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張秀蘭惱了:挨打
張秀蘭趕忙躲避,但還是被打在了頭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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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張秀蘭徹底惱了。
她霍然起身,死死看著這個她一手帶大的孫子。
都說小兒子,大孫子,是老人的命根子。
不帶孩子的人,永遠體會不到帶孩子的辛苦。
張秀蘭想起那些年,大娃剛出生時,她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寒冬臘月里,她怕孩子凍著,把唯一的棉襖脫下來裹住大娃,自己穿著單衣在灶台前忙活。
孩子晚上要吃兩頓奶,她披衣起身,摸黑沖奶粉,試了又試,直到溫度剛好才敢餵進他嘴裡。
那些年,她沒睡過一個整覺,腰酸背痛,卻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她記得大娃第一次喊「奶奶」時,她高興得一夜沒合眼;記得大娃發高燒那回,她抱著孩子跑了十里地,鞋都跑丟了一隻,腳底磨出了血泡,卻顧不上疼,只求孩子快點退燒。
後來又有了兩個孫子,她同樣沒日沒夜地照料,餵飯、洗衣、哄睡,哪一個不是她親手操持?如今,這三個孫子都長大了,卻拿彈弓對著她打。張秀蘭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般,疼得發緊。
「坐下,你想幹什麼?
難不成你還想打孩子不成?」
周老頭放下筷子,眉頭皺起,「孩子還小,不懂事,你一個當奶奶的,跟孩子計較什麼?
快坐下吃飯!
你早上跑出去那麼長時間不回家你還有理了?
這要是再早個幾十年,你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周老大也滿臉不悅地看著自家母親:「媽,這就是孩子的一點玩鬧,您何必當真呢?
您看,大娃才多大,哪懂得什麼輕重?您要是真跟他置氣,傳出去讓人笑話。」
大兒媳也幫腔道:「是啊,媽,你可莫要學張文英那一套,動不動就上綱上線,跟孩子一般見識。
大娃,快給奶奶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大娃撇撇嘴。
「我才不,壞奶奶不按時做飯,該打。」
張秀蘭站在原地,身子微微發抖。
她看著這一桌人,看著那個她含辛茹苦養大的孫子,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下一瞬,她一把掀翻了桌子。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菜湯順著桌沿淌下來,滴在周老頭的褲腿上。
緊接著,她扯過還在愣神的大娃,抬手就往他屁股上打了兩巴掌。
大娃長這麼大,她還沒捨得動過一指頭。
但文英說得對,一味的忍讓,換不來尊重。
她咬著牙,又補了一巴掌:「你奶奶是壞奶奶?
你吃的飯,穿的衣,哪一樣不是奶奶一勺一勺餵出來的?
你們一個個都嫌我做得不好,嫌我回來晚了,可你們誰想過,我這些年天不亮就起來,去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就為了省下那幾毛錢,好給你們多添一碗肉。
我這一輩子,省吃儉用,把你們拉扯大,到頭來,我倒成了罪人了。」
反應過來的周老頭忙將大孫子扯過來護在身後,指著張秀蘭的鼻子罵:「你瘋了!一把年紀了還跟孩子動手,傳出去不怕人戳脊梁骨?」
「就是啊媽,你打孩子幹啥?
大娃才六歲,你這一打,他心裡該多委屈?」
周老大一臉氣憤。
「是啊媽,孩子不聽話,你教訓兩句得了,幹嘛還要掀翻飯桌啊?
我們好不容易才吃上口飯,您這一鬧,這頓飯還怎麼吃?」
周老二踹翻了腳邊的凳子,冷著臉道:「媽,您要是覺得在這個家待著委屈,大可以回老屋去住,何必在這裡鬧得雞飛狗跳?」
張秀蘭再也忍不住,上前就給了這兩個兒子一人一巴掌:「你們一個個翅膀硬了,都學會教訓我了?
我養你們這麼大,到頭來連個說話的份兒都沒有了?」
大兒媳一見自己男人和孩子挨打,指著張秀蘭的鼻子就罵:「你個老不死的,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了,還這麼橫!
孩子還這么小,你就下這麼重的手,你心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我們一天累死累活上班回來,就想吃口熱乎飯,你倒好,一回來就掀桌子打孩子,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老二媳婦兒也想罵,但看著張秀蘭的瘋勁兒,到底是沒敢出聲,只是抱著自己的孩子躲到了牆角。
周玉海看著滿地狼藉,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沒想到一向唯唯諾諾的張秀蘭竟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他兇狠地指著張秀蘭的鼻子大罵道;「你個死老太婆,你是想翻天不成?
老子看你就是欠收拾!」
「就是爸,你看看媽。
她今天像中了邪似的,連飯桌都掀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大兒媳火上澆油。
周玉海得到了支持,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動手。
「爸,你別收著力。
我媽就是在家裡橫慣了,你們一個個都慣著她,才讓她這麼無法無天!」
周老大一臉氣憤。
「就是,爸,今天非得給她點顏色看看不可!」
周老二也跟著附和,眼神里滿是怨毒。
張秀蘭本就身子薄弱,哪是周玉海一個男人的對手。
她還沒來得及躲閃,周玉海一巴掌就甩了過來,力道之大,直打得她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木椅,重重摔倒在地。
額角磕在桌腿上,滲出一縷血絲。
張秀蘭眼前一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周玉海還不依不饒,上前一把揪住張秀蘭的衣領,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又狠狠扇了一巴掌。
「死女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看你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張秀蘭被打得嘴角滲血,腦子一陣發昏。
眼前,是兒女們一張張冷漠而扭曲,幸災樂禍的臉。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大半輩子,活成了一個笑話。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從周玉海猙獰的面孔,掃過周老大、周老二幸災樂禍的神情,最後落在大兒媳那滿是嫌棄與鄙夷的嘴角上。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與釋然。
看來文英說得對,她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把心都掏給了這群白眼狼。
自己還能動彈就已經被他們各種嫌棄與辱罵,若是真到了動彈不得的那一天,怕是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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