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等雲昭自己說出真相
偏院裡安靜下來,張婆子端著水盆出去了,凌志和凌雲也退到了暗處,屋子裡只剩下雲昭一個人。
她靠在床上,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封信,指尖微微發抖。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清瘦的小字:雲昭親啟。
筆跡溫潤端正,像它的主人一樣。
雲昭拆開信封,抽出裡面薄薄的一張信紙,緩緩打開。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雲昭,見字如面。
聽聞偏院走水,甚是憂心,幸得鶴老告知你已無礙,方才稍安。
你臨盆在即,務必保重身體,凡事以自身和孩子為重,若有需要,可托鶴老轉告於我。
鶴老很中意你這個女徒弟,說你是他收的第一個女弟子,言下頗有得色。
我一切都好,勿念。
明遠。」
雲昭將信反覆看了好幾遍,才小心地折好,重新塞回信封,藏進了枕頭底下。
這就夠了。
她不打算回信,顧明遠應該也沒想讓她回信。
這封信更像一顆定心丸,讓她知道在這世上,除了娘和弟弟,還有人在惦記著她、盼著她好。
顧明遠對她來說,越來越像一個家人。
家人。
雲昭忽然想起了娘和弟弟。
她的預產期越來越近,可她還沒去找他們匯合,他們肯定等急了,會不會以為她出了事,又跑回來找她?
雲昭越想越不安,從床上坐起來,理了理衣裳,朝外間喊了一聲,「張嬤嬤。」
張婆子正在廚房裡煎藥,聽見喊聲,擦了擦手,小跑著進來,溫聲問,「姑娘有什麼吩咐?」
「勞煩嬤嬤去把凌志叫來。」雲昭低聲開口,「我有件事想請他幫忙。」
張婆子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她帶著凌志走了進來。
凌志穿著那身深色的暗衛服,進門後單膝跪地,抱拳道,「雲姑娘,您找屬下?」
雲昭已經坐在了桌邊,將自己寫好的信遞了過去,「凌志,我想給家人再送一封平安信。」
凌志接過信,沒有多問,乾脆利落地收進了懷裡,「雲姑娘放心,屬下立刻找人送出去。」
雲昭點了點頭,低聲道了謝,又叮囑了一句,「小心些,別讓人發現。」
凌志應了一聲,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張婆子也退了出去,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雲昭靠回床上,拿起旁邊的醫書,慢慢翻了起來。
——
傍晚時分,前院書房。
周放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猶豫和不安,他站在門口,欲言又止地看了顧時樾好幾眼,卻遲遲沒有開口。
顧時樾放下手中的軍報,抬起頭,皺了皺眉,「怎麼了?雲昭的家人接來了嗎?」
周放搖了搖頭,聲音發緊,「將軍,屬下去了雲姑娘家……可是,房子已經空了,鄰居說,一個多月前她們就變賣家當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也沒留話。」
顧時樾的眉頭擰得更深了,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走了?去哪兒了?」
「不知道。」周放低下頭,聲音更低了,「屬下打聽了一圈,沒人知道她們去了哪裡。走得乾乾淨淨,像是……像是故意不讓人找到。」
顧時樾沉默了。
一個多月前,正好是年前,雲昭逃跑未遂、被他抓回來的那段時間。
他想起那日雲昭的娘和弟弟來府里看她,一家三口在偏院待了半日,那之後不久,雲昭就策劃了第一次逃跑。
是巧合嗎?
「你覺得,」顧時樾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她們是拿了錢拋下雲昭跑了,還是……另有隱情?」
周放不敢妄加揣測,低頭道,「屬下不清楚。不過屬下打聽過,雲姑娘的娘身體不好,弟弟年紀還小,一家人感情一直很好,不太像是會拋下雲姑娘跑掉。」
顧時樾沒說話,目光落在桌上的燭火上,像是在想什麼。
如果雲昭知道她娘和弟弟離開了,那他們的離開很可能就是她安排的。
她為什麼要安排他們離開?是怕他們被牽連,還是……她打算跟他們一起離開京城?
「去找。」顧時樾的聲音冷了下來,「把人找回來。別聲張。」
周放抱拳,「是。」
顧時樾在書房裡坐了片刻,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偏院的門虛掩著。
顧時樾站在院外,能清晰地看見到處都是火燒過的痕跡,甚至空氣中依舊有嗆人的煙火味兒,但好在燒壞的地方已經修補好了。
他已經很久沒來過……在他跟蘇婉清那夜之後,他似乎……不想看見雲昭,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他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還是推門進了院子,徑直去了雲昭的屋子。
雲昭靠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醫書,燭火映著她的側臉,蒼白的皮膚在暖光下多了幾分柔和。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顧時樾,怔了一下,忙放下書,撐著身子要起來行禮。
顧時樾幾步走到床邊,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用多禮,躺著吧。」
雲昭安靜地躺了回去,垂下眼帘,不去看他。
顧時樾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緩緩開了口。
「你就要生產了,」他的聲音不辨喜怒,「本將軍準備把你娘和你弟弟接進府里來陪你,有他們照顧你,大家都放心。」
他仔細看著雲昭的反應。
雲昭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不用。」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努力保持著平靜,「奴婢能照顧好自己,不用麻煩她們。」
顧時樾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目光沉沉的。
雲昭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攥著被角的手指收得更緊了。
「為何不用?」顧時樾終於開口,語氣不緊不慢,「王婆子不在了,你身邊只有一個張婆子,確實不夠用。若是派別人來,你又不熟,未必放心。接你娘來照顧你,不是很好嗎?」
雲昭的手緊緊抓著被子,指節泛白,她低下頭,飛快地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娘和弟弟都是窮苦人,在外面自在慣了,進將軍府來,處處是規矩,他們會不習慣的。」
「偏院沒有別人,」顧時樾的語氣依舊平淡,「他們不需要學什麼規矩。」
他在等,等雲昭自己說出真相。
(還有更新耶)