奈。

  自家這個女婿，看樣子要跟齊老三兄弟硬碰硬。

  今天這場爭執，不會輕易收尾。

  但他心裡清楚，女兒陳倩倩，心裡自有主意，會做出屬於她自己的選擇。

  而吳大壯，這個從前讓他滿心失望的女婿，今天這番不卑不亢的舉動，反倒讓他生出新的看法，完全不是從前那副混樣子。

  齊老三盯著吳大壯堅定的眼神，對方擺明了打算跟他分出高下，半點不肯退讓。

  他咬了咬牙，攥緊手裡裝錢的信封，正要開口。

  誰知吳大壯根本不給他繼續叫板的機會，往前邁了一步，站到場子中間，掃了一圈圍觀的村民，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既然齊老三非要跟我比家底，那今兒當著大夥的面，我也把話撂這兒。」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往手掌心上一拍，發出一聲脆響。

  眾人定睛一看，當場倒抽一口涼氣。

  只見吳大壯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大團結，那厚度，可比齊老三信封里那幾張口子厚出好幾倍，少說也有上千塊。

  圍觀的村民眼睛都直了，有人忍不住「嘶」了一聲，交頭接耳的聲音一下子又熱鬧起來。

  「乖乖，這人看著不起眼，手裡咋攥著這麼多錢？」

  「這沓子少說上千吧，齊老三那點彩禮，跟人家比可就寒磣了。」

  「怪不得敢來提親，這是真有底氣啊。」

  齊老三盯著吳大壯手裡那沓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抖了抖，想說點什麼，一時又接不上話。

  他千算萬算，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著窮酸的外來小子，隨手就能掏出這麼多錢。

  齊東強也愣住了，張了張嘴，先前那股囂張勁兒，一下子泄了大半。

  吳大壯把那沓錢在手裡掂了掂，又收進口袋，慢條斯理地開口。

  「齊老三，你那點彩禮，就甭拿出來寒磣人了。

  我吳大壯今兒來，不是跟你比誰錢多，是想讓大夥知道，陳倩倩跟著我，吃不了虧。

  她願意留下的日子，我供得起；她要是想走，我也絕不攔著。」

  「至於你呢，還是趁早把這門心思收了，別在這兒白費力氣。」

  齊老三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攥著信封的手又緊了緊，卻沒敢再拍那沓錢出來丟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齊東強，兄弟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收場。

  院子裡面鴉雀無聲，方才那些嚼舌根的老嫂子，這會兒也一個個閉了嘴，眼珠子直往吳大壯身上瞟，心裡都在犯嘀咕，這個看著不起眼的後生，到底是哪路來頭。

  方蘭花和陳健康站在屋檐下，眼裡都露出幾分意外。

  陳健康更是暗暗點了點頭，心說這個女婿，倒真是變了個人似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