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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偷詩坐實,渣女身敗名裂

  花廳里安靜了一瞬,而後圍觀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周巡都抬眼看了宋昭一眼,又轉頭看了看林燁臣,嘴角彎了彎,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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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燁臣的臉色僵住了,拱手致歉。

  「是臣治家不嚴鬧了笑話。還打了將軍府上的丫鬟,實在過錯。」

  宋昭笑笑:「林編修言重了,我府上的丫鬟衝撞了你們,是該罰。一個丫鬟罷了,打了就打了,你不罰,我也要罰的。」

  這話一出,眾人鬆了一口氣,果然,誰會為了一個丫鬟得罪同僚?

  「但是,」宋昭再次開口,「我府上,治下嚴明,容不得信口雌黃攀誣他人清白的小人。」

  滿廳賓客那口還沒松完的氣又齊刷刷提了起來。

  宋昭轉過身,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清月身上:「你方才說,鄭姑娘的詩全是偷的。你可知攀誣朝廷命官及其家眷,在我府上是什麼罪?若有假話,可是要打死你的。」

  清月跪在地上,脊背卻挺得筆直。

  「奴婢要是說了半句假話,任憑將軍打死,絕無怨言。」

  「你胡說!」鄭書禾的臉白得像紙,「你說詩是商念晚寫的——那她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由著我拿了詩去博名聲?」

  「因為我家姑娘拿你當親妹妹。她說你剛到京城,人生地不熟,又沒有家世可以倚仗。若能在詩會上掙幾分才名,日後在閨秀圈裡也好立足。姑娘為你考慮,你卻這般對她。你還有沒有良心!」

  鄭書禾後退兩步,扶住了身後的案幾才勉強站穩。她想說點什麼來反駁,可周圍那些目光壓得她抬不起頭。

  宋昭看著她,又看了一眼清月,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這事倒叫本將軍為難了。」他偏過頭看向林燁臣,語氣比方才客氣了不少,但話說得更不留餘地。

  「她攀誣鄭姑娘,我自然不能留她。可她說得這般信誓旦旦——我若是不查不問便把人打殺了,傳出去旁人還當我這將軍府不講道理,平白冤枉一個忠心的丫鬟。」

  他頓了頓,像是剛想到一個極好的主意,面上浮起一抹笑來:「不如這樣。既然她說鄭姑娘的詩是商大姑娘寫的,那便讓她當著諸位的面,默幾首商大姑娘的舊作出來。鄭姑娘呢,也請當場作詩一首,讓大家看看你的才學兩相對比,孰是孰非,自有公論。」

  他說完,低頭看著清月,問:「你可願意?」

  清月攥緊拳頭,她不會作詩,只記得姑娘念過幾首詩給她聽,她不一定能默出來,但……也不能試都不試就認輸!那不就是認下了說謊?絕不能讓這些小人得意!


  這樣想著,她視死如歸的點了點頭:「奴婢願意!」

  「小宋將軍說得有理。既然各執一詞,不如當堂一試。」周巡揚聲定了調,「筆墨伺候,讓鄭姑娘和這小丫鬟各自寫來,眾位一起品評。」

  太子發話,滿座皆應。

  林燁臣僵在原地,嘴角那抹笑徹底凝固了。趙武已經領著兩個小廝利落地搬了兩張矮案過來,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鄭書禾與清月分別落座。

  鄭書禾腦中紛亂,她當初偷了商念晚的詩去人前博名聲,本以為那些詩都是社內傳閱,商念晚又對詩社從不感興趣,所以並不知情。如今聽清月說,她竟然從頭到尾都知道?甚至是故意為之?

  她咬緊牙關,暗罵商念晚千不該萬不該讓一個丫鬟知道這件事!又微微抬起眼,瞄了一眼對面正茫然握著筆的清月。

  鄭書禾的嘴角彎了一下。

  方才太過慌亂她失了理智,細想一下,清月只是個丫鬟,就算聽過商念晚念幾首詩,難道真能一字不差地默下來?

  商念晚的詩善用僻典、講究對仗,連翰林院的那些老學究都未必能背全,更何況一個端茶倒水的丫頭。

  自己寫的再不好,好歹也是讀過十幾年書的人。她就不信,自己會輸給一個連筆都握不穩的小丫鬟。

  贏了,這丫鬟就是污衊朝廷命官家眷,便是當場打殺了也不為過。到那時候,她讓人把這丫鬟拖出去亂棍打死,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想到這裡,她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去,重新蘸墨,開始在紙上落筆。

  事實上,清月確實懵了,方才應下的時候她沒想那麼多——她只想替自家姑娘出氣,只想證明自己沒有說謊。

  可現在面對紙筆,她的腦中只零星有小姐讀詩寫詩的碎片記憶,根本串連不成一首完整的詩,甚至有些字,她都不會寫。

  她急得眼眶又開始泛紅。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低著頭走過來,手裡端著茶壺,挨個給案几上添茶。添到她旁邊時,那小廝的手微微一頓。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順著茶壺的底沿滑到了她的案角上,正落在她握筆的那隻手旁邊。

  清月一愣,下意識抬頭,正對上一雙極亮的眼睛——那張臉塗得灰撲撲的,眉毛畫得又粗又亂,可那雙眼睛她認得。

  那是她看了十幾年的眼睛,此刻正狡黠的對她眨了眨,而後迅速離開。

  ---

  香爐里那一炷香終於燃盡了,灰白的香灰無聲地落在香爐里。

  趙武上前將兩張詩稿分別取起,呈到太子面前。滿廳賓客的目光全都聚在趙武手上,連廊下的燈籠都似乎在風裡屏住了呼吸。


  太子將兩張紙並排攤在案上,只看了一眼,眉梢便微微挑了起來。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把兩張紙翻過來,又翻過去,然後忽然笑了。那笑聲中有幾分真切的意外。

  「有意思。」他把兩張紙轉過來,面向眾人。

  左邊是鄭書禾的詩,一首五律,字跡工整秀麗,格律勉強合規,但意象陳舊,翻來覆去不過是些閨怨閒愁的老套詞,收尾兩句甚至有些敷衍。

  再看右邊清月的詩,字歪歪扭扭,像蒙童描紅,可詩卻是極好的:

  危欄憑盡渺穹蒼,萬里清暉覆野荒。世路浮沉飄絮影,流年聚散冷秋霜。濠間悟蝶知天趣,林下裁詩續謝章。莫困朱門方寸地,襟藏丘壑自生光。

  七律,格律嚴謹,用典精妙,對仗工整。和鄭書禾從前拿到詩會上奪魁的那幾首如出一轍。

  滿堂賓客都是讀過書的人,不需要任何人再多解釋一個字。

  偷的,無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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