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大結局

  商念晚靜靜立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這個曾經權傾朝野、風光無限的男人。

  良久，她輕輕開口，聲音清冷通透，字字如冰，擊碎他所有幻想。

  「救你？」

  「林燁臣，你憑什麼覺得，你還有被救的資格？」

  林燁臣渾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縮：「你到現在還在怪我當年沒能幫你家翻案，是不是？」

  商念晚垂眸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沉壓數年的坦蕩與清算。

  「你以為你的罪，僅僅是沒幫我家？」

  「不是的。」

  「當年我父親忠君為國，清清白白，你家落井下石，趁火打劫，貶我為妾；你上書陳述我父親所謂罪證，狼心狗肺到了極點！」

  「但這些是私怨，說白了也是你為人鑽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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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些年，你追隨太子左右，助紂為虐。」

  「太子要權，你替他屠忠臣；太子要財，你替他刮民脂；太子要鋪路，你替他殺異己。」

  「多少忠良死在你手裡，多少百姓因你流離失所。」

  「你手上沾滿無辜人的血，沾滿忠臣的冤，沾滿天下百姓的苦。」

  「你助紂為虐數年，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她微微抬眼，語氣落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餘地。

  「你對我那點偏執、那點可笑的私心，抵消不了你半分罪孽。」

  「你被太子猜忌、被折斷腿、打入天牢，是你罪有應得。」

  林燁臣臉色一寸寸慘白，血色褪盡，滿眼不敢置信。

  他拼命掙扎，喉嚨沙啞嘶吼：「我對你是真心的！我無數次護你、縱容你！我寧願得罪太子也要保你性命！你看不見嗎？！」

  「看得見。」

  商念晚淡淡打斷。

  「所以我讓你活到了現在。」

  「可私念是私念，國法是國法。」

  「私情再重，抵不過天下蒼生，抵不過滿門冤屈，抵不過你手上累累血債。」

  她轉身，不再看他一眼，聲音冷徹天牢。

  「傳新王令。」

  「林燁臣，構陷忠良、助紂為虐、禍亂朝綱、殘害百姓，罪無可赦。」

  「廢去所有官職爵位，明日午時，押赴鬧市遊街，公示所有罪狀，遊街示眾之後，斬立決。」

  「其父母變為賤籍，流三千里。」

  林燁臣渾身脫力，癱在泥濘之中，徹底崩潰。

  ---

  朝堂之上，大勢徹底明朗。

  宋家兄弟二人的身份，終於公之於天下。

  世人這才驚駭得知——三年前所謂通敵叛國、滿門抄斬的宋家，根本是千古奇冤！

  宋昭、宋義，盡數未死！

  一時間天下譁然。

  當年默默支持宋家、暗中為宋家鳴冤的有志臣子、邊關舊部，盡數站了出來。

  人人呈上當年留存的證據、密信、實錄，一樁樁推翻舊朝對宋家的污衊構陷。

  所謂宋家謀反，從頭到尾，都是老皇帝與太子為削兵權、除功臣，親手捏造的驚天騙局。

  百姓幡然醒悟，百官徹底歸心。

  宋家兄弟，是堂堂正正平定亂世、清君側、誅奸佞的救國功臣，絕非叛賊。

  皇宮寢宮內，被太醫拼命吊住一口氣的老皇帝，悠悠轉醒。

  他剛睜眼，就看見殿內盡數是新朝將士，百官垂首，江山易主。

  大勢已去，再無翻盤可能。

  為求苟活、妄圖從輕發落，昔日至高無上的帝王、跋扈半生的儲君，雙雙低頭。

  老皇帝顫抖著手，親自執筆，寫下罪己詔，細數自己昏聵失德、構陷忠良、縱容太子禍亂天下的條條罪狀。

  太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往日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渾身發抖，一筆一畫寫下認罪書。

  貪污銀兩構陷商侯、偽造證據叫宋家軍送死、結黨營私殘害忠良……樁樁件件得以昭雪。

  從前不可一世、視人命如草芥的東宮儲君，此刻卑微如螻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可罪證已定，民心已定，朝局已定。

  求饒，早已無用。

  新朝律令當庭頒布：

  太子禍亂朝綱、殘害忠良、魚肉百姓、罪貫滿盈，午時即刻問斬。

  老皇帝昏庸誤國、構陷功臣、縱容奸邪，廢去帝位，貶為庶人，親眼看著逆子伏法之後，賜毒酒一杯，了此殘生。

  行刑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太子被押赴刑場，看著滿城百姓唾罵指責，徹底崩潰大哭，卻無人同情。

  一刀落下，塵埃落定。

  曾經風光無限的東宮儲君，化作一抔黃土。

  老皇帝被人押在城樓之上，親眼看著自己畢生培養的子嗣身首異處，看著自己堅守一生的皇權徹底覆滅。

  心如死灰，端起那杯毒酒，一飲而盡。

  舊朝，徹底覆滅。

  亂世終了，冤案昭雪，所有沉冤一一得雪。

  而宋慕歡多年的委屈與頂替慘死的真相，被公之於眾。

  世人皆知，當年替宋昭赴死、掩人耳目、保全宋家火種的，是小小年紀的宋家幼女宋慕歡。

  一世清白，終得昭告天下。

  遊走南北、暗中為宋家輸送財力、穩住後方的沈冰，因功受封，御賜皇商頭銜，世代承襲，富貴安穩。

  所有受過委屈、受過磨難的人，皆得善終。

  江山已定，百官懇請立新君。

  所有人都以為，屢建奇功、智計無雙、平定亂世的宋昭，會登臨帝位，執掌萬里河山。

  可誰也沒想到，宋昭當眾請辭，將九五之尊的位置，拱手讓給了兄長宋義。

  宋義沉穩老練、善於理政、能安天下民心，最適合為君。

  而宋昭，只求一身閒散。

  他自請閒散攝政王之名，不掌朝政、不涉權謀，只居高位、享一世安穩。

  百官不解，朝野譁然，卻無人敢違逆。

  ---

  暮夏時節，風柔水靜。

  京城外平湖之上，一葉輕舟泛於碧波之間。

  山水溫柔，清風拂面，再無刀光劍影，再無權謀算計。

  商念晚倚在船邊，看著滿目青山綠水，輕輕嘆了口氣。

  宋昭從身後攬住她的腰，將人穩穩扣在懷裡，鼻尖蹭著她的發頂，聲音慵懶溫柔。

  「怎麼嘆氣？」

  「嫌我官太小，委屈你了？」

  商念晚被他逗笑，轉頭白他一眼，眉眼溫柔如畫。

  她哪裡是委屈。

  她只是恍然如夢。

  數年顛沛、步步驚魂、刀尖舔血、步步為營，終於換來了此刻的山河安穩、歲月靜好。

  宋昭低頭看著她眼底的溫柔，輕笑出聲，語氣坦蕩又寵溺。

  「當皇帝有什麼好？」

  「天天坐在深宮裡頭，被百官纏著制衡勢力，被宗親盯著開枝散葉，還要被滿朝文武催著納妃充盈後宮，日日操勞、歲歲費心，純屬苦差。」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底滿是坦蕩餘生。

  「這種勞碌命，交給我哥就夠了。」

  「我這輩子，歷盡生死、熬過別離、踏平亂世。」

  「江山萬里，我皆可不要。」

  他收緊手臂，將她完完整整擁入懷中，字字溫柔，句句篤定。

  「這輩子，得一個商念晚，歲歲年年，山水相伴，人間閒遊。」

  「足矣。」

  清風拂過水浪，漣漪輕輕散開。

  萬里山河安穩，人間再無風波。

  曾經血海深仇、亂世沉浮、權謀詭譎，盡數歸於過往。

  從此——

  帝王理政，山河太平。

  閒人山水，歲歲情深。

  全文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