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吳大壯的犧牲

  形勢緊迫，吳大壯根本沒時間慢慢裝填步槍子彈，腦子裡念頭一轉，直接從隨身空間摸出那把老舊土銃。

  這把土銃是早先馬瘸子轉手賣給他的，自打他拿到56半步槍之後，這把老土銃就被閒置下來，極少拿出來用。

  土銃本身缺陷很明顯，完全談不上準頭，開火之後鐵砂大面積散開，距離一遠就打不出有效傷害，根本沒法精準鎖定目標。

  再加上當下暴雨不停，山林濕氣極重，銃藥很容易受潮，隨時有可能出現打不響的情況。

  但現在這種要命的絕境，這把看似落後的土銃，反倒成了最靠譜的保命傢伙。

  它開火覆蓋範圍廣，近距離爆發的殺傷力，遠遠超過56半步槍，用來對付成群結隊衝過來的野豬，再合適不過。

  只不過用這把槍風險極高，屬於險中求勝，開完一槍必須立刻轉移找掩護，但凡遲疑片刻，被野獸近身，絕對逃不過重傷的下場。

  好在他提前做好萬全準備，早前就已經給這把土銃裝滿彈藥，專門用來應對這種突發險情，就是為了防止山里遇到措手不及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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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大壯雙臂穩穩架起土銃，槍口死死對準最前方那頭體型遠超同類的大公豬。

  常年進山打獵的經驗擺在那裡，他心裡清楚，野豬群居活動，必然會誕生一頭實力最強的頭領。

  這頭頭領豬掌控整個族群行動，性情最凶，搏殺能力最強，普通野豬根本沒法和它相比，也是最難解決的隱患。

  只要能放倒這頭頭領，底下的野豬群就會失去指揮核心，整體陣型直接打亂。

  沒有頭領壓制的野豬群大概率會慌亂潰散，四處逃竄，眼前的死局自然就能破解。

  「砰！」

  巨大的銃聲驟然炸響，槍口瞬間騰起大片硝煙，瀰漫在雨霧之中。

  槍口炸開的濃煙鋪天蓋地，混著山間雨霧瞬間籠罩整片區域，擋住了樹下所有人的視線，誰都看不清煙霧裡的情況。

  剛剛親眼目睹野豬頭領全速衝撞的眾人，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所有人心裡都認定，距離這麼近、衝撞力道這麼猛，吳大壯絕對躲不開這致命一擊。

  王大山雙目死死盯著濃煙籠罩的位置，渾身血液瞬間變冷，整個人身子都在發抖。

  他是帶頭喊著吳大壯進山幫忙的人，要是吳大壯出事，他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

  巨大的絕望瞬間壓垮了這個硬氣半輩子的莊稼漢，眼淚毫無徵兆涌滿臉龐，順著臉頰混著雨水不停往下掉，徹底繃不住哭嚎出聲。

  「大壯！！！」

  他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極致的崩潰，這個堂堂常年進山打獵，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此刻徹底慌了神。

  一旁的陳援朝臉色慘白，渾身僵硬，手裡的槍都快握不穩了。

  這次圍獵行動是公社部署，是他牽頭帶隊進山，吳大壯只是來幫忙的。

  一旦吳大壯犧牲，他有著推卸不掉的責任，根本沒法向公社交代，更沒辦法向吳大壯的家人交代。

  在場所有民兵全都沉默下來，心頭沉甸甸的，壓抑的氣氛籠罩全場。

  時間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沒人出聲，所有人都默認，吳大壯大概率已經遭了野豬毒手。

  短短一秒的過後，極致的悲痛轉化成滔天怒火。

  王大山抹掉臉上的雨水和淚水，雙眼通紅，端起獵槍死死盯著前方煙霧，聲音狠戾沙啞。

  「所有人準備！開槍！無差別攻擊！乾死這群畜生！給大壯報仇！」

  陳援朝也壓下心底所有悲痛，咬牙沉聲附和，抬手示意所有人調整姿勢，槍口全部對準煙霧籠罩的區域，隨時準備火力全開，為吳大壯拼命。

  就在眾人蓄勢待發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濃重的煙霧之中，一道利落人影驟然竄出，動作輕盈迅捷，借著藤條借力凌空翻身，穩穩落在對面大樹的粗樹杈上，穩穩穩住身形。

  眾人定睛一看，懸在心頭的巨石瞬間落地，滿臉的死寂悲痛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震驚。

  樹上穩穩坐著的正是吳大壯，衣衫沾著泥水，人卻安然無恙，半點傷勢都沒有。

  從極致絕望到滿心驚喜，巨大的落差讓所有人瞬間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後背早已被冷汗和雨水浸透。

  原來，吳大壯在開槍的瞬間，根本不等硝煙散開，就側身右邊後撤步，身體順勢發力轉移位置。

  野豬天性兇悍，衝刺速度極快，爆發力極強。

  但它體型龐大笨重，再加上雨天泥地濕滑，高速衝撞的慣性根本收不住，不可能瞬間剎停身體。

  這些細節，吳大壯開槍之前就已經算計好的，在開槍以前他就已經找好了退路。

  他右手邊不遠就垂著一根粗壯的老藤條，此刻他只需要伸手抓住藤條，借著身體後撤的慣性，就能直接盪到對面的大樹上面。

  一切都和他預判的一模一樣。

  就在野豬頭領攜著巨力衝到他近前的瞬間，吳大壯整個人已經凌空蕩開，徹底脫離危險區域。

  土銃鐵砂盡數打在野豬頭領身上，劇痛徹底激怒了這頭野獸，它衝撞的勢頭變得更加兇猛瘋狂。

  等槍口硝煙慢慢散盡，吳大壯已經穩穩落在對面大樹的粗樹杈上，坐穩身形，居高臨下盯著下方。

  野豬頭領一擊落空，心裡凶性暴漲，立馬想要擰動身子調轉方向繼續追擊。

  奈何腳下黃泥地被雨水泡得又滑又爛，高速衝刺的慣性根本壓制不住，四蹄接連打滑，龐大的身軀直接橫著滑出去好幾米遠，最後重重撞在一棵結實的樹幹上。

  它剛撐著身子想要爬起來繼續衝鋒，身後緊跟著衝上來的幾頭野豬收不住勢頭，一頭接一頭狠狠撞在它身上。

  眨眼之間，十幾頭野豬前後堆疊，直接在樹下擠成一團，密密麻麻摞在一起。

  陳援朝反應最快，立馬壓下心頭波瀾，當即厲聲下達指令，語氣急促果斷。

  「快！全部就近爬樹！占據高處位置！」

  在場眾人不敢耽擱分毫，立刻四散分開，各自找到身邊粗壯大樹，手腳並用，快速攀爬上去，全部占據高處優勢點位。

  等所有人穩住身形，樹杈上的吳大壯目光鎖定下方混亂的野豬群，沒有半點遲疑，低頭朝著地面眾人高聲大喊：

  「開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