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賣魚

  吳大壯連忙伸手攔住,貼心說道:

  「大娘,大冬天的,您別把手凍著了,您指哪條,我給您拿!」

  這番貼心舉動,讓大娘心裡格外舒坦,笑著說道:

  「就沖你這懂事貼心的樣子,我多買點,帶回家醃成臘魚,過年正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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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手一指其中一個水桶:

  「這一桶的魚我全都要了,你幫忙稱稱!」

  「好嘞!」

  吳大壯立馬應下,拿出草繩,穿過四條魚的魚鰓,掛上秤桿仔細稱量。

  「大娘,總共十二斤,您看這秤,翹得高高的,絕對足斤足兩!」

  吳大壯把秤桿遞到大娘眼前,誠意滿滿。

  「國營店憑票賣的草魚,六毛錢一斤,我不收你高價,五毛錢一斤,好算帳,大娘您看行不行?」

  大娘聞言,卻面露難色,嘆了口氣:

  「價格確實實在,關鍵是來這兒買東西的,都是缺票的人。」

  這年頭各類票證都是按人頭配額發放,數量有限、格外金貴。

  很多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去供銷社、國營百貨店,沒有對應的票證,啥也買不到。

  「我手上沒有魚票,這可咋整......」

  「沒事大娘!」吳大壯立馬接話,

  「您給我等價的糧票也行,我不挑!」

  一聽這話,大娘瞬間喜出望外。

  要知道黑市上魚票遠比糧票金貴,糧票家家戶戶多少都能攢點。

  可魚票雖然也不少見,但是定量在那,比糧票難弄多了。

  這小伙子居然願意收糧票抵帳,實在太吃虧了。

  「好好好!」

  大娘笑得合不攏嘴,

  「大娘也不占你便宜,十二斤魚,我給你二十斤糧票!小伙子,不是大娘多說,你做生意可不能這麼實在,容易吃虧!」

  大娘一邊念叨著,一邊從兜里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糧票和零錢。

  吳大壯故意裝出一副憨厚老實略帶侷促的樣子,撓了撓頭,尷尬笑道:

  「大娘,我就是餓怕了,教員說過的,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可這要是沒糧,我們一家子過年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大娘看著他樸實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欲言又止,輕輕嘆了口氣。


  這年頭日子難熬,大半老百姓都在溫飽線上掙扎。

  尤其是農村人家,人口多,掙工分不易,家家戶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苦日子是常態。

  「好孩子,大冬天冰天雪地的,下河鑿冰抓這麼多活魚,肯定遭了不少罪吧?」

  大娘說著,眼眶都微微泛紅。

  吳大壯只是憨厚一笑,沒有多做解釋。

  旁人看著只當他是寒冬下河拼命抓魚,辛苦萬分,沒人知道他有體內空間,取魚毫不費力。

  也正是這份旁人眼中的辛苦,才更合情理,不惹人懷疑。

  「好了,錢和糧票都在這兒,你點點數!」

  大娘把票和錢齊齊整整遞到吳大壯跟前。

  做生意就是這樣,有了第一個開張的,立馬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轉眼功夫,吳大壯擺攤的地方就圍上來一大群人。

  大多都是鎮上居家做飯的婦女,一個個伸長脖子探著頭,把魚看得清清楚楚。

  眼下正是寒冬臘月,天上還飄著碎雪,天寒地凍的天氣,想弄到鮮活的魚實在太難。

  誰家要是能買條魚回去,晚上切塊豆腐一鍋燉,再撒上兩把蔥花,又暖身又解饞,別提多舒坦。

  人群里一個中年婦女率先開口高聲問道:

  「小伙子,給我稱一條鯽魚!多少錢一斤?」

  「好嘞大姐!憑票五毛一斤,無票一塊一斤!」

  吳大壯揚聲應答。

  擺攤做買賣,最喜歡熱鬧。

  他這一吆喝,周邊路過的人紛紛駐足聚攏,人越聚越多,生意自然也就越做越旺。

  「給我也來條大的,我拿來熏臘魚!」

  「我也要一條!你這價比黑市價還實在,多買點醃起來,過年家裡來客也不愁沒菜招待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相要買,沒一會兒,桶里的魚就賣得乾乾淨淨。

  不少來晚一步的人沒搶到,個個滿臉遺憾,都後悔自己剛才下手太慢。

  其實吳大壯體內空間裡還存著不少魚,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憑空變魚,太過扎眼,極易惹人疑心,萬萬不能這麼做。

  他當即對著人群高聲安撫:

  「各位別急,我這兒還有貨!大家稍等一分鐘,我立馬去取魚回來!」

  說完,他拎起兩隻空水桶,快步鑽進後側無人的小巷。

  找了個四下無人的角落,悄悄從體內空間取出一批魚放進桶里。


  這次他特意少裝了些水,騰出更多空間,只為多裝幾條魚。

  桶里魚擠得滿滿當當,幾乎動彈不得。

  等他拎著滿滿兩桶魚折返回來,原先的攤位前,又多了一些陌生面孔。

  吳大壯剛一走開,攤子這邊就徹底熱鬧了起來。

  原本等著買魚的人越聚越多,不少路過的路人見這邊圍得水泄不通,也紛紛湊過來湊熱鬧。

  短短片刻,攤前就擠得里三層外三層,人聲嘈雜、熙熙攘攘,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鬧個不停。

  吳大壯拎著兩桶魚回來,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場面,一時間都有點發懵。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軍大衣、滿臉褶子、留著絡腮鬍的年輕漢子,左右張望了幾眼,悄悄湊到吳大壯身邊。

  「同志,買雞蛋不?今早剛收的新鮮貨。」

  說著,他隨手掀開軍大衣衣襟,裡面兜著一網兜飽滿的雞蛋。

  「買!大伯,你這些雞蛋我都要了......」

  吳大壯點頭應下,抬手指了指密密麻麻的人群,

  「但是你要稍等片刻,我先把這些魚賣完,大傢伙都等著呢。」

  「臥槽!你叫誰大伯呢?」那絡腮鬍頓時就不樂意了,

  「我特麼比你年紀還小!我今年才十六!」

  眼前這人滿臉滄桑、皮糙褶多、一臉絡腮鬍,看著少說也四五十歲,怎麼看都跟十六歲沾不上邊。

  吳大壯退了一步,再次上下打量了這漢子一眼皺了皺眉頭,說道:

  「大伯,你就別開玩笑了,你這是十六?你說你是六十我都信!」

  那絡腮鬍急了,把軍大衣一合,一把抓住吳大壯,另一隻手插到衣服兜里,取出一張紙出來:

  這話直接把絡腮鬍急壞了,他一把合攏軍大衣。

  伸手拽住吳大壯的胳膊,另一隻手飛快摸進衣兜,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氣沖沖地遞過來。

  「我靠!你還不信?你自己睜大眼睛好好看!」

  吳大壯眯了眯眼,這人該不會是看自己生意好,心裡眼紅,特意來找茬搗亂的吧?

  他低頭看向對方手裡的紙片,心裡瞬間瞭然。

  這個年代還沒有普及身份證。

  龍國正式試行身份證制度是八四年京城開始試點,八五年才立法,八六年才逐步全國普及。

  眼下所有人的身份憑證,全靠生產隊、村部和派出所開的紙質證明。


  出門坐車、辦事、交易,缺了介紹信和身份證明寸步難行。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人掏出來的根本不是身份證明,而是一張拘留釋放證明。

  紙上字跡清清楚楚:

  徐牽牛,男,漢族,1964年生人,現年十六歲。

  還真就是十六歲!

  只是這長相實在太著急,滿臉風霜老氣橫秋,完全不像半大少年。

  再往下看內容,吳大壯更是哭笑不得。

  這人是因為投機倒把被抓進去的,昨天才剛被放出來,今天就又偷偷跑出來做買賣,妥妥的慣犯老手。

  吳大壯沒空跟他掰扯閒篇,攤前一大堆顧客還等著買魚,他連忙帶著歉意開口:

  「對不住兄弟,是我眼拙看錯了。你稍等我一會兒,我先把這批魚賣完。」

  徐牽牛這才鬆開手,抬眼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挑眉嗤笑一聲,滿臉不信。

  「你說這些人圍在這兒,全是等著買你魚的?」

  「哈哈哈,你可別跟我開玩笑了!我在這一帶混了好幾年,從沒見過誰家擺攤能熱鬧成這樣,你糊弄誰呢?」

  「哥們不是看不起你,我把話撂這兒!今天這些人要是真沖你來買魚,我這一兜雞蛋,直接白送給你!」

  吳大壯聞言立馬樂了,立馬接話:

  「這話可是你說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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