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妥
「山里這種怪異蟲子,從來都不會單獨出沒,但凡露面,身後必然跟著成群同夥。
你現在激怒它,轉眼就能引來整片蟲群,咱們幾個人根本扛不住,會被徹底圍死在這裡!」
王大山常年在山上行走,見過無數山野異獸,在他的認知里,但凡長得很奇怪的蟲子,都惹不得。。
話音剛落,地上的巨型甲殼蟲像是捕捉到了活人的氣息,也察覺到了幾人的動靜,六條粗壯蟲腿交替挪動,緩緩朝著三人的方向爬來。
與此同時,石牆縫隙里源源不斷鑽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甲殼蟲,一隻接一隻,數量多到數不清,整齊排列,如同列隊行軍一般,緊跟在巨型蟲身後。
整片蟲群同時發出嘶嘶的怪響,聲響交織在一起,在密閉的山洞裡迴蕩,聽得人心神俱裂。
吳大壯後背陣陣發涼,心底猛地竄出一段恐怖的記憶。
他前世看過的古墓電影裡,就有這種類似的食肉甲蟲,專門鑽進活人的皮膚、血肉之中,蠶食肌體,普通鐵器根本攔不住它們的攻勢,最終只會被啃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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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蟲群,比電影裡的甲蟲還要猙獰恐怖。
「快跑!」
吳大壯壓低聲音,厲聲低喝,渾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轉身逃竄。
可下一秒他就心頭一沉,瞬間認清現實。
山洞通道狹窄封閉,蟲群封堵前路,身後又是幽深暗洞,根本沒有躲閃騰挪的空間。
「不行,跑不掉了!別過來!別靠近我們!」
陳援朝徹底慌了神,往日軍人的沉穩幹練盡數消失,語氣慌亂到極點,手腳都開始發軟。
「老弟,千萬別動手!實在不行......我給它們下跪都行!千萬別激怒這群東西!」
堂堂公社民兵連連長,見過不少場面,此刻恐懼徹底壓垮了心神。
他死死從側面抱住吳大壯的胳膊,身體微微發抖,死死按住吳大壯,生怕他衝動出手,徹底引爆危機。
這群怪異甲蟲說不定他的殺傷力能遠超野外行軍蟻。
行軍蟻尚且有規避的辦法,這種未知蟲,一旦爬滿全身,怕是轉瞬之間就會把活人啃成一具白骨,連一絲血肉都剩不下。
光是腦補出那個畫面,就讓人渾身發冷。
「屏住呼吸,閉上嘴巴,一點動靜都別出。」
吳大壯壓下心底的驚懼,強行穩住心神,壓低嗓音快速叮囑兩人。
他清楚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徹底靜止,減少氣息波動,讓蟲群忽略他們的存在。
這是電影裡學來的方法,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只能說暫且一試了。
王大山和陳援朝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緊閉嘴巴,刻意放緩呼吸頻率,儘量讓身體保持靜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甚至屁股溝都夾在了一起。
洞內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蟲群持續不斷的嘶嘶聲,還有蟲子爬行摩擦石面的細碎聲響。
沒人敢亂動分毫,沒人敢出聲,連呼吸都刻意壓到最輕。
三人神經緊繃,渾身僵硬,靜靜看著密密麻麻的蟲群從身前緩緩爬過。
漫長的等待過後,所有甲殼蟲盡數順著岩壁縫隙鑽進暗處,徹底消失不見,洞內的嘶嘶聲也慢慢平息,恢復死寂。
確認蟲群徹底撤離,吳大壯才猛地鬆了口氣,低喝一聲:
「跑!」
三人再也顧不上任何東西,轉身撒開雙腿,拼盡全力朝著洞口方向狂奔逃命。
求生的本能徹底占據主導,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衝出去就能活,出不去就是死。
一路狂奔,直到前方洞口有暖黃色的光透過來,溫暖的光線映照在臉上,三人才猛地停下腳步,雙腿一軟,紛紛癱坐在洞口的泥地上。
這一遭,讓他們真切體會到死裡逃生的慶幸。
王大山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布滿冷汗,渾身依舊控制不住的輕微發抖。
吳大壯同樣心跳急促,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貼身黏在皮膚上。
他並不是膽子小,剛才直面險境的那一刻,他心裡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
他有妻子孩子,還有年邁的母親和親人,一家人都依賴著他。
要是他在這深山意外出事,不敢想像一家人該有多麼悲痛。
這一刻,他心裡生出無比深刻的感悟,自己的性命從來都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家人,以後不能肆意冒險。
往後不管進山打獵還是做什麼事情,凡事都要穩中求進,絕對不能再莽撞逞強。
平復片刻心神後,三人不敢放鬆警惕。
蟲子天生畏懼明火,為了杜絕後患,防止洞內蟲群再次湧出傷人,吳大壯從火堆里取了一些燒著的柴火,丟到了深入洞口的入口處。
做完這一切,三人才徹底放下心來,閉口不談洞內的詭異遭遇,快步走回眾人圍坐的火堆旁,紛紛脫下濕透的外衣,平鋪在火堆邊緣烘烤。
吳大壯借著衣服的遮掩,從體內空間掏了兩瓶高粱酒出來,他準備喝幾杯,壓壓驚。
火堆燒得噼啪作響,烤得金黃冒油的野豬肉滋滋冒熱氣,濃郁的肉香瀰漫在整個洞口。
幾人圍著篝火坐成一圈,小口抿著高粱酒,任由溫熱的酒水順著喉嚨滑進肚子,渾身的寒氣一點點散去,凍得僵硬的身子總算慢慢暖和過來。
外面的雨勢還沒停歇,天色卻早已徹底放亮。
折騰了一早上,一路驚險廝殺,在場所有人都累到了極致,渾身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耗盡了。
今天一共打死了十四頭野豬,算是一分不小的戰績了。
可野豬是打死了,可想要把這些獵物全部運下山,卻讓大家都犯了難。
所有人的體力早就嚴重透支,渾身筋骨又酸又痛。
再加上暴雨,山間土路泥濘濕滑,一步一滑,難走得要命。
眾人身上的棉衣從頭到腳淋得透濕,棉布吸滿雨水,沉甸甸壓在身上,單單一件泡水的棉衣就有二十多斤的重量。
這般狀態,普通人空手下山都費勁,更別說還要拖拽十幾頭笨重的野豬屍體,稍有不慎就會滑倒摔傷。
陳援朝掃過一圈眾人的臉色,把所有人的疲憊和為難全都看在眼裡。
他是這支隊伍里職位最高的人,這次上山圍獵的任務也是由他牽頭負責,眼下局面僵持不下,他必須站出來拿主意。
他低頭沉吟思索片刻,看著眾人沉聲開口: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們先把衣服烤乾再看看,如果天黑之前這雨還沒停,我們今天乾脆就在這裡休息,等天晴了再上來收拾,大家覺得怎麼樣?」
在場幾個民兵聽完這話,紛紛點頭應聲贊同。
他們早就累到極致,身心俱疲,根本沒有多餘力氣折騰。
強行拖著野豬下山,不僅體力跟不上,大概率還會在濕滑山路上出意外,得不償失。
留在山洞休整,無疑是眼下最省心的選擇。
一旁的王大山嘴唇微微動了動,明顯心裡藏著別的想法,話都到嘴邊了,最後還是硬生生咽了回去,低頭沉默不語。
他就是本本分分的莊稼人,老實本分一輩子,不擅長出頭爭辯。
既然帶隊的幹部已經發話定調,他下意識覺得聽從安排就好,沒必要多嘴多舌。
但同為常年進山謀生的獵人,吳大壯一眼就看穿了王大山的心思。
王大山不敢說,可吳大壯可不管對方是不是當官的,於是說道:
「陳隊長,這個安排怕是不太妥當。」
陳援朝聞言眉頭一皺,轉頭看向吳大壯,眼裡帶著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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