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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謊言在一個月後成真

  雲昭接回空碗,指尖在顧時樾腕間不經意地擦過。

  

  他的脈象強勁有力,甚至比半個月前更好,完全看不出藥物積累的痕跡。

  雲昭心底閃過一絲疑惑。

  這些日子,他不但沒有疲倦,精神反而越來越旺盛。

  白日處理朝政,夜裡還來棲雲殿,竟似有用不完的精力。

  難道是她配製的劑量太輕?

  「看什麼?」顧時樾忽然握住她尚未收回的手。

  雲昭回過神來,「臣妾只是看陛下近日氣色好了許多。」

  「這不是正合你的心意?」顧時樾將她拉到懷中,唇邊似笑非笑,「你每日親手給朕煎藥,不就是盼著朕龍體康健?」

  他說話時,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仿佛要從她的神情中看出什麼。

  雲昭心口微緊,臉上卻沒有半點異樣。

  「臣妾既侍奉陛下,自然盼著陛下安康。」

  「只是安康?」顧時樾俯身靠近她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昭昭,朕以為你更盼著那樁喜事早些成真。」

  雲昭耳根一熱,還未掙開,整個人已被他攔腰抱起。

  「陛下,您明日還要早朝。」

  「無妨。」顧時樾抱著她走向內室,語氣聽不出半分疲憊,「朕近日精神很好。」

  雲昭望著他清晰冷峻的側臉,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

  太皇太后那邊始終沒有動靜,蘇婉清也像是默認了她懷有身孕,再未公開發難。

  可雲昭知道,她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平靜只是假象。

  所有人都在等。

  等她腹中的「孩子」坐穩,或是等這個謊言露出破綻。

  這一日清晨,雲昭剛起身,便覺得胸口一陣翻湧。

  她昨夜被顧時樾折騰到後半夜,原以為只是疲憊,可坐到妝檯前時,那陣噁心非但沒有壓下去,反而愈發強烈。

  她捂住唇,快步走到一旁,乾嘔了數聲。

  雲昭扶著桌沿,臉色一點點變了。

  她會醫術,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可沒有診脈之前,她不敢妄下定論。

  殿中無人時,她將手指搭上自己的腕脈。

  起初脈象並不明顯……

  雲昭屏住呼吸,換了只手,又細細診了一遍。


  指下的脈搏往來流利,如珠滾玉盤,雖然月份尚淺,卻已隱隱顯出滑脈之象。

  她怔怔坐在原處,半晌沒有動。

  竟然真的有了。

  這個為了保命撒下的謊,竟在短短一個月後成了真。

  雲昭低頭看向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心中沒有多少歡喜,反而升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寒意。

  五年前,她懷上行舟時,曾以為那個孩子能給自己帶來依靠。

  可從有孕到生產,她受盡折磨,險些一屍兩命。

  若非早早為自己留了退路,她和行舟早已死在那座吃人的將軍府里。

  如今,她又懷上了顧時樾的孩子。

  這個孩子究竟是護身符,還是另一道催命符?

  殿外傳來腳步聲。

  顧時樾下朝後徑直來了棲雲殿,剛進內室,便看見雲昭一手搭著自己的腕脈,臉色蒼白地坐在桌邊。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的手上,而後緩緩移向她的小腹。

  「怎麼了?」

  雲昭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顧時樾幾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可是哪裡不適?朕讓顧明遠過來。」

  「不必。」雲昭下意識阻止。

  顧時樾動作一頓,眸色驟沉,「為何不必?」

  雲昭沉默許久,終於輕聲道,「臣妾方才替自己診過脈。」

  「然後呢?」顧時樾盯著她,呼吸不知不覺放輕。

  雲昭垂下眼睫,手掌緩緩覆上小腹,「應當是喜脈。」

  顧時樾整個人僵住了。

  這位在朝堂上喜怒不形於色的新帝,此刻竟像是沒聽懂她的話,半晌沒有反應。

  「你再說一遍。」

  「臣妾有孕了。」雲昭抬眸,平靜地重複,「這一次,是真的。」

  下一瞬,她被顧時樾猛地擁進懷中。

  他的手臂收得極緊,幾乎勒得她無法呼吸。

  胸膛里劇烈的心跳隔著衣料傳來,一下比一下沉重。

  雲昭微微怔住,她沒想到顧時樾竟然如此開心。

  也對,畢竟他並不知道顧行舟也是他和她的孩子。

  此刻,他抱著她的手竟在輕輕發抖。

  「皇上……」

  「別動。」他閉了閉眼,像是在確認她當真還在懷中。


  過了許久,顧時樾才稍稍鬆開她,卻依舊沒有放手。

  他低頭看向她的小腹,眼中的歡喜濃烈得幾乎掩飾不住。

  「讓顧明遠來。」

  「月份太淺,他未必能比臣妾診得更清楚。」

  「那也要讓他看。」顧時樾揚聲傳人,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立即改口,「不許走得太快,也不許驚動旁人,讓顧明遠一個人來。」

  雲昭望著他近乎緊張的模樣,心底生出一絲複雜。

  顧明遠很快到了。

  他替雲昭仔細診了兩遍,終於起身行禮。

  「恭喜皇兄,恭喜靜妃娘娘。娘娘確有身孕,只是月份尚淺,需要仔細調養。」

  顧時樾眉眼間的冷意徹底散去。

  他接連問了許多注意之事,連每日該走多少步、吃什麼、睡多久都不肯放過。

  顧明遠耐著性子一一回答,臨走時看了雲昭一眼。

  那一眼裡有欣慰,也有擔憂。

  顧明遠離開後,顧時樾依舊守在她身邊,似乎連前殿堆積的政務都忘了。

  雲昭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陛下,臣妾想見一見母親。」

  顧時樾抬眸,「雲柳氏?」

  「是。」

  「為何突然想見她?」

  雲昭輕撫著小腹,「臣妾有孕之事,總該親口告訴她。」

  顧時樾看了她片刻,沒有追問,「准了。」

  他當即命顧明遠出宮,將雲柳氏接入宮中。

  不過半日,雲柳氏便到了棲雲殿。

  許久未見,她似乎又老了些,鬢角多了白髮,身上穿著半舊的深色衣裙,剛進殿門便要向雲昭行禮。

  雲昭連忙將人扶住。

  「娘,這裡沒有旁人,不必如此。」

  雲柳氏先是仔細打量她,見她面色尚好,才放下心來。

  「聽說你有了身孕,娘這一路上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握著雲昭的手,眉眼間滿是喜色。

  「有了孩子就好。你如今是靜妃,行舟又是大皇子,腹中若再添一位皇子,往後便多一重保障。」

  「娘早就與你說過,宮裡的人心靠不住,只有孩子才是自己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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