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厚臉皮

  下午，村裡的曬穀場就徹底熱鬧起來。

  入冬的天本來就冷，村里平日裡都是安安靜靜，家家戶戶都窩在家裡燒火取暖，沒人願意出門瞎轉悠。

  可今天不一樣，昨天后山圍獵大獲全勝，打回來十幾頭野豬，村里已經發了同志，獵物分給全村，戶戶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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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頭物資緊缺，平日裡村里人家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回葷腥，家家戶戶餐桌上大多是素菜寡飯，油水少得可憐。

  現在已經快到年關了，突然能分到豬肉，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

  村裡的男女老少就全都出動了。

  老頭老太太裹著厚棉襖，搬著小板凳坐在曬穀場邊上等著。

  青壯年漢子早早趕來幫忙搭手，小孩子更是瘋跑亂竄，一個個蹦蹦跳跳，圍著曬穀場大腦嬉笑，一片喜慶的場面。

  吳大壯沒有過來湊熱鬧，家裡現在有八頭豬，還有自己帶回來的那隻野豬頭領，一共是九頭，這可是個重活。

  劉屠戶告假在吳大壯家裡伺候著，沒辦法，吳大壯可是天天都有獵物讓他幫忙的。

  這些天跟著吳大壯他天天都有肉吃，還掙了不少錢。

  所以他肯定要先緊著吳大壯這邊的事來。

  但他不出面，半點不影響他的名聲在村里炸開。

  今天負責主持分肉是村里安排的屠戶，陳援朝和王大山幫忙打下手。

  幾個民兵被好事的村民圍著，讓他們將在山上的經歷。

  民兵們你一言我一語，把山里發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講了出來，一點細節都沒落下。

  剛開始還有村民半信半疑，覺得山里打獵哪有這麼兇險，多半是兩人誇大其詞。

  可聽著聽著，所有人都沉默了，越聽越心驚，後背都忍不住冒冷汗。

  誰都清楚野豬的兇悍，這些日子一頭野豬下山都能搞得雞飛狗跳，更別說十幾頭野豬群，換做普通人去，根本沒有活命的機會。

  「我的乖乖，這也太嚇人了，十幾頭野豬圍攻，換誰不得交代在山裡？」

  「那真是真的闖了一趟鬼門關！」

  「以前只知道大壯打獵厲害，沒想到這麼能打，這膽識和身手，整個十里八鄉都找不出第二個！」

  議論聲此起彼伏，曬穀場上的誇讚聲就沒停過。

  人群里有人看著忙碌的王大山，笑著高聲誇讚：

  「大山，你這回也立大功了！能跟著打下這麼多野豬，你現在也是咱們村的能人了！全村老少都沾了你的光！」

  周圍不少人跟著點頭附和，都覺得能參與這麼大的圍獵，能平安帶回這麼多獵物，王大山絕對出力不少，值得誇讚。

  可王大山聽完這話，連忙擺手搖頭，臉上沒有半點沾沾自喜，反而一臉誠懇，當著全村人的面把功勞全部推出去。

  「各位可千萬別誇我，我真沒幹啥實事，純粹是跟著去拖後腿的。」

  「我從頭到尾沒幫上忙。我們幾個人說白了，就是跟著後面放幾槍壯聲勢，但凡少了大壯，我們七個人別說打野豬立功，能活著下山都是運氣，大概率全都要交代在深山裡。」

  一時間，曬穀場上所有人都在念叨吳大壯的好，誇讚他，說他變化太快，以前是黃皮子附身的說法就更加讓人信了。

  熱鬧歡快的氛圍裹著濃濃的喜氣，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眼看就能分到實打實的野豬肉，家家戶戶心裡都美滋滋的。

  大家按人口排隊，老老實實在隊伍里等著領肉，秩序井然，沒人搗亂，也沒人爭搶。

  要是放在平常時候，這些人恐怕早把案板上的東西都搶完了。

  可這次不同，這是發肉啊，這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誰要是搗亂到時候不發給他家了可咋整。

  況且還有民兵在現場呢，他們可不敢造次。

  可凡事總有個意外，就在這和睦喜慶的節骨眼上，偏偏有人出來搞破壞。

  劉桂花這輩子別的本事沒有，占便宜耍無賴的本事在村里排第一。

  平日裡能占便宜的事情，她永遠沖在最前面，但凡要出力幹活，她永遠躲得遠遠的，找各種藉口推脫。

  她早早就讓自家兒子王二狗排在隊伍里，領了一塊屬於自家的豬肉。

  按村里規矩，一戶人家只分一份，人口多少略有差別，但絕對沒有一戶雙份的道理。

  可劉桂花貪心不足，看著堆成小山的野豬肉，心裡的貪念壓不住，總覺得能多蹭一點是一點。

  她讓王二狗拿著肉先站在邊上等著，自己裝做什麼事沒有的樣子，厚著臉皮又擠到分肉的最前面。

  眾人一看她這動作，瞬間就明白她想幹什麼了，不少人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

  「桂花，你家不是已經領過了嗎？怎麼還擠進來？」

  旁邊一個大娘當場開口質問。

  劉桂花裝作沒聽見，眼皮都不抬，臉上堆著假笑，對著正在分肉的王大山嬉皮笑臉。

  「大侄子，你看嬸子家裡人口多，張嘴吃飯的人不少，剛才那塊肉不夠吃。

  你再給嬸子單獨割一塊，都是自家人，你還能看著嬸子過年嘴裡沒油水？」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兩秒，緊接著議論聲直接炸了鍋。

  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全村統一規矩，一戶一份，公平分配，誰都沒有特殊待遇。

  憑什麼她劉桂花領完還要再蹭一份？這也太貪心了。

  王大山手裡拿著刀，動作一頓，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平日裡尊重長輩，對自家親戚向來客氣，可今天這事是全村的公事，關乎所有人的公平，他半點都不能徇私。

  「嬸子，不行。」

  王大山語氣乾脆，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當眾拒絕，

  「定好的規矩，一戶只能領一份，你家已經領過了，不能再拿第二次。

  今天這麼多村民都在這看著，要是我給你開了這個特例，後面人人都來多領一份，這肉根本不夠分，對村里人也不公平。」

  王大山暗想，自己這個嬸子想占便宜也不分場合。

  就算是想要多一點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要啊，這事其實要操作起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只需要背著點人就行了。

  可他這個老嬸子偏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來提這個事。

  他自己如果答應了，那以後自己多年積累下來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他肯定不會答應她。

  劉桂花本來只是想占點便宜，被晚輩當眾直接拒絕，還被全村人盯著，劉桂花瞬間掛不住臉，立馬拉下臉，撒潑耍賴的性子當場暴露。

  她往地上一站，雙手往腰上一叉，嗓門扯得老大，當場嚷嚷起來，聲音尖銳刺耳，傳遍整個曬穀場。

  「哎呀！王大山你出息了啊！現在當了能人，就不認自家嬸子了？」

  「我問你多要一塊肉怎麼了？過分嗎？你是我親侄子！你打的獵物，我這個當嬸的多吃一塊天經地義！」

  「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故意跟我擺架子！今天你必須給我再割一塊！不然我就鬧到底！你們也別想著安生分肉，誰都別想占便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